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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8500万中国人,暴露了一个残酷真相

2020-10-22  国馆官方

    他们的人生只是换了一种新的活法。

    开始文章前,我想先说一个数据:

    在中国,残障人士数量已达8500万,居世界榜首。

    比例很高,相当于每16个人里,就有一人残障。

    按理来说,如此庞大数量,一天里我们怎么着也能遇上几个。

    然而现实却是,我们很可能连一个都遇不上。

    你有没有想过,这八千多万人去哪了?

    答案很残忍。

    01

    O N E

    讲一段真实经历吧。

    一个月前,盲人博主@盲探-小龙蛋拍了个出行视频。

    过程比我想象中还要难。

    出门坐电梯,看不见电梯上的数字。

    按钮摸上去没有数字轮廓,到了楼层也没有播报。

    按哪里,什么时候出电梯,全凭猜测。

    人一多起来,难度系数直线上升。

    很可能你在里面站了大半天,还是没有到自己想去的楼层。

    坐公交也让人头疼。

    没有语音播报,搭错车是家常便饭。

    即便幸运上了车,有些公交到站不播报,什么时候该下车也是一头雾水。

    还有过马路。

    一些人行道根本没有盲人斑马线,更没有过街语音提示。

    其危险可见一斑。

    这些还不算啥,最致命的是盲道。

    盲人要想独自出行,必须得依赖盲道导向。

    可你观察过吗,谁使用盲道最多?

    我们。非残障群体。

    就拿我上班经过的路段来说,占盲道的比比皆是。

    摊贩、车辆、违章设施等等。

    纵使躲过占道,也会败在盲道的反人类设计上。

    它们会把人导向死胡同、车流量大的马路、各种危险障碍物......

    盲道上什么都有,除了盲人。

    曾有记者调查过一城市60条盲道,发现全都不具备盲人使用条件。

    所谓盲道,实则是寻死之道。

    盲人周先生曾体验过一盲道。

    300米盲道,30多处陷阱。

    磕磕绊绊走完,腿上伤痕累累。

    盲人范小君试过不少次独自出门。

    经常被盲道上广告灯箱划得满脸血。

    而盲人陈国跃的遭遇更惨。

    一次参加活动后,他发现走的盲道消失了。

    正当他试探迈出一步时,一辆车撞断了他13根肋骨。

    类似的事情很多很多。

    有人跟踪采访过47位盲人,每个人都在盲道受过不下10次的伤。

    ▲盲道障碍

    我们轻而易举的出行,于他们而言是在玩命。

    谁还敢啊?

    不可否认,我们的盲道的的确确是世界上最长最多的。

    可当我们引以为傲时,盲人们正用消失告诉我们:

    他们恐惧盲道,害怕出门。

    这个我们触手可及的新新世界,已然把他们割裂开来。

    盲人无奈,只能囿于自己的黑暗世界,向隅而泣。

    而这,只是中国残障人士一抹写照。

    图来源 | 解放网-新闻晚报

    02

    T W O

    说一个数据。

    据2019年残疾人蓝皮书显示,中国无障碍设施普及率仅为40.6%。

    什么概念?

