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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史考:邳州水利弊利古今谈(作者:崔学法)

2020-09-09  文化佳园

中国大,邳州奇。华夏江河百川东流,日月星辰西移。邳州虽然日西坠,但水竖流向南。沂泗交流向南入淮,其他诸如武、艾、汶、泇或入沂、或入泗,基本趋南。咆哮黄河向东,但夺汴、夺泗后却一路向南入淮。人工开凿南北京杭大运河,经邳州顺势而光大。因邳州北有泰岳沂蒙雄踞,南有洪泽骆马广纳。故与中华山川水势大不相同。  然而劳动创造了人,环境规范了人。特殊的自然环境,幻化出丰富多彩的绚丽地理风貌,孕育出光怪陆离的历史人文景观。
禹王治水,形成了神州大的山川趋势,也规范了下邳的风土环境。山川灵气,独钟于邳。《史记·夏本纪》载:“其田上中,赋中中。”即田地属上中,即第二等,赋税属中中,即第五等。看来天子也偏爱邳地。从传说中的大禹治水的北宋末年,沂水、泗水就是这样默默的滋润这片沃野。但宋建炎二年(1128),开封守将杜充决黄河以阻金兵,尔后泗水积淤,乱流分生。原来水系被打乱,故水灾多发。绍熙五年(1194)黄河决口阳武,夺泗、夺淮入海而改道。而沂河入泗受黄河大水顶托,汛期泛滥成灾。
历代朝廷及地方,还是想方设法,治理洪水灾害。由于当时条件,人们认识水平,技术方法等诸多问题,治水中产生很多负面结果,甚至适得其反,聋子治成了哑巴,贻害无穷。直至新中国成立在毛主席“一定要把淮河治好”号召下,才彻底解决黄害,危害苏北830多年的洪水猛兽被驯服。
一、开凿吕梁洪,保障航运安全,但却造成更大危害。
治理本地水害的第一个超大型工程,是凿开徐州与邳州、下邳与彭城交界处的吕梁洪。黄河夺泗后,咆哮的黄河加剧吕梁洪的险峻,给皇粮的漕运带来了巨大的危害,因吕梁洪飞流湍急。永乐皇帝听从陈暄意见:开凿吕梁洪。自永乐十三年(1415年)陈瑄开始疏凿吕梁洪起,到明嘉靖二十二年(公元1543年)吕梁洪工部分司署主事陈洪范疏凿吕梁洪结束,130年间历任吕梁洪主事干着同样的事情,徐州、邳州人民付出巨大的代价,凿石通洪,确保漕运畅通。漕运安全得到了保障。但造成的危害更大。
吕梁洪的开凿带来的负面结果非常严重。
1、原来水流湍急,黄河带来的大量泥沙被冲刷而下。现在水流平稳了,黄水带来泥沙大量的淤积。抬高了河床。使这一带黄河变成高出平原的天河。加重了黄河的危害。
2、每年徐州、邳州要组织大量的人力、物力清淤河道、加固堤岸。据有的资料统计,仅仅276年的明朝,就有193年出动民工,也就是吕梁洪尚未凿开,清淤黄河就已经开始。清朝几乎年年扒黄河,清淤泥沙,加固堤岸。成为徐州、邳州人民的沉重负担。以至于“扒黄河”在这一带成为“出苦力”、“罚劳役”的代名词。
3、年年黄河决口,咆哮黄水带来大量黄土高原贫瘠黄土迷漫,覆盖了《禹贡》上称之为第二类肥沃土壤,破坏了茂密植被,使徐州、邳州、睢宁广大地区变成夏天水汪汪,冬天白茫茫的盐碱地。加重了农村、农民的贫困。
4、吕梁洪的开凿,河水的改变,严重威胁人民的生命财产。每年决口,灾区人民流离失所,生命受到威胁、财产被一扫而光。最终在康熙七年(1868)、十九年(1880)邳州、泗州两座州级治所古城被滔滔大水所吞没。
二、泇运河开挖,开辟“避黄行运”,没有解决洪涝灾害。
