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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种动物被爆出感染病毒,需要恐慌吗?

2020-10-12  常笑健康



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养犬不再是为了“看家护院”,养猫也不再是为了捉鼠,犬猫等动物已经逐渐成为家庭一员,成为我们重要的“伴侣”。 吸猫吸狗正在渐渐变成一种主流的生活方式……
 
有研究表明,当一个国家人均GDP达到3000~8000美元时,宠物产业会快速发展。目前,我国人均GDP已迈过8000美元大关,随着经济增长、城市化进程加快,越来越多的人会饲养宠物。
 

据《2019年中国宠物行业报告》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城镇宠物消费市场突破2000亿的关卡,整体消费规模达到2024亿元,比2018年增长18.5%,以显著优势跑赢了GDP!
 
你以为这足够夸张了吗?报告的另一个数据显示,中国养宠家庭正在快速增多。2019年全国城镇宠物犬猫数量达到9915万只,比2018年增长766万只。
 
而最近几则疫情相关的新闻,在众多中国养宠家庭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让人惴惴不安。
 
 
4月5日,美国纽约布朗克斯动物园一只4岁的老虎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病毒检测是由美国农业部(USDA)国家兽医服务实验室操作进行的。

动物园官方称,娜迪亚和另外三只老虎以及三只非洲狮都出现了干咳和食欲下降的症状,但预计它们均能康复。卫生官员称,这些动物是被一名无症状感染员工传染的。动物园的其他动物没有出现感染新冠病毒症状。

总而言之,新冠病毒对于部分猫科动物易感。



香港渔护署发言人2月28日凌晨发布消息称,一条居于新冠肺炎确诊者家中的狗对有关病毒测试呈弱阳性反应。
 
无独有偶。新冠肺炎确诊者周巧儿的爱犬,早前经香港渔农自然护理署两次病毒测试,发现其口腔及鼻腔样本呈弱阳性反应。3月4日,渔护署表示,有关结果显示这只狗已经低程度感染病毒(划重点,下面要考),成为世界首例。

 

4月3日,中科院武汉病毒所石正丽教授等人在预印本平台bioRxiv上发表论文显示,在检测武汉疫情暴发后的102份猫血清样本和暴发前的39份猫血清样本后发现,暴发后收集的102份猫血清中有15份(14.7%)对新冠病毒的受体结合域(RBD)呈阳性。阳性样品中,有11株具有新冠病毒中和抗体。(划重点,下面要考)
研究称,猫感染可能因人将病毒传染给猫,并同时提醒,仍需通过对疫情暴发前的猫的大样本调查新冠病毒感染核实。
 
此前,中国农业科学院哈尔滨兽医研究所陈化兰院士团队也在研究中发现,新冠病毒在雪貂和猫中复制效率很高,而在狗、猪、鸡和鸭中复制能力微弱。
 
除了实验研究,之前也有案例显示猫感染新冠病毒。
 
3月31日香港渔护署通报,一只混种短毛猫对新冠肺炎病毒测试呈阳性反应。渔护署称,这只宠物猫的畜养人已确诊新冠肺炎,宠物猫于3月30日经抽取样本检验发现,口腔、鼻腔及直肠样本对病毒测试呈阳性反应,但宠物猫目前没有相关病症。
 
当地时间3月27日,据比利时官员称,来自比利时列日市的一只猫在其主人确诊新冠肺炎后,其新冠病毒检测结果呈阳性,这只生病的宠物在主人患病一周后,出现了包括呼吸困难在内的典型感染症状,之后其检测结果呈阳性,这是首例已知的猫感染病例。
 

这一道道新闻仿佛是“追杀令”,让不少猫奴们、铲屎官们慌了神。17年过去了,冠状病毒再次袭来,非典期间的的“弃宠潮”是否会重演?这一问题不仅拷问着人类对科学的理解与认知能力,更拷问着我们的责任与良知。



1

宠物会成为移动毒源吗?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一点是“被感染”并不等于“能传染”,哪怕可以传染,也是在特定实验条件下传染给了其他动物,而不是真实互动中的人类。
 
一些媒体拿模模糊糊的孤例和对科学研究的断章取义的结论当证据,说病毒已经变异、会传染动物乃至人,真的是太不科学了。
 
就2月28日香港渔政署报告的全球首例犬感染而言,实锤感染了吗?
 
