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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历史的三个基本概念(一)

2020-09-30  兰博2000

这篇文章是老布一次讲座的讲稿,涉及“如何看待西藏历史”、“如何解读西藏宗教”、“如何认识宗教对西藏历史的影响”三个话题。

由于讲稿太长,涉及内容过多,分成上下两篇发出。

西藏历史的三个基本概念(一)

西藏在距离和心理上是如此遥远,以至于大多数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神秘

当一个存在被人用神秘加以定义,那大家对它的解读和认知,无疑会存在鸿沟般的差异。

究竟该如何解读西藏独特的文化现象,它是不是“被一个神秘存在左右着”,抑或是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下,独立发展而来的?”

今天我将从最宏观的角度,来尝试解读西藏历史、西藏宗教,及相互影响的问题。

西藏历史的三个基本概念(一)

一、西藏认知的巨大差异

上图是头条号读者发给我的私信,应该说这位读者是很有涵养的,他用了一个非常柔和的句式,而其他很多留言者,都是直接开骂的。

把这张图发出来,不是想说谁对谁不对,而是想表明,我们对于西藏历史的认知,存在巨大的差异。

这种差异之大,甚至构不成正常交流的平台。

那为什么对西藏历史的认知,会有如此大的差异呢?

我个人觉得大概有两种原因:

一个源于我们自身;

另一个是西藏历史的特点。

老实说,所有人对世界的认知——都是片面的,是从一个片面到另一个片面的过程。

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脱离片面,看到整个事物的全貌,这些人最后都成了灯塔级的大师,珍惜程度堪比大熊猫。

我举个浅显的例子,来说明人类认知的片面性。

如果把人类历史看作一条漫漫长河,人就是生活在河中无数的鱼类。你的认知,取决于你生活的水域,而我则取决我生活的水域。

这两片水域可能完全不同,那我们这两条杂鱼,沟通起来的难度,就堪比鸿沟了。

只有极少数特别强壮的鱼类,才能够跃出水面,看到河流外部的空间。当他们像其他鱼类描述,“河流之外,还有一片没有水的空间。”

这绝对是在挑战我们这些咸鱼的底层逻辑,结果通常是“烧死这个王八蛋!”

但即便是这些特别强壮的鱼类,他们依旧会落回水里,所能够看到的依旧不过是河流的局部。

只有异常少数的鱼,能越过龙门化身为龙,飞于九霄之外,看到河流的全貌,左右河流的走向。

因此成年人最蠢的几件事之一,是“尝试说服世界观已经稳固的另一个成年人!”

也因此,我们才会在祝福别人时,才会说:“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西藏历史的三个基本概念(一)

除了个人因素以外,西藏历史的本身,也容易造成了认知上的差异。

我在之前的文章和讲座里,曾反复提到三个概念:

我们对于西藏历史,不知道的东西,远比知道的多;

达不成共识的东西,远比能达成共识的多;

如果人类的历史研究是个猜谜游戏的话,那么西藏历史是破译密码的难度。

受限于史料证据的缺乏,西藏历史的很多问题形不成稳固的证据链。所以,藏史学者在很多问题上,都是在揣测,在分析一条最符合逻辑的猜测。

对很多咸带鱼来说,即便稳固的证据链,依旧会有各种角度的杠头,更何况是残缺的证据链?

上述个人因素与历史背景的共同作用,导致大家对西藏历史的逻辑认知差异极大。

有段我深以为然的话,是这样说的,“在跨专业交流的过程当中,决定交流质量的,是基础知识的匹配程度!”

因为,基础知识的匹配程度,决定交流的有效性。

这是我多年以来,反复写西藏历史基础知识的原因。

我觉得普及西藏历史的基础知识,尽量“说人话,能看懂”,扩大西藏历史的受众面积,是保持西藏文化活力的根本性因素。

以前经常看我文章,听我讲座的朋友会知道,通常我都是在讲西藏历史的变化。

通过贵族豪门韦氏家族,来讲吐蕃宰相制度的变化;

通过佛教和本教的博弈,来讲西藏信仰系统的变化;

通过唐蕃一百五十年国战,来讲吐蕃军事态势的变化;

通过西藏历史的结构,来讲各不同时期政治体制的变化。

因为一般来说,变化更值得探究和分析,但今天我要讲的恰恰是常量,而非变量

常量决定着一个社会的下限,它标识着哪些事情是普发,哪些是偶发。

而变量是在常量基础上的调整,决定着社会的上限。

没有常量的存在,变量其实无从谈起。

就像没有西藏人民,根本不存在西藏的历史和文化。

我们今天就是从最高处的视角,来解读西藏历史的核心逻辑,看看它神秘外衣下,最基础东西。

西藏历史的三个基本概念(一)

一、如何正确看待,西藏历史中人的因素

西藏的“神秘”外衣,让它成了很多心中“神的土地”,似乎它所展现的一切,都由一个神秘未知的存在掌控。

正是在这支无法感知的巨手操弄下,“西藏有了独特的文化,西藏人有了虔诚的信仰。”

还有些人惊诧于进藏道路的艰险,在心理上将雪域高原封闭起来,认为“西藏的历史文化是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下,独立发展而来的!”