明初的运河为南北走向,自北而来从济宁向南沿南阳、独山、昭阳、微山四湖之西岸经徐州与黄河交汇后奔邳县(城)而南去,然后借道三百三十里的黄河水道到达淮安。然受黄河顶托,运河、黄河交汇一带易阻,另须经徐州、吕粱两处险滩。明朝后叶,因为黄泛阻运,多位漕河大臣一次次上书朝廷,建议开挖从韩庄经台儿庄到淮安的泇运河(即韩庄运河),以避黄河徐、吕和黄泛之险,保证漕船顺利通行。
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黄河在沛县等地决口泛滥,“灌昭阳湖,入夏镇,横冲运道,平地一望巨浸,居民田庐荡然无一存焉,老人皆谓百年所无也”。值此危难之际,在家守制的李化龙被举荐为工部侍郎代理河道总督,就近署理河道疏浚事务。李化龙居家年余,对河患情形了如指掌,上任伊始慨然上疏,陈述治河之策。其上疏曰:“今之称治河难者,谓河由宿迁入运,则徐、邳涸而无以载舟,是以无水难也;河由丰、沛入运,则漕堤坏而无以维纤,是以有水难也。泇河开而运不借河,有水无水第任之耳,疏论决排,皆无庸矣,善一。又以二百六十里之泇河,避三百三十里之黄河,二洪自险,镇口自淤,不相关也,善二。运借河则河为政,河为政则河反以困我;运不借河则我为政,我为政则我反以熟察机宜而治之。其利害较然睹矣,善三。粮艘过洪,每为河涨所阻。运入  而安流无患,过洪之禁可驰,参罚之累可免。”李化龙上书“四善”之策。
万历三十二年在旧河口筑石坝,建彭口坝,设三洞闸,修郗山减水闸及韩庄、德胜、张庄、万庄、丁庙、顿庄、侯迁、台儿庄八座斗门式船闸等水利设施,整修河道自夏镇、李家口(李家港)引水,合东西泇河之水,至邳州直河口,全长260里,“尽避黄河之险”。是年,泇运河修至猫儿窝,李化龙丁(母)忧去,余下工程有由总河侍郎曹时聘继续修建完成。
开泇河成功,运道由此大通,粮艘经由泇者达三分之二。”至万历三十三年,通过泇河的粮船达7700余只,此后每年三月开泇河坝,由直河口进;九月开召公坝入黄河,粮船和官民商船皆以此时为准。“时至夏秋,帆樯上下,洵世观也。”在李化龙的统率下,大兴河工,疏浚了原泇河的南段,即自今邳州北的泇口,向南至直河口(今皂河集西)入黄河。又北从夏镇(今微山湖东)的李家口开渠,引运河合彭、氶水至泇口镇接泇河,南北工程总长二百六十余里,其中在邳州境内一百三十余里。因此河将元代运河(经徐州北)改道微山湖东,故有东运河之称。今天流经邳州城区被称作“古运河”的河流实际就是李化龙开挖的泇运河。
避黄行运的成功,很大程度改善了运河的漕运。但离开水源丰富的黄河,泇运河经常枯水断航。同时根本没有改变黄河暴涨带来的洪涝灾害。
三、“引沂济运”解决部分问题,造成新的困境。
避黄行运以后,从根本上没有改变黄河夺泗,倒灌运河,淤积严重,形成雨季河外决口洪水泛滥,“两岸田园望不见,老婆孩子顺水流”的悲惨局面。而旱季河内干涸,舟船受阻,运输非常困难。后来人们在沂河卢口筑坝,扒河引水至徐塘口入运,认为这样减轻了邳北水患,缓解了运河航道的缺水压力。最初提出这条建议并加以付诸实施的是明末民族英雄张国维。崇祯十四年(1641),总河(总理河道)张国维《奏请沂河改道出徐塘口疏》,获准从卢口(今官湖石坝窝)分流至徐塘口,以沂河之水济运河航运。
虽然短期解决了运河缺水的问题,但改造之前,沂河是汹涌澎拜,“全流直趋骆马”,卢口分流后,沂河主流逐渐积淤不畅,洪水暴涨时,顺势而下,凶猛异常,卢口上下。正流支流,皆满溢行洪。致使河湖横溢,水灾严重。到清朝康熙年间,卢口下游泥沙积淤堵塞成堆,非大水漫坦才能得以通过。于是沂河两岸大水满溢,吞没田舍,损毁庄稼。
