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半边法饼

作者：方竹

        半边法饼

有一段时间，特别渴望自己快点长大! 

长大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可以买很大一袋的法饼，可以吃过够。

而且用水泡起来吃，好香好甜，荡涤心怀!

觉得天下最好的美味就是法饼的味道!

1988年的秋天，与我们家一起建房子的三爷，他们与我家所有的进度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院子里的小工， 倘若他家先喊了去，我们家的小工就要从别的院子里去喊。

那时候，没有电话联系的，所有的方式，除了别人捎口信，就须上门喊。

这样就会给父亲增加了工作量，所以母亲千方百计想方设法留住工匠们的心，让他们愿意留在我们家继续为我家做事。

我们与三爷家，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是，我们家先买了法饼，最先给工匠送茶!!

在我们当地，工匠做工的间歇，休息时，主人送一点东西来吃，美其名曰：送茶!!

法饼都是在上午，下午歇工时，给工匠们送过去，他们一边吃可以一边休息一下。

对于工匠们来说，这也是一种简单的惬意的享受。边吃边休息边聊天,  一举三得!

很多工匠都这么说的! 吃得有味,  日子才过得有味!

这样的法饼，是因为我们家有一个姑爷在供销社上班，才得以买到。母亲通常买回来之后，特别小心翼翼，选择一个特别地方藏起来，而不要被我们小孩吃掉了一个。统统留做送茶，就可以让工匠们吃得半半饱。

那些法饼，大概因为母亲总是把法饼藏起来的缘故，它就有无与伦比的缘故，时时刻刻吸引着我的心。

很多次，想偷偷地拿一个出来吃，又怕没有经过母亲的同意，而被母亲责怪。一毛五分钱一个呢！要钱才有的东西，是那么宝贵，一个也不能少。

母亲越是神秘，那个东西就越是觉得好呷。其实是那个时代钱金贵，东西也精贵。况且因为建房，家里已经没有一分余钱，从桂林姨那里借回来五百元钱，也是杯水车薪，没有撑到房子建成，就没有一分了！

之所以母亲愿意省下一笔钱来，用来买法饼，是为了工匠们肚子能够不饿，同时也能够给我们家一个好评。

为了这个好评，母亲是尽力而为的，菜尽力多一点油浑，送茶时，尽力给他们多弄一点点吃的。

也许那一袋袋法饼，是母亲一个个数过来的，可以送工匠们多少天茶，心里都是有底的。

所以我若拿一个法饼出来吃掉，母亲肯定知道少了的法饼是我干的!

那个好的我与那个坏的我，常常纠结在一起，心乱如麻，我心里是多想吃法饼，可又不敢偷偷地拿法饼!  怎么办呢！

只好忍着，心里越忍，法饼的味道越是美味!

有一天下雨，外边的事做不了，母亲在家里，忙家务，努力下定决心找了一个借口问母亲，可以尝一个法饼不!?

母亲说，怎么自己可以吃呢！那是留给工匠们吃的啊！

说过之后，也许母亲也觉得过意不去，就用手掰了半边法饼给我了！母亲递过来的刹那间，我却分明看见母亲眼里闪动的泪花儿。

在母亲心里，是非常愿意给我一袋法饼的，一个天下的法饼都愿意给我，愿意倾其所有，只不过终究还是舍不得。留下半边，因为她还有没有问她要法饼的孩子，也像我一样需要法饼。

为了钱，母亲也总是扮演吝啬的角色，勤俭节约，正好是这份吝啬，我知道母亲持家的不容易!

          满城桂花香

我已经在心里纳闷很多次了，中秋已过，怎不闻得桂花香!?

原来是我没有让自己走出去的缘故。

早上选择步行上班，从河东到河西，结果是一路的桂花香，袖手可得，阵阵缱绻，阵阵悸动。

花香依然，只是我太多时候太多东西，习惯熟视无睹，慢慢就缺少了去发现美的一双眼睛与心情。

其实该来的一定会来，也一定会有。来的时候，铺天盖地，浩浩荡荡，又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做好迎接她们的准备。她们香得那么清丽，在空气里漫无目的，甚至有一点肆无忌惮!  香气四溢，香气袭人。 我却有点不知所措，该怎么拥抱这怡然自得的芳香?!