    无障碍出行每个流程都必须做好,但凡出了点纰漏都会全局瘫痪。

    举个简单例子。

    你待的地方有无障碍通道,要去的地方也有。

    但两个地方中间没有修建这些设施。

    你依然到不了那个地方。

    曾有人坐轮椅体验残疾人的一天,过程相当艰难。

    几厘米高的路沿,三岁小孩都能轻松迈过,可他使尽全力都没能上去。

    有些坡道,光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上去。

    有些地方连这些坡道都没有,一个又一个的台阶直接成了无形的禁行令。

    还有公交,想独自上去比登天还难。

    而且,因为坐轮椅,同一个地方他还得比其他人绕更多的路。

    同样的路程,得付出更多的体力。

    一天下来,整个手掌都磨出了水泡。

    为什么我们在街上看到的残障人士很少,这就是答案。

    出行对他们而言,意味着麻烦、危险。

    事故不是没有发生过。

    去年,北京截瘫之家创办人文军到大理考察无障碍出游路线。

    有天夜里,他坐着轮椅回酒店,发现无障碍通道被占。

    无奈之下,他只得绕道。

    这一绕,绕出了事。

    由于夜晚光线不好,加上视野受限,他摔进了毫无护栏的大坑。

    足足两米多高,当场要了命。

    一个无障碍出行推广者,死在了有障碍的路上,为这一推广添下了讽刺的一笔。

    平常他会在朋友圈分享无障碍出行的事情。

    那晚过后,一切都停滞了。

    包括残障人士出行的希冀。

    很长一段时间里,残障人士自己坐轮椅出门,总是感觉前面有个大坑。

    提心吊胆。

    文军之死,确实泛起过一丝涟漪。

    那时报道很多,无障碍出行成了焦点。

    可很快,热度散去,全都石沉大海,终究没能改变什么。

    更多的是给残障人士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阴影之下,伤痕累累。

    因为无障碍通道被占用,没人敢再出门。

    因为没有使用,修成的无障碍通道形同虚设,被各种占用。

    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即使有坡道,也常出现这样陡的夺命滑梯

    破局的关键不在于无障碍设施,更不在于残障人士。

    而是我们。

    可我们做了啥?

    03

    T H R E E

    他们拼了命想融入这个世界,可换来的是什么?

    拒绝,拒绝,再拒绝!

    视线拉回开头,盲探小龙蛋的视频下。

    放眼望去,很多高赞评论里写满了优越。

    总结一下就是:残疾了就别出门。

    我很厌恶他们手指下的热闹,却也觉得很无力,戴着有色眼镜的人不在少数。

    世俗眼中,残障意味着麻烦、不正常。

    这些刻板印象充斥在生活细枝末节里。

    就拿导盲犬来说。

    我见过这么一则新闻。

    有个盲人带着导盲犬乘坐公交,却遭到司机拒载。

    图来源 | @澎湃新闻

    解释了很久,拿出证件证明,都无法上车。

    最后,狗狗趴在地上哭了。

    图来源 | @澎湃新闻

    不光是公交,很多酒店、公共场所都会被禁止进入。

    只要你带着导盲犬,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可你知道吗,一条导盲犬有多来之不易。

    从一开始就得选用三代没攻击过人的犬只。

    之后进行两三年很高强度的训练。

    淘汰率达70%。

    要申请一只导盲犬也要经过很多考核。

    所以在中国,1700多万盲人里,能使用的导盲犬仅仅只有200只。

    少得可怜。

    即便这样,依旧得不到众人理解。

    千辛万苦申请来的导盲犬到最后反而成了负担。

    何其讽刺。

    以前我一直觉得,残障人士是因为无障碍设施不够完善才不出门。

    现在看来,这还只是次要原因。

    无知与偏见才是横亘在他们与这个世界最大的障碍。

    盲人蔡聪在《奇葩大会》上分享过自己经历。

    10岁那年,他的视神经萎缩。

    周围人不断打击,你这辈子完蛋了,你完蛋了。

    就连老师也没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

    他在成长环境中处处受阻。

    《奇葩大会》盲人蔡聪:盲人不是只能按摩和算命。视频截图

    上了盲人学校后,那里从一开始就给他灌输:

    盲人就去按摩,别有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奇葩大会》盲人蔡聪:盲人不是只能按摩和算命。视频截图