而经过卢口分流“济运”的支流,大部分洪水争先恐后夺武河、燕子河、艾水、满溢入运。沂河涌来的大量泥沙,入运河水势渐缓,泥沙大量沉淀。以至于后来康熙六十一年(1722),总河齐苏勒因徐塘口以西运河积淤严重,从徐塘口至猫儿窝北开挖1850丈新河。所以现在运河西北至东南走向,在运河镇出现向西南的弧形湾。以后二百多年邳州段京杭大运河河道基本没有变。
特要说明一点,邳州一些新地图中,把原来徐塘公社北的一条河标榜为“古运河”,不是事实。那是大跃进时期,为了农业“旱改水”,原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吴作义同志任徐塘公社党委书记时开挖的“徐马河”(徐塘到马庄)。后因工程用地等问题,仅入六保河、建秋河,没有开挖到马庄。
黄河没有治好,沂河又成了邳州心腹大患。涨黄水、发洪水,邳州成泽国。“洪水走廊”就这样在人们与自然灾害斗争中形成了。
四、卢口筑堤建闸,开始关注洪涝灾害,但好事多磨。
“开凿吕梁”、“避黄行运”、“引沂济运”,均是保障朝廷皇粮漕运,老百姓生命财产还放在后面。直到固安于成龙第二次任河道总督。才第一次把治理沂河保障人民生命财产放在议事日程。朝廷令其治理苏北段黄河、淮河。于成龙立即对水害频发的淮河流域进行考察。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十二月,他发现咆哮的黄河水,虽然经张国维、潘季驯等努力治理,但黄水仍不时决口为害。而发源于沂蒙山区的沂河,每到汛期洪水像脱缰的野马,肆虐邳州。在洪水、黄水的夹击下,邳州成为了著名的“洪水走廊”。仅从下游治水只是扬汤止沸,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于成龙奏请康熙皇帝:“沂水从罗(卢)口分流出徐塘口入运,其正流至隅头入骆马湖,凡遇水溢㓎没田盧,应筑堤万八千丈,应于罗口建闸,以资启闭。”建闸控制洪水流量,既可以防洪,又可引入沂水,从徐塘口入运,解决运河枯水季节航运问题。
    然而,这时黄淮水患已经积累到极其严重地步,治河问题积重难返,工作也是困难重重,举步维艰。康熙三十八年,皇帝南巡。指示于成龙对高家堰、归仁堤多处加以增筑和疏浚。鼓励于成龙把水害革除。可是不久,于成龙由于长期积劳成疾,病体沉重,只好向朝廷请病假离任治疗。康熙皇帝因其岗位难离,无法找人替代。便让他在任上一面工作一面调治,并亲派御医前来看望,赐药诊治。由于治水繁忙、日理万机,病体一直没有多大起色。
     延至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正月,于成龙奏明朝廷,卢口筑堤、建闸全面开工。不久遇到了出乎人们预料的挫折。建闸的基础开挖工程,遇到了地下的淌沙河。就是古代的河流,充满流动的泥沙。工程到这个层面,无论取走多少土方,烂泥淌沙像潮水一样涌来。卢口建闸只能告吹。