我一直把自己关闭在一种逼仄的空间里，与太阳很远, 与月亮很远，与世界很远。为了赚钱，把自己变成一副陀螺，转得昏天黑地，不知何年何月。

有时候自欺欺人，又异想天开，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其实不过是我内心的一种渴望，认为这样自己就可以慢慢享受时间里的温暖与惬意。

譬如刚刚故意让自己停下脚步，俯下身来，与一棵桂花树，近距离的会晤。还亲切地用手轻轻地攀下一枝来，放在鼻尖，瞬间里，那些疲劳奔波，尘世间的一切烦恼，顿觉都是浮云。

与此同时，心里也逐渐放下那些时间里的沉重感。不管四季怎么轮回更替，老了的只是容颜，心还是一样的，装着东西还是一样的。

花开花落的同时，也是自己年岁渐老的同步。也许今天的路，明天不会再走，但是今天的感受，过去了很久，明天依然还会再想起。

花香那么沁人心脾，现实中的我还真的不能久留。因为时间依然会过得那么快，时间不会因为我的沉迷花香而多逗留一分钟。路，依然是要赶!  生活依然还得继续。

很多时候，我很羡慕那些游山玩水释放自己的人，以为她们就是时代的宠儿，有钱又有闲。

在我心里，总认为只要一走出去，就是要有钱的。没有钱，寸步难行;  一出去,无钱逼死英雄汉!!!

即使穷游天下，也要有闲，才能囊括天下的景致。

可是我，既无钱又无闲。一直想要闻得的桂花香，也是今天无意间走路才获得。

倘若不是今天走路，或者是我依旧不让自己走出去，可能还是要与这铺天盖地的桂花香失之交臂，而怅然若失于今年秋天，怎么没有桂花香。

一些东西的获得，有一半是偶然发现，一半是心里的积攒。因为心里想，所以才有遇见的欢喜!

于是，停留在桂花树下的那一刻，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似的，真的似一缕花香，慢悠悠地传来，我让自己不慌不忙地与桂花树合上一个影，仿佛见到花开的自己，美如花开，心如花开。

花开的时候，是要做好迎接花香的准备，首先要准备好时间。有了时间，才有了闲情逸致，才能够让自己有足够的心情去享受花香弥漫的美妙。否则匆匆忙忙的一场路过，只会让自己惆怅满怀，失落满怀。

然后，准备迎接花香的赞美。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花朵，最重要的是花开，才会让世人知道与众不同的地方。花开富贵，迎来送往的赞美，才具有特殊意义。

其实每一个人都是需要赞美的，如同我们手中的点赞，或多或少都会给人一种信心与鼓励!

天下的花，都一样美丽，有人喜欢艳丽的牡丹，有人喜欢淡雅清新的桂花。尽管喜欢的花不一样，但是喜欢的心情是一样的。每一个人都喜欢花开，很少有人喜欢花落。

花终究还是会落，但是见到了它花开的样子，享受了它花开的过程，就会少了见到落花的悲伤。

就好像我们的生活，努力去做，努力去拼，结果发现自己活得还不如孔乙己。但是已经努力了，就没有后悔，没有忧伤, 没有抱怨。

一年四季，还好都有不一样的花香，让疲于奔命的自己得到缓解与释放。

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花，总有人弱弱地开，缓缓地开，却仍然充满花开的温柔，花开的美丽，充满生命的力量，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我必须赶路，因为携了一路的花香，我觉得我今天格外清爽，也格外清新！

这也许就是我今生最好的一段时光!

作者简介:方竹，本名彭芳竹，湖南省邵阳县河伯乡人，现居长沙。从小爱好文学，在各级刊物上发表过散文、随笔、诗歌百余篇。在2017长沙晚报“砥砺长沙，我爱我家”征文活动中荣获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