言之尚早。一句低程度感染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大家都知道,ACE2作为新冠病毒受体在肠道中并不乏表达,人类病患的粪便中就发现了病毒,所以钟南山院士提及要注意“粪口传播”的可能。反观狗狗,其实肠道内同样有丰富的ACE2,但这么多天下来,不仅粪便中也完全不见新冠病毒的踪影,连任何感染症状都没有。
 
另外,这只博美犬可是有17岁高龄的老寿星,“感染”了还这样?看来病毒在狗狗体内复制得并不顺利;退几步讲,就是感染,要传播也难。
 


其次,PCR出现假阳性的现象并不罕见,尤其是迄今只有这一起孤例,试剂和数据都未披露的情况下更要注意。
 
中农上个月也进行了相关研究,检测全国各地犬只血样,未发现新冠病毒抗体;这一研究结果证实全国范围内还没大规模犬只感染,更让人瞩目的重点是更方便、快捷的血液检测手段,这正是香港方面欠缺的。
 
即使通过基因测序显示病毒已然突变(目前的研究显示病毒尚未重组),依然要确定对宠物感染能力、传播能力有多强,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再说多家媒体报道的《研究发现新冠病毒可以感染猫:14.7%的猫已感染》。
 

一般来说,90%的人是只看标题,不看内容的。单单这个标题,可以让人产生的感觉:

  1. 猫会感染新冠,还是猫群,那就是大范围

  2. 14.7%这个比例,猫中应该有很多都感染了

  3. 武汉是疫区,我这里也有病例,所以也是疫区,所以本地的猫可能也有病毒

  4. 是不是人传猫不管,怕猫可能会传播给我

 
这标题实在太坑爹,引得石正丽教授研究团队都必须辟谣,此次研究样本都来源于高风险地区,在没有界定范围内单独提出“14.7%的猫已感染新冠病毒”并不准确。
 

其次要注意的是,研究中用三种办法去检测猫新冠感染,包括ELISA、VNT与核酸检测。有结果存在矛盾,感染标准未经考验,所有猫都无任何症状,也没有检测出病毒散播的现象。

用核酸检测做标准,那感染是0%,VNT则是10.8%,ELISA就变成了媒体最喜欢的14.7%。
 

猫的新冠病毒自然感染是个很新的事物,判定如何叫感染、如何不算感染还没有明晰标准,所以研究团队收集了疫情爆发前的猫血样39份,据此将ELISA检测的截断值设为0.32,大于此数值就算感染,由此得出了14.7%的结果——这个判断标准是否经得起考验很难说。

实际上,在之后的检测中就出现了ELISA与病毒中和检测结果产生矛盾的现象。

以另一个方式(VNT,即病毒中和,更可靠一些)去检测后发现,“感染”率下降到了10.8%。三只来自新冠患者家庭的猫有着1/360-1/1080的超高抗体,应该是接触了大量病毒。来自宠物医院和流浪猫救助站点的猫体内抗体就非常的低,介于1/20-1/80之间;所有猫使用核酸检测,完全没发现新冠病毒的痕迹,证明并无散播,所有的猫也毫无症状,这反而不见媒体多说。
 
如此大的差异不禁让人好奇,这种统计结果这到底有多少临床显著性?人的新冠患者出院标准是一天间隔两次核酸检测阴性,无临床症状,经评估后算“痊愈”,可以出院。

咋到猫身上,核酸阳性检出率0%就一字不提了呢。
 

猫核酸检测都为阴性,原因也许包括:

  1. 猫的自然感染本身就比较苛刻,病毒载量低得查不出。

  2. 猫自然感染后,即便出现病毒散播,也非常短暂,根本来不及经核酸检测发现就受免疫系统控制了。


想着实验中猫可以传染,所以自然界就能可以一传十、十传百,接着就是能够感染人,这和鲁迅说的“ 一见到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并无二致。

综上,虽然不能说研究没价值,但说猫群感染却是断章取义,拿诸多标准中统计数值最高的(14.7%)做标题也是耸人听闻,毕竟,讲武汉猫群核酸检测阳性率0%,谁会点进去看呢?

目前国内疫情已经大致平复,无症状感染者和外来输入是主流,这种情况下,将动物妖魔化成移动毒源的言论无法得到多少事实支持,专家们也一致认为,动物再将新冠病毒传染给人的几率微乎其微。

剑桥大学临床研究员、兽医莎拉·凯迪指出,没有证据表明任何大型或小型猫科动物能将新冠病毒再传染给人类。

麦格理大学神经学吉尔斯·古列明教授则指出,在SARS疫情暴发期间也曾有家猫感染新冠病毒,不过没有迹象表明SARS病毒会在家猫中广泛传播,也无迹象表明病毒会从猫传播给人类。

3月6日,世卫组织卫生紧急项目执行主任迈克尔·瑞安在记者会上表示,在新发疾病的爆发中,发现动物被传染上病毒并非不寻常的事,“这在新发疾病中一直是个问题,而我们需要回答一个核心问题,即动物是否与这种疾病的传播密切相关,答案是否定的。”此外,瑞安还表示,在新冠病毒测试中出现阳性结果的狗更像是受害者。

世界动物卫生组织也表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宠物可以传播新冠肺炎,“现在,没有任何理由采取对陪伴动物的幸福和安全产生损害的行为。”



不过,有专家建议称,在进一步了解冠状病毒之前,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应避免与家猫接触。虽然将新冠病毒传染给宠物的几率极低,但是也应避免这类情况发生。

悉尼大学悉尼兽医学院的雅克·诺里斯教授表示,假使家庭成员中有人感染新冠病毒,那么应避免接触包括宠物在内的任何家庭成员。
 


2

给我们什么警示?