    卢口闸的意外失败,对治理黄淮沂河是一个重大挫折。对于成龙来说,是一场精神上的致命的打击,不谛晴天霹雳。在于成龙身心交瘁的状况下,二月中旬于成龙拖着病体回清江浦河道总督署养病。据这一带百姓传说,当时河道不通(应该与修闸放水有关),“治水大官”被用“软床子”抬走,可见病体之重。御医们也回天无术,病情加剧。农历二月二十三日,呼次子永裕(长子永祯早卒)曰:“病入膏,非药饵可愈,两河重大,断难卧理,亟缮疏,请告求别简贤能大臣,勿误国事,以重予罪。”第二天,趋具表谢,并告诫永裕说:“吾受君恩深重,今惟三事抱憾:河工未成,一也;汝祖母年八十,侍养不终,二也;祖墓未筑三也。”馀无可言。二十七日在设在淮安清江浦的河道总督署与世长辞。于成龙就在六十二岁之际,也把生命终结在河道总督的位置上了。是累死在河道总督任上的。
      为了弄清于成龙死因,新任河总张鹏翮去卢口查实情况。八月己丑:张鹏翮奏,“臣率河员亲往沂河查看,沂河水势直冲卢口,面宽溜急,且系沙底,不能开闸,应于卢口两旁堤岸残缺之处,概为修补,束水入徐塘口运河,既可济运,又使民生得所。”
卢口闸虽然没有修成,18180丈沂河大堤得到加固。沂河两岸初步解决了水患问题。
同是忠臣廉吏,因治水理念不同,办法也不相同。张鹏翮坚持张国维观点,束水济运,修补河堤。卢口建闸即告吹。46年后,乾隆十一年(1746年),饱受洪水肆虐的沂河下游人民,在于成龙建闸失败的地方建立乱石坝,后改为青石坝,减轻洪水灾害。
青石坝的修建,解决了沂河洪水泛滥的部分问题。但石坝建立,水流变缓,日久“积沙壅滞,隆起如滩,横亘东西...滴水哺乳骆马,全趋卢口而害及治南”。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洪水灾害。
五、共和国第一工程动工,彻底解决了沂河水患
 咸丰五年(1855),黄河在河南兰考铜瓦厢决口,夺路流入渤海,从而结束了南流黄海的历史。也结束了涨黄水的灾害。而中国进入近百年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状况,战乱不止。治理沂河无从谈起。沂河就经常泛滥于鲁南、苏北平原。到了近代,更是水患频仍,危害百姓。旧邳县城经常堵塞城门,以防洪水入城,有的群众甚至坐在城墙上洗脚。大片土地因洪涝灾害而荒芜,广大群众被迫背井离乡,外出逃荒要饭,鬻儿卖女者不计其数。据史料记载,1949年夏天,洪灾再次暴发,雨量之大,水位之高,皆打破以往纪录,灾情之重,为40余年来所未有。
解放后,“导沂整沭”成为鲁南、苏北人民的迫切要求。为此,山东省人民政府成立沂、沭河水利工程总队,开始整治沭河;中共苏北区党委、苏北人民行政公署、苏北军区司令部提出导沂计划,决定从沂河流经的骆马湖开始,利用部分原河流,重挖一条季节性大河,夏季排水,其他季节长庄稼,仍然从灌河口入海,这条河便叫“新沂河”。苏北“导沂整沭”工程司令部迅速成立,1949年11月25日,开挖新沂河的工程全面开工。约两万户人家迁出新沂河从骆马湖到灌河口,全长约370公里,两岸堤距从1.2公里至3公里,为提高这一流域性河道的防灾减灾能力,水利部着手实施全长185公里的导沂工程,这场声势浩大的导沂工程,经过1949年冬、1950年春两个阶段,挖出了一条新沂河,并于1950年夏5次泄洪成功。1953年春顺利完工。基本根治了苏北的洪涝灾害,使苏北地区从此不再蒙受水患之苦。古老邳州大地重新焕发出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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