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说 / 漫说人生 / 废墟、桥洞、烂尾楼,在都市的褶皱里,藏...

分享

   

废墟、桥洞、烂尾楼,在都市的褶皱里,藏着一群人的妥协和无奈!

2020-09-22  沐阳说

    居住空间的品质,向来是人们汲汲以求的,土楼变砖墙,从农村走向城市,住宅不断升级,现如今,一套顶级豪宅往往能打破我们的想象,同样地,我们也很难想象,在我们所处的城市,有一些地方居然也能住人。

    摇摇欲坠的废墟楼,遮风挡雨的容身所

    城市西南,旧城改造、西进发展的攻坚阵地,近两年,大批拆迁楼凭空而出。

    这些六七十年代建造的居民楼 ,早已破败不堪,人去楼空后,还未正式开拆,便已成断壁残垣。

    初见老王,是在一个午后,他见我拿着相机正对着一座拆迁楼,奇怪的问道:

    这烂楼,有啥好拍的?

    我回过头,他正站在身后,一手提着大袋子,满满的装着纸皮和塑料,另一只手,提着一点青菜,他自称是“流浪汉”,可穿戴整洁干净,像他这样“体面”的拾荒者,并不多见。

    老王说话很幽默,一口东北口音,让人莫名有一些亲切感,我递给他一支烟,点着火,一边攀谈,一边朝楼里走去。

    老王几年前到广东做生意,赔了钱,又被骗进了传销组织,因为没啥业绩被“放”了出来,几经辗转到了四川,睡过大街,住过桥洞,一次拾荒发现了这片拆迁楼,便住了下来,虽说这楼已经被拆的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倒塌,但起码还能遮风避雨,更重要的是,不会被驱赶。

    走近这座拆迁楼,才发现其中三分之一都住了人,有不愿搬走的钉子户,而更多的,是在这座城市栖居的各色人等。

    老王住在二楼,在地面可以直接从窗户旁的墙洞爬进去,他说二楼不会太潮,如果有危险,也能最快逃走。

    我执意要进去瞧瞧,出于礼待,老王邀请我从门口进去。

    小小的一居室里,几乎堆满了东西,老王捡来的东西随意堆放,砖头和木板组成床,行李箱当做桌子,角落里还摆着厨具和柴禾,废楼不通水电,做饭全靠生火,用水去附近的公共厕所就能解决,洗澡就到对面的小河里。

    老王从来不上街乞讨,也不去打工,长期以来的衣食无着和无处可去早已修炼出特有的生活智慧,让他把自己的生活成本降到了最低。

    拾荒卖废品的收入足够他应付一日三餐,有时买些馒头和咸菜,偶尔买个鸡蛋煮一碗面,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碰到干净的水果和食物,偶尔也能在饭店的垃圾桶里捡到盒装的三菜一汤。

    老王一边说,一边洗着手里的青菜。

    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轻描淡写的说:回去干啥?

    老王早已习惯四处为家的生活,他并不担心这座楼被拆掉,也并不关心楼什么时候会被铲平,新旧更替随时都在发生,真到了那一天,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搬家而已。

    而且,这个城市,总会有供他生存的角落。

    死气沉沉的烂尾楼,热气腾腾的“幸福城”

    如果说起都市里的“毒瘤”,烂尾楼绝对称得上。

    因为资金链断裂、开发商跑路或者种种原因,大楼平地而起还未开始使用,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并且还留下一堆“烂摊子”无人收拾,无数业主一片哀嚎。

    时隔一周,趁着余兴未了,便又到城市更西处,走访了一片“臭名昭著”的烂尾楼。

    这是一个小区,手机地图app上能看到小区的名字——XX幸福城。

    让人意外的是,小区门口有一道横幅“欢迎回家”,扎眼又温馨。

    裸露而空旷的水泥楼显得尤为突兀,像是硬生生的嵌在杂草中间,走进小区,在一片死寂中,满满充斥着人烟气,定睛一看,才发现不少窗户都安上了窗帘。

    这个烂尾楼里,居然住着一大群人!

    好奇心驱使向前,在小区的中庭,一个沙堆旁,看到了几个玩沙的小孩,旁边有一个女人,大概三十来岁。

    她叫王静(化名),三个月前,她和小女儿从父母家搬了出来,住进了没有门窗水电的烂尾楼里,按照原计划,这本该是她温暖而舒适的新家。

    因为这个房子,她和丈夫几乎每天吵架,以至后来,婚姻终结。

    “如果房子能按时交,这个小家也不会破。”这是王静心里的一道坎。

    因为一套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不知她一个,王静如是说。

    这个小区从2014年停工至今,王静等了六年,没有等来满意的说法,一咬牙,住了进来。

    只要和女儿在一起,哪里都是家,这是王静最纯粹的想法。

    可住进烂尾楼谈何容易,生活不便,安居弗易,水电不通,楼梯没有防护,房子没有门窗,厕所只有施工方留下的公用厕所,手机充电还得在外面的饭店或亲戚家。

    可普通人,对于居住方面总有着独特的忍耐力和想象力。

    王静家在二楼,她特意安了一道铁门,显然是做好了长期居住的打算。

    王静的房子朝向很好,坐北朝南,王静在窗户上用铁丝简单挂了窗帘,遮阳防风。

    像她这样的,小区里共有好几十户。

    搬进来的,大多是生活所迫交不起房租,又或者是不想麻烦亲朋。小半辈子的积蓄换了的落塌处,如今却成了拖累。

    若不住,拖累仍在,若住,拖累就变成了生活的苦。

    可生活总归是苦的,王静总这么想,也就释怀很多。

    住进烂尾楼的业主组成了“烂尾楼业委会”,他们给小区装了简易的大门,立了规矩不让外人随意进入,种起了菜,到了晚上还有轮班巡视,小区中央有一片干净的水泥地,晚上会组织跳广场舞,到了节庆,大家还围着一起做饭吃……

    王静欣然介绍着这一切。

    谁能想到,一个烂尾楼里,有这样一个完整的社区。

    夜幕四临,业主们自己安装的太阳能灯开始泛起微光,对于一个城市来说,这点光亮或许并不会引人注意,而对于王静和烂尾楼的其他业主来说,这点光,是他们亲手打造的幸福感。

    几个孩子在灯光下玩着,王静望向不远处的写字楼,缓缓的说:

    这里本该和对面一样热闹。

    不知道这短短的一句话背后藏着多少苦楚,听完只是五味杂陈,简单作别便暗暗离去。

    后来看到新闻说,这个小区将由政府部门复工续建,业主们要集体搬离到过渡房。

    我相信在那里,他们依然热气腾腾的生活着。

    也许,在这个城市里,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如果你耐下性子,去逛逛城市里的天桥底、烂尾楼,或者是待拆迁的废墟,那些城市的另一面,不同于修饰一新的高厦楼宇,在那或逼仄、或阴暗、或潮湿、或混乱不堪的都市褶皱中,有着普通人最无奈的妥协,和对生活最热烈的期待。

    海德格尔曾说,人应该诗意的栖居在大地上。

    怎么样才算诗意?

    我想,是认真对待生活,是从来不放弃希望。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
    喜欢该文的人也喜欢 更多

    ×
    ×

    ¥.00

    微信或支付宝扫码支付:

    开通即同意《个图VIP服务协议》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