寻找易感动物关乎疫情防控

 
尽管目前对感染动物的研究没有什么爆炸性的新闻,但在疫情全球流行的情况下,研究宠物以及家畜等易感动物是否感染病毒,其现实意义甚至超过病毒溯源,因为这项工作对做好当下的疫情防控更为迫切。

撇开一些人无聊的联想和揣摩,病毒可以在猫体内比狗、猪、鸡、鸭更有效复制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们可以继续说“现在尚无证据显示猫狗会传染人”,这没毛病,大实话。

但在进一步研究结果得以发表、披露之前,周遭近期出现病例的朋友们还是谨慎接触流浪动物,尤其小心有呼吸系统症状的动物是有必要的。
 

新冠病毒这种不稳定的RNA病毒变异潜力很大,在未来,与猫冠状、犬冠状结合重组的几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实际上猫特有的冠状病毒中,就有一型来自犬、猫冠状的结合。

早在一月末发表的文献里,石正丽团队就发现新冠病毒可以与多种动物的ACE2结合,包括SARS的源头中华菊头蝠、果子狸、人、猪,所以千万不要小看狡猾的病毒。

这么说并非要大家吓唬自己,只是永远要有所防备,不论舆论还是保护好自家的毛孩子。疫情已经给大家太多压力,更多的对立还是避免为好。尤其是新冠病毒在海外愈发猖獗的当下,这病毒的消息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大家的视线了。
 
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李兰娟也指出,传染病流行期间需要对宠物加强管理,如果宠物在外接触到疫情或患者,需要对宠物进行监控。“因为这个病毒是在哺乳动物之间传播,所以我们对哺乳动物也要加以防备。”


可能演化成一种新的人畜共患病


把人类杀死不是病毒的目标。病毒会改变,宿主也会改变。
 
从物种ACE2受体(新型冠状病毒的受体)分布情况来看,多种动物都可以表达ACE2受体,包括非人灵长类动物、雪貂、猪和猫等,不排除病毒传播到其它动物,从而演化成一种新的人畜共患病长期存在于自然界中的可能。

而犬猫一直是人畜共患病的重要媒介。对人类危害较大的人与犬猫共患病包括狂犬病、布鲁氏菌病、猫抓热、莱姆病、皮肤真菌病、弓形虫病、旋毛虫病等。早在多年前,我国著名动物疫病防控专家田克恭就表示,许多人与犬猫共患病在犬和猫身上常表现为隐形感染,使其成为危险的传染源或储存宿主。

近年来,犬和猫感染流感病毒的报道增多。20世纪,很少发现流感病毒对食肉目动物的感染,然而2002年之后,流感病毒感染食肉目动物的种类开始增加,2004年发现了H5N1亚型流感病毒对猫的感染,同年出现了H3N8亚型流感病毒对犬的感染。
 

伴随着宠物数量的不断増加,流浪动物的数量也在逐年攀升。疫情发生前,中国的流浪动物问题就不容乐观,有数据显示,全球2亿只流浪动物中,中国超过4000万,占据20%。其中北京、上海、杭州等大城市的流浪猫狗多达20万只,大部分是家养宠物以及其繁殖的后代,它们或是被人类遗弃,或是走丢。 

这些流浪动物自身缺乏健康保障,如何在确保动物健康的前提下减少流浪动物的数量,维护公共卫生安全和保障动物福利一直都是世界性的难题。
 
对此,一些国家和地区,采取了适应自己国情的不同政策和措施。而我国,由于遗弃动物、妨害动物福利等行为缺乏相应的法律约束、监管部门不明确、宠物市场管理混乱、动物收容机构不足、宣传教育力度不高等原因,流浪动物问题一直未能得到有效的控制和解决。

尽管我国对流浪动物的管理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借此疫情机会建立对流浪猫狗的有效管理、规范机制,可能对以后狂犬病等人畜共患病的防控有比较积极的影响。

当然,面对病毒,也不用过度恐慌,做出不当之举。只要注意以下几点,就会降低患病风险:

1.把宠物当成家庭成员一样善待。做好个体防护,隔离传染源,外出回家及时清洗清洁,严格控制宠物饲喂生食,及时清理宠物的笼具和环境,定期体检,按期接种疫苗。

2.在特殊时期,尽量避免亲吻动物,如果你觉得宠物的健康状况出现了变化,及时与兽医联系。如果你本人是新冠肺炎疑似病例或确诊病例,谨慎起见,最好能减少和宠物、其他动物的接触。




在特殊时刻,让大众保持理智是一种奢求,而动物作为弱势的一方,尤其是被人类控制的宠物,则很容易变成人们发泄恐惧情绪的出口。


当前,广大养宠和爱宠人士要做的,还是要按照政府部门的防控要求,继续做好自己、家人和宠物的安全防护工作,等待更多的权威科学信息的发布,不要随意丢弃、致死宠物,造成安全隐患。

著名的动物伦理学家彼得·辛格说过,道德是一个“不断扩大的圈子”,不断将原先被排除在外的保护之外的个体,纳入道德保护的范围。

疫情之下,我们如何对待动物,照见的是人类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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