    从他残障那一刻开始,成长环境都在给他设置无形障碍。

    扪心自问,我们何尝不是这样对待残障人士。

    多少人至今都不知道盲道是什么。

    不知道直条砖代表着直通畅行。

    不知道点状代表着提示转弯。

    多少人不知道人行道旁“滴滴滴”的声音是用来提示盲人过马路。

    还有更多人不知道公交上的站立禁区是可以掀开的。

    用来帮助残障人士上下车。

    说实话,我们关于残障的科普教育真没做好。

    很多人觉得残障科普是给残障人士的。

    恰恰相反,最需要科普的是我们。

    无知造就偏见,造就种种障碍。

    上一代人不知道,我们这一代不知道。

    如果代代如此,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那八千多万人依旧受着异样眼光,不敢出门。

    这是悲哀的。

    04

    F O U R

    写到这,我想讲一个国外聋盲女性的故事。

    她是哈佛大学历史上第一个聋盲人。

    从出生开始,她就听不见看不见。

    可她的爸妈并没有抛弃她。

    相反的,她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是很珍贵的礼物。

    她爸妈说,即便这样也没关系,就是换一种方式去生活。

    所以她去了独立训练中心,学了很多生活技能,乃至做饭、舞蹈。

    周遭也没有给予异样眼光。

    她和普通人一样感受这个世界,最后还考上了哈佛。

    这才是我们对待残障人士最该有的态度。

    很多去过国外的人都会有相同的感觉:

    国外街上的残障人士很多。

    是因为他们在对待残障人士上做得比我们好很多。

    人行道,有绿灯延长按钮,按一下可以延长十几秒时间。

    很多公共场所都设置有盲文。

    而且,很多人都自觉不占用无障碍设施......

    ▲伦敦地铁虽然建设很久,楼梯本来设计比较窄,但经过多次整修,每个站都有无障碍换乘点。

    不是崇洋媚外,而是我们的残障兄弟姐妹们真的也需要我们这样。

    倘若他们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生一定会很不一样。

    以前我总觉得对于残障人士,得保持一颗同情心。

    却不知道,在这一过程中,我已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他们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尊重。

    蔡聪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世界上不应该有残疾人,我们的人生只是换了一种新的活法。”

    残障人士所面临的障碍不是自身的残缺,而是有障碍的环境。

    身处这样的环境,他们才如此小心翼翼。

    只要外界排除了这些障碍,他们就能正常生活。

    就好像你换灯泡时够不到,给个凳子就排除了障碍。

    而这个给的动作,得靠我们每个人。

    我记得文军生前很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坐着轮椅到外面转转。

    看到无障碍通道被占用,他就会留张纸条提醒不要占用。

    “他要是不愿意,骂我都行,但我必须告诉他,这是无障碍通道,不要占用它。”

    一个残障人士,拼了命为他身后那群人的权益奔走。

    而很多人还在给他们增添一个又一个新的障碍。

    这是悲凉的一幕。

    文军所做的,最应该是我们去做的。

    可能你会觉得残障离你很遥远。

    但你应该知道,残障是动态。

    可能你现在健康,但保不准随着年龄老去,或遭遇意外,一样会出现残障。

    真到那时,你一定也会无奈于今天的环境。

    我曾看过一个视障小男孩练习走盲道。

    然而,没走几步,一辆占道的车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男孩的不知所措看得人鼻酸。

    他不懂为什么有车会挡住路。

    更不懂往后他要遇到多少个这样的障碍。

    这是我最不忍心看到的。

    改变真的需要从我们、从现在这一刻开始。

    不占用无障碍通道,尽己所能帮助有需要的残障人士,给予足够的尊重,为他们发声......

    或许你会疑问,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之前我们在写下关于老人健康码的文章时也想过,真的有用吗?

    后来我看到的是,因为一个又一个发声,关注度越来越高,各地都做出了调整。

    这是薪火相传的力量。

    在这件事情上也一样。

    我相信,那些我们散播的光与热一定不会白费。

    终有一天,再没有障碍把残障兄弟姐妹们与世界割裂。


    他们终将在崭新的世界里昂首阔步。

    我们每一个为此努力过的人,渺小但伟大。

    参考资料:

    《无路可走:一个无障碍出行推动者的意外坠亡》澎湃人物

    《截瘫者文军之死:一个推广无障碍出行者,死于无障碍通道被阻》南方周末

    《独家调查 | 无障碍设施何以障碍重重?》北京日报

    《除了盲人,盲道上什么都有》新京报

    @盲探-小龙蛋

    *图:图片素材来源于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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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由国馆原创,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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