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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熟, 不失一種後來的希望

2020-10-28  文苑折枝

  

孫子十歲,讀五年級了。

可還是一條蟲。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能做,只知道玩。

玩什麼呢?玩拼模,搶占我的手機,玩动漫、玩遊戲。

而他的父母,也不在意,玩就讓他玩,他喜歡玩什麼,就給他買什麼。

看到人家的孩子,選擇名校,請名師,輔導語數外,節假日也上奧賽班、特長班、體藝班,有種擔心:孩子怎麼這樣不懂事,慧根遲,長不大?似乎在起跑線上了。

於是,和孩子的爸媽爭執起來。

他媽說:孩子是聰明的,飛機、坦克、艦艇,成千上百個零件,那麼複雜的圖案,他都能拼出來,這也是智力開發,讓他選擇自己喜歡的,輕鬆、快樂地玩去。

  

“現在,是小學,能跟上去就是了。不要刻意讓他參加什麼外語班、奧賽班、鋼琴班、武術班,這個班,那個班的。早熟的孩子,可能早衰;慢慢地讓他自覺成長,也未必不是一種智慧。人貴自立,有口皆碑的大文豪蘇軾,27歲才發憤讀書,吳承恩72歲才開始寫《西遊記》,齊白石畫蝦,下筆就是,也是晚年才功成名就。”他爸爸於是說。

“晚熟,也是一種機智慧,還得有機遇!張朝陽31歲建立搜狐,俞敏洪32歲建立新東方,35歲的馬雲搞成了淘寶43歲的任正非創建華為只是現在大器晚成的例子不多了。

年輕人的話,往往“口惠而實不至”,沒有青少年養成的紮實、吃苦、勤奮、好學品質習慣,說得花里胡俏都是空談?

其實,孫子,兩三歲的時候就交給我,他們就分手了,據說緣分已盡?

此後,他媽倒是會寄些衣物來,寒暑假接他去玩,而他爸呢?一年回兩三次,什麼都不管,還說:“上海,不少爺爺盼帶孫子還不得呢?”他們把孩子交給爺爺,千放心,萬放心,因爲他們心知吐明,爺爺是個文化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對後一代的期盼、摯愛,不會稍有疏忽,稍遜一籌!

這到底讓我想起了自己:七歲發蒙讀書,一放下書包,就幫家裏挑水、放牛、打豬草----沒有參加這個班那個班呀,語文、數學也蠻好的,到了高中,才學英語,後來英語也不錯的。高中畢業,可以考大學了,可是一個“文革”,大學停辦了,10年後,還拼命趕最後一班車,去上了大學,可大學畢業後,將近30歲了。30歲開始教書,算是半路出家,而後來,我教書教得很好,成為特級教師,但我學生的時候,沒有想到自己後來會當先生。

人生多麼奇怪,多半是無心插柳的樂章!

但我的出身與孫子很有些不同,那時候,家裏十分貧窮,窮得連買一支筆、一張紙,幾塊錢學費都不得,同村的孩子,他們都喜歡上樹摘野果,下河摸魚,打打鬧鬧、瞎玩,唯我好學,連放牛的時候,也要帶上一本書,讀書的滋味,讓我不知粗衣不能裹身,不知肥甘不得入腹。家裏無錢繳書,總是利用節假日做小工、推腳炭、賣豬草自給,國家也有點助學金,就這樣得以讀小學、初中、高中。不幸失怙,文革中,父故,遺下年邁古稀的祖父,孱弱的母親,六個弟妹,最大的兩個妹妹才豆蔻年華,最小的才一歲多,還有家中不少錢糧債務。那是正是文革後期,雖被“結合”,但工薪微微,怎能托此重荷?

記得一個哲人說過:“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更多的受環境支配,而不是受自己的支配。”在我已有一點知識尚不能憑這點知識自立,在將要成才尚未成才的當兒,在毫無半點準備的情況下,輟學、回鄉、務農、拼命的勞作、還債、養家、求溫飽、求生存、直到弟妹一天天長大,自身已心力疲憊,驚回首----青春已逝,激情磨光,將一切不切實際的想頭拋擲,用一種平靜、認可真實的心態,堅韌、達觀地順應命運,適應需求,擔當家庭、事業、社會所賦予的責任。

驀然回首,我的一生,如果說有點作為,那也是晚熟,不失一種後來的希望與努力。

想到這裏,我依然注重孩子的學習,但不再給孫子過多的壓力。不再規劃孩子的將來,一定是一個什麼家,一定是一個出類拔萃的人才。

他喜歡玩遊戲,適當讓他玩:他喜歡拼模,再買些給他。

因為孩子的未來,未來怎麼樣?朝那些方向發展?智商的潛能在哪里?能否有機緣?能否有作为?有許多不確定。

看到孩子玩走繩索,有點心悸。

那準備在一條鋼絲上高空行走的玩意兒,給孩子多少刺激,儘管受到多種保護,不比那擅長走鋼絲,凌空展翅驚險的絕活,但恐高挑戰的意味,是一段相當長且帶艰难、風險的距離,需要有雄健的精神,才可平稳,到达奇绝壮美的境界。而人生呢?類似崎岖、驚險,誰能說准啊!有多長;連有遠謀的人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無法目測心绘遠近、终绝。

因而,晚熟,也只是一種不失後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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