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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敢于谈志趣的人

2020-11-19  皮皮中尉

本文导读:

先生的过往、爱好以及对未来的畅想,因为他本人的豁达和勤奋而高大起来,这小爱好小确幸,也就成了世人无力质疑的志趣。


在自发自愿为梁实秋先生的《雅舍志趣》写读书笔记之前,我想循着“志趣”二字说点儿题外话。


在我们的生活中有这么一种怪现象,敢于在大庭广众堂皇谈论志趣的人,往往是“四有”之人。何谓“四有”?有官位、有财力、有名气、有颜值。“四有”之人谈论志趣时往往口若悬河听者云集,甚至能不经意带动商业走向,掀起一时热潮。

比如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中,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喜欢打网球,所以省城里就建起气派的网球场,后任沙书记喜欢打篮球,于是乎网球场就被飞快翻建成篮球场,有官位之人的志趣可见一斑;再比如旧闻中某当红小生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说自己喜欢看书,尤其爱看某一本,结果隔天这本原先晦涩难懂默默无闻的书籍就在线上线下同时卖脱销,这是有颜值有名气之人的志趣。依我看,这不是什么志趣,至多是志趣被贴上了脱俗的标签。众人与其说是在“偶像”感召下寻求志趣,不如说是希望通过志趣攀附贴金,沾沾贵气。

对比“四有”之人的志趣,常人的志趣是没有人关心的。饶你是养花钓鱼看书写字、打球健身旅游美食,够不上什么志向和乐趣,因为你“四无”你不配,至多算角落里的小确幸小爱好。顺风顺水的时候,这点儿小爱好无伤大雅,一旦人走背字交了霉运,小爱好就首当其冲成了不务正业不够圆滑的佐证。人不着调,爱好也会一同殉葬变成恶习。

因为有了如此的社会文化积淀,有了如此的功名心得失心的熏陶,我从不张扬自己的爱好,更不敢把诸如读书、看电影、跟女儿讲故事、陪妻子聊天儿、写写小文章这些爱好美化为志趣。因为跟时时处处有形留声的“四有”牛人相比,我也是个“四无”之辈,实在高攀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于是,梁实秋先生这本《雅舍志趣》来到我的书案之上,就显得生逢其时,恰到好处。梁先生作为上世纪我国著名的文学评论家、散文家、翻译家,自然是学贯中西,著作等身。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整翻译出《莎士比亚全集》40个剧本的人,也是华语世界中最早翻译出《沉思录》的人。在翻开这本书的扉页之际,我的心情平静如常。如梁先生这般典型的“四有”翘楚,敢称志趣理所当然,敢将志趣写成煌煌高论更是自然。

梁实秋先生      来自网络

然而,当我用半个月时光一一拜读其间文字,固化的成见顿时一一扭转。原来,志向和兴趣竟是如此平淡!在这本《雅舍志趣》中,收录了梁先生几十篇情感真挚、内容风趣、见解独到的散文,比如《影响我的几本书》《读书苦?读书乐?》《好书谈》《时间即生命》《清华八年》《学问与趣味》《懒》《馋》等。

在《读书苦?读书乐?》中,先生的笔端轻触童年少年青年时期学习的记忆,富有生趣地描绘一个顽童如何在书声琅琅的课堂里接触知识,又如何在知识的浸润下走向成熟。先生坦言自己并非天生学霸,也曾临时抱佛脚为第二天的考试突击复习,也曾惴惴不安地站在录取排名榜前寻找自己的名字,更是对少年时面对晦涩的文章毫无办法的恐惧困惑记忆犹新。看来,如梁先生这样的名人,也是如你我一样从懵懂中走来,在仓皇迷茫中探索。

在《好书谈》中,先生回想自己看过的诸多名著,也不讳言自己曾误入的“歧途”。其实在装潢精美尤其名声大噪的外表下,你不去细读,不去品评,又如何能看出真人才与伪君子的区别呢?这就像一个人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光有满脑子理论恐怕不行,唯有实打实地去摸索实践,才会得出真正合理的结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此言果然不虚,看书如此,做人亦如此。

在《馋》《懒》这些题目中,先生更是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循着这一个字的题目做尽了文章。他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字型字义开始求解,再寻找众人熟知的典型,接着导入自己的生活经历,把“馋”、“懒”这些旁人不屑于提及的字眼儿说得惟妙惟肖,富有光彩。尤其是他自己的生活经历这部分,更让人体会到一位大家的烟火气、生活感,感觉到不是在拜读大作,而是在与智者对谈。那种读来会心一笑的感受,真是难得,真是难忘。

在这本《雅舍志趣》的诸多文章中,我们能体会到梁先生的幽默机智、学识渊博,能体会到梁先生的见识广阔、经历坎坷,更能感受到最深刻的一点,那就是梁先生没把自己当成什么“四有”之人,而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与贤君对谈,能与村夫共饮的普通人,和大家聊天儿。不计较他人评价,不踌躇后口碑,只愿一生坦坦荡荡,此乃真君子!

说到这儿,我想起梁先生把自己很多作品命名为“雅舍”系列的原由。他所提到的“雅舍”,不过是抗战期间蛰居重庆时居住的几间茅屋竹棚,正是在这简陋透风的方寸之地,梁先生写出了《雅舍小品》《雅舍谈吃》《雅舍志趣》等无数文章。于清贫之中体会精神的富足,才是先生“雅舍”系列带给后人的最大感触。

遥想梁先生在晚年继续写作时,笔尖流露的是对几十年人生沧桑的追忆,是对历史时光的无限感悟,因为胸有万言,因为历久弥坚,所以笔触所及举重若轻,所以潇洒淡定令人艳羡。

那些被先生提及的小爱好,因为人格的不俗而显得不俗;那些被记忆拾起的小尴尬甚至苦痛,因为精神的富足而显得从容平淡。梁先生的过往、爱好以及对未来的畅想,因为他本人的豁达和勤奋而高大起来,这小爱好小确幸,也就成了世人无力质疑的志趣。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能通过文字与梁先生的思想邂逅,我顿时有了不一样的观感。我的爱好也是志趣,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一板一眼一招一式淬炼着自己的人生。如此,管他是不是“四有”,管他如何评说,我们都可以做一个敢于谈志趣的人!

END



小编其人

小皮流流(另一网名:皮皮中尉):现为某主流媒体主任编辑,“天涯文学”签约作家,“360个人图书馆”原创达人;在本职中品味业务骨干的充实,在读书写作中聆听先哲的教诲,在陪伴妻子女儿的过程中体会最纯真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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