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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卧虎湾】王耀:与参谋长屈明安二三事●人在军旅

2020-09-16  我的卧虎湾
本文字数:2500字
阅读时间:8分钟


32年前,屈明安“擅自主张”把我带去了老山,他任十二侦察大队参谋长,我被编到二连任副连长。8月下旬的一天,老参谋长屈明安突然从改革开放先行的广东,回到阔别多年的保定。人们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可是已过七十的老领导依然是精气十足:平整的分头,挺直的身板,讲究的皮鞋,谈锋依健侃侃有词,还是当年风流倜傥的样子。傍晚,大家把酒言欢,记忆山岳重走丛林,书写心灵的红土地。
青春的记忆好像永不凋谢,年轻的情感让人流连忘返。集结、开进,稚嫩的脸庞映衬着军人的忠诚,丛林、高山,迷彩的身影写意着南疆的山水。八布、杨万,在伤痛中我们寻求信心,董干、天蓬,在失利中我们走向辉煌。运筹帷幄、指挥若定,无声战斗、八战八捷……
时光流转,日月星辰,岁月还是吹皱了他的记忆,他说中午与大队长吃饭,大队长的记忆出现了老年人的退减,把当年走火误伤事件说成了四连,我说那是三连,最后谁也没说服谁。正好四连指导员杜伟在座,杜伟说:明天114师参战的战友聚会,那时再向大队长澄清事实,人家都是把粉往脸上擦……有了当事连队指导员在座,问题迎刃而解,大家皆大欢喜。可是下来一句不经意的话,却激起我心中的波澜,参谋长屈明安说,小王你是步兵出身吧?当时把我弄了个烧鸡大窝脖。青春的涌动,义无反顾地跟他上了前线,那情那景,却被他遗失在记忆的尘世间。
和参谋长屈明安的交往,在我当战士的时候就开始了,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师侦察科的参谋,我是团下特务连侦察排的战士。1980年全师侦察分队在满城县龙门水库集中训练,因为射击考核优秀,他还给我发过奖。后来我当了排长,他从师侦察科下到我们团作训股任股长。记得那几年中国足球虽然没能冲出亚洲进军西班牙,却掀起了全国上下的足球热,我更是个铁杆球迷和参与者,每天课余时间强拉硬拽侦察排的兄弟们,拼搏奔跑在足球场上。参谋长屈明安也是个足球爱好者,忙里偷闲聚集几个机关的参谋和我们踢上一场,只不过他们已经过了青春最好的年龄,心有余而力不足,跑不过我们这帮牛犊子似的战士。俗话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何况他们已经坐机关多年,由风吹日晒变成了白脸参谋。