应该说这两种认知都相当片面,属于毫无理由的臆断。

前一种过分夸大的宗教的意义,将西藏历史等同于藏传佛教的发展史!

后一种过分夸大了地理的阻隔,忽略了人文交流的作用效果。

其实,人才是塑造西藏历史的主体,而西藏的历史进程则是塑造西藏文化的基础因素!

这话听着有点绕,说白了就是——人是一切西藏问题的核心!

是西藏人民的自主选择,造就了西藏的历史,而历史进程又承托着文化的发展。

既然西藏历史是由众多人类共同塑造的,那它自然应该——符合所有人类历史的共性。

参与缔造历史的绝大多数人类,本质上都是河里的杂鱼,属于变成不龙的类型,在喜好声色犬马的层面上完全没有差别。

西藏的历史也和其他民族的历史一样,毫无意外的充满了忠诚、仁厚、诡计和背叛。

人是世上最美的风景,也是世上最险的环境!

人性中的欲望挣扎,让所有人都无可逃避,即便西藏历史中的显赫人物,大多数都笃信宗教。

说到西藏宗教的影响力,堪称无与伦比,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剥离了宗教的因素,西藏历史几乎不能单独存在。

但问题是人性中对利益的追求,显然高于宗教信仰。

就像你不能够寄希望于一个阴狠的商人,在信教以后,会少赚一分钱。

人性中最基本的划分就是你的我的,或者是你们的我们的

这种划分群体的方式,根植于每个人的心底,它的约束能力,显而易见的高于道德、法律和信仰。

因此,即便西藏历史中宗教色彩浓郁,但依旧在按照人性的规则运行,从未发生偏转。

西藏历史的三个基本概念(一)

关于西藏宗教的选择,还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

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夸大某种外来因素,对西藏宗教的影响力。

要知道,西藏选择信仰哪种宗教,信到什么程度,完全取决于西藏人民。

从未有一只来自外部的手,左右过西藏人民的选择。

我们并不否认,印度宗教对西藏宗教的影响。

但要注意的是,这种影响是在西藏人民自我选择的前提下出现的,而非印度的某个势力,或某个人有意为之。

关于西藏在宗教选择的问题上,我举个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例子。

据阿拉伯史料的记载,在吐蕃王朝的赤松德赞时期,曾有一个使者到达阿拉伯帝国呼罗珊总督的府门前。

他是奉赞普之命,请伊斯兰的教士入吐蕃传教。

我相信呼罗珊总督听到这个消息,一定激动的热泪盈眶,说不定他会觉得这是安拉降下的神谕。

但问题是后面的结果,是没有结果,伊斯兰教下一次进入西藏,已是清朝的事儿了。

而在敦煌藏经洞文书里,有一篇书信集里赫然记载着,景教(基督教的分支)首领于794~798年之间(赤松德赞时期),派遣了一位大主教到吐蕃传教。

吐蕃凑齐三大宗教,肯定不是为了召唤神龙;

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比划,在一边看热闹。

这是个选择权的典型案例,西藏的宗教绝不是——因为传来了佛教,便信仰了佛教。

而是在本教、天竺佛教、汉传佛教、伊斯兰教、景教中做了取舍,并结合自身特点不断改进,才形成藏传佛教的体系。

这一切似乎并不复杂,但不知什么原因,大家都在论述外部宗教的影响力,而忽略了藏人的自主选择权。

总结一下,西藏的历史是一部人类的历史,是由西藏人民书写的,记录西藏人民活动的历史,绝非对某个神秘存在的臆想和描述。

人性的挣扎与诉求,贯穿西藏历史的始终,是西藏历史的主轴!


这篇我们讲述了,人对西藏历史和宗教的决定性意义,下一篇我们将来讲述,如何“如何解读西藏宗教”、“如何认识宗教对西藏历史的影响”。

详解历史细节,厘清来龙去脉,视角不同的中国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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