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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爱着赐我苦楚的人间

2020-10-28  落笔天涯

 

楼下花园里那只被弃养的猫一到傍晚就“喵喵”地叫着,声音凄楚,宛若新出生的婴儿在啼哭。我见过它的样子,是一只中年橘猫。每当它饿急了的时候,就会从园子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凑到路人的脚边去。我也曾喂养过几次,但绝没有把它抱回家当成宠物的想法。

它大概是流浪久了,靠近人的时候,一脸的淡然,若有吃的就赶紧叼走躲在角落里吃,若没有,它蹭了蹭人的裤腿儿后,就慢慢地往院外走去,那里有一家食杂店,或许可以得到一份口粮。

没有人知道它在园子里生活了多久,夏季还好些,若是冬天来了,大雪封园,它又是怎样度过每一天的呢?我在冬天确实没有见过它的身影,那时候,我也很少在外面停留,北方的冬季,每天都有风像刀子一样割人的脸。

不知道在一只猫的眼里,人是不是也如同异类?有时人却做不到猫那样的洒脱。若是我被人无端拒绝了,是断不肯轻易地走开的,即使当时忍着不言语,内心里却一定会有波涛汹涌。我始终是无法在颜面上成熟起来的人,情绪会一直挂在脸上。我此时反倒敬佩起一只流浪猫的胸怀来了。

楼下的声控门自去年夏天被损坏后,就一直保持着半开的状态。门灯也是坏的,我晚间散步回来要打开手机照着才能上楼,逢着手机没电,只能摸索着楼梯扶把试探着往上走,若是身后突然响起动静来,是要唬出一身冷汗来的。从前很多次,我在楼道里听到过一种细小的声响,这声音总是从某个角落里发出来,仔细听去,是微微的呼吸声,细弱游丝般。我并不害怕这微妙的声音,或者我只是始终怀着一颗警惕的心,一直侧耳听着身后或前方是否有人的脚步声,黑暗里,除了陌生人,再也没有值得去害怕的东西了。

如今想来,那黑暗里的声音就是这只野猫发出来的吧?它躲在某处,用它的眼照着自己弱小的身躯,渴望有人将它带回家去,给它吃,给它暖,给它家,却始终没有奇迹发生,它那么丑,又那么冷漠,一点也不讨喜,谁会喜欢或者去刻意收留它呢?

在人间生存,每个人都会受到各种冷遇,也会有一道道预想不到的难关在前方等待,如若此时,心灵过分敏感脆弱,是容易吃苦头的。莫不如,扬起一张笑脸来温柔以对,能过去的沟沟坎坎就跳出去,若是跳不过去,就尝试着多走一段路绕过去。或者,学着一只猫的模样,慢慢在自己的颜面上凝练出豁达和平和来,不去与任何事物计较,心里云淡风轻了,自然会换来整个人的自在轻松。

这个人间赐给每个人的都是一样分量的苦,有人在苦里加了一点爱和自信,有人在这苦里加了一点恨和抱怨,前者在黑暗里走着走着就天亮了,后者却始终沉沦在自己营造的阴影里。还是要学着去爱上这人间吧,如那只猫一样,如你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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