1986年的早春乍暖还寒,全师侦察分队却早早地进行了集中,而集中又打破了侦察分队多年来不成文的规矩,要求步兵团作训股负责步兵侦察的参谋跟随集中。侦察兵在步兵团编制里只有一个排,专业训练成绩并不影响团队训练的大局,所以团下侦察分队的训练、战备,大多是顺应天成随遇而安——自己管理自己。
也可能是阴差阳错,也可能是造化弄人,如果我在特务连副连长的位置上再一次驻足不前,没有平调到作训股任副连职参谋,也就不可能参加侦察分队的集中;如果我不是侦察兵出身,懂得点侦察业务,股长也不会顺理成章地把跟随任务交到我的头上,更不会发生后来与屈明安参谋长的“芳华”交集。
性格决定命运,这是作家笔下人物成长的脉络,在他们的思维定式中,一个人的性格注定了他的人生。我一个并不算高级干部的干部子弟,却与生俱来那么多干部子弟的通病:家庭优越不加珍惜,率性而为无所顾忌,吊儿郎当义气用事。正是这些毛病让我深受其害,当副连长的时候为连长的一次“错误”“抱打不平”,而深陷几次不得提拔的境地。1985年部队精简整编,团常委更是在我的何去何从上伤透了脑筋,提拔使用意见分歧,编余转业年纪轻轻,留在连队害群之马,会让更年轻的连长产生顾忌,最后意见折中,平调机关给予“重要”,给我一个醒悟悔改的机会。
全集团军侦察兵历史性地集中在一个地域,选择相似地形进行临战训练,和平时期保卫首都的战士第一次贴近了战争。在五台上脚下,在崇山峻岭之中,一群擒拿格斗攀山涉水的战士,在太行山上摸爬滚打流血流汗。就是在那个厉兵秣马的时刻,时任侦察科科长的屈明安曾问我,如果参战,你去吗?我心情低落地说,像我这样的干部,你们让我去吗?一个几次被团领导嗤之以鼻的家伙,的确难当大任。屈明安摇了摇头说,算了,你别去了。我总以为那是笑谈,因为我们时刻准备着,可是六十年代的东北,七十年代的西南都与我们部队失之交臂,和平一晃就是三十多年。
临战训练结束了,侦察科又出幺蛾了,放车不坐兵分几路以徒步的形式返营。几百里的太行山脉连绵逶迤,起伏跌宕的群山纵横交错。一夜的翻山越岭,令全副武装的战士和我疲惫不堪,背包未放就躺在山风中的石缝里抱枪酣睡;干裂的嘴唇,灌铅的双腿,仿佛背了一座大山的脊背……我决定带领我这个班抄近路从灵丘直插涞源,什么规定的线路见鬼去吧。对于我这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干部,还需要什么遵守规定?



我自以为聪明,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在我直插涞源的时候,侦察分队停止了行军,第二天天亮乘坐解放牌汽车返回了营房。不过侦察科也算不赖,判断我改变了行军路线,留下一辆车在涞源县城等我呢。接我的干部说,昨天下午在行军宿营地,副师长带着军区参战命令赶来了,要求连夜上报参战干部名单。科长好像等了你半夜没等着你,就赶回了营房。看来科长的那次谈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无意之举。
回到师营房,正开晚饭。天黑的时候,科长驱车找到我,我以为他要找我算账,可我并不在意擅自改变行军路线,会得到怎样处理,只是后悔莫及多行了一夜的军,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谁知道他把我拉到了操场上却说起另一番话,他说,军区参战的命令到了,师侦察连补充团下侦察分队干部和战士,加强炮兵、工兵、通信兵,以及其他技术骨干,组建第十二侦察大队二连。参谋长沉默了一会说:侦察连的连队干部都是去年精简整编的时候,从排长的岗位上提拔上来的,年轻经验不足。连长指导员诚实厚道,扎实肯干,执行指示不打折扣,但打仗不是和平时期连队建设,侦察作战要机智灵活,脑袋反应要快。哎,你别去了……刚开始我还莫名其妙,后来我慢慢反应过来,原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让我上,可又开不了口。编制上我不是侦察兵,抽调优秀干部我标准不够,强行命令他又于心不忍。
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生死抉择让我难以取舍,面对祖国,我又热血沸腾不能自已。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也没弄明白,对于祖国我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茫然,那么的没有理由。我对科长说,我去!科长激动地说,不能变了啊,不能变了!说完他匆匆地跑向停在操场边的212,一骑绝尘向司令部大楼驶去……
回到宿舍,心情平静后我不禁问自己,是不是又一次义气用事了?可是又一想,既然决定了就要勇敢的面对,否则落个怕死的名声,那活着可就比死更难受了。男子汉勇敢地走进战场吧,让硝烟洗涤我的心灵,让炮火烧炙我的肉体。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后我还是条好汉……
人生就是聚散,送走老领导已是繁星满天,五六公里的回家之路我没有打车,我想漫步在这难得的秋风送爽之中。我以为和平时期的军人离战争很远,可谁知战争却离得我又很近。往事悠悠,弹指挥间,青丝白发,暮年沧桑,那留下的记忆,不管是模糊的还是清晰的,不管是过眼烟云的还是刻骨铭心的,都是我心中的歌。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一壶浊酒喜相逢,过往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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