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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无事写古诗,如何修改会更好?

2020-11-27  梧桐树边羽

有朋友求问:闲来无事,作诗一首,哪里改一下会更好?

杨浮叶,柳絮绒。江水白鸭嬉,桃花暗吐红,轻抚鱼竿蓑衣笑,转瞬即成垂钓翁。钓来落花随流水,钓出布谷声声鸣。

黄昏至,炊烟重。林中归鸟静,依稀月朦胧。小酌清酒隔窗看,逍遥自在意从生,生吟庸词诗一首,生得睡意枕春风。


要对一首成品诗提出建议,需要慎重。

因为“诗”这个概念很大,你搞不清楚它到底是哪种诗体,就无法有针对性地提出修改条件。所以我们拿到这么一首作品,首先就是确定格式。格式确定之后,再具体发现问题,提出意见。

首先从语言节奏感来判断,这不是一首现代诗,虽然文白相间,但是押韵、节奏舒缓、句子对称性各方面很明显地遵从文言文语感。

其次这不是近体诗,因为格律诗的格式是固定的,虽然绝句、律诗、排律各有特点,但句式等长是统一的。这首作品明显是长短句。

那么是不是词牌呢?分上下片格式的长短句,正是词牌独有特色,而整首作品明快清丽的内容也是词牌风格中的一种。

看起来确实像词,但词牌是比近体诗更加严格的格律体——这个严格,不在于字词之间的平仄搭配关系是否合理,而在于字词之间的平仄搭配是否符合某一个词牌的固定格式。

遗憾的是这首作品上下片各44字,共88字,字数上属于平韵中调,只有词牌名《醉思仙》、《八六子》符合,但是断句相差太远,没有去做平仄校验的必要。这首作品的“三三五五七七”的断句格式,倒是和《苏幕遮》(62字)的“三三四五七四五”有些类似,但是字数又相差太远。

所以从格式上来说,这是一首不遵守平仄格律的长短句古体诗(押新韵)。内容上纯写景,不分今古,从文风来看,不堆砌古词,字词新平,是一首好于那些矫揉造作“伪古风”的古风作品。

那么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呢?

当然是有的。

诗词有自己的韵味,但首要的是写清楚、逻辑合理。比如“杨浮叶,柳絮绒。”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呢?从断句来说,这是单独的完整句子,但是表达不出一个完整的意思。

在古文中,“杨就是柳”——杨花就是柳絮。今天来说,杨是杨树,柳是柳树,二者形态完全不同。同时“浮”字是动词,表意不清楚:杨如何“浮”叶?而对应的“柳絮绒”没有动词,“柳絮”和“绒”两个名词也重复。

这是个问题,诗家语有其特定性,是为了平仄调整,而不是普通语法表达错误的借口。

有朋友将这两句改成“杨飘叶,柳抽绒”,这在语法上就正常了,在生活逻辑方面问题也不大。但是我不清楚题主在写这首诗的时候是看到杨树又看到柳树,还是只看到柳树,将古意“杨柳”拆分成两个主体来进行描写。

这些地方的精准是需要诗人在创作的时候自己搞清楚并明白表达出来,准确地传达给读者,构建诗词意象。

如果是我来写我会直接写“波浮叶,柳飞绒”,多加一个“波浪”的主体,增多一个环境意象,同时用“柳飞绒”中的动词“飞”来对应“浮”字。

前一段中这样的问题很多。不堆砌古词,是这首古风的难得之处。

但是不能理顺朗读文风和文字逻辑,是这首古风的可以商榷之处。

像“江水白鸭嬉,桃花暗吐红”,读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总感觉不顺畅,不对味。

描写内容选取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古诗词一般上句仄收,下句平收。而这里“白鸭嬉”三字在新韵中都属于平声,虽然“白鸭”二字在古韵中是入声字,入仄声,但是我们在读这首诗作的时候,毫无例外会读成第二声和第一声吧?

也就是说在普通话里,这就是个典型的“三平尾”,而且处在必须仄收的出句。

把尾字换成仄收就能改变这种连平打嘴的感觉。我们用“戏”替换“嬉”,用“中”字代替“水”字,平仄在古韵中成为“平平仄仄仄”,也解决了新韵中的出句仄收问题和三平尾问题。

相对的,把“桃花暗吐红”进行调整。“吐红”必然是见着了,何来“暗”?我们对应出句“江中”,安排个偏僻的地方,算是留下“暗”的意思。

“江中白鸭戏,野径乱桃红。”

“轻抚鱼竿蓑衣笑,转瞬即成垂钓翁。”这两句问题在哪?还是逻辑问题。既然轻抚鱼竿蓑衣了,你明明就是个钓翁,又说什么“转瞬即成”?

口语化太严重,以至于失去了逻辑性。

这种修改就不好具体了,只能重新想,重新写。

“借来三尺碧玉竹,孤舟陪我作渔翁。”

“钓来落花随流水,钓出布谷声声鸣。”

这两句算得上段的核心句子,为什么前面要写江、水、舟、渔翁,都是为了这两句。句子虽然不守格律,但是出句水到渠成,清朗流丽,没有问题。对句“钓出布谷声声鸣”虽然也是三平尾,但是“声声”作为叠词,起到了促进三平声缓慢节奏的作用,所以这两句没有什么朗读性问题,可以作为核心句子保留下来。

上段就被修改为:

波浮叶,柳飞绒。

江中白鸭戏,野径乱桃红。

借来三尺碧玉竹,孤舟陪我作渔翁。

钓来落花随流水,钓出布谷声声鸣。

注意,这里只是指出个人认为的一些问题,至于如何修改,还在于自身,每个人的想法不一致,修改也就各有不同,但是都是以字词明朗,语法和逻辑不产生错误为最低标准。

后段(不是词不好称“下片”,但又确实分了段)相对问题少些。只有“逍遥自在意从生”中的“从生”明显使用错误。“从生”意思是指直立行走的人。作者应该是想使用“丛生”——茂密、聚集生长的意思。

然后“生吟庸词诗一首,生得睡意枕春风。”也有些问题,作者应该是想用两个“生”字来和“上片”最后两句两个“钓”字开头相呼应。

这样读起来,就更像是小曲儿了。

不过“生吟庸词诗一首,生得睡意枕春风。”这两句依旧是不通顺的,什么叫“生吟”?既然是“庸词”,又提什么“诗一首”?这都是为了凑出重复效果的废话,于诗词而言是不精练的,但是唱小曲是可以的。

“生发锦绣诗一首,生得睡意枕春风。”再把“林中”换成“林深”,上一段相对位置使用了“江中”,尽量避免重复字词。

波浮叶,柳飞绒。

江中白鸭戏,野径乱桃红。

借来三尺碧玉竹,孤舟陪我作渔翁。

钓来落花随流水,钓出布谷声声鸣。

黄昏至,炊烟重。

林深归鸟静,依稀月朦胧。

小酌清酒隔窗看,逍遥自在意丛生。

生发锦绣诗一首,生得睡意枕春风。

总的来说,原诗也只是白天晚上的景色描写,并没有过多的言志、抒情的表达,是纯粹的风花雪月小情调作品。

当然也没必要在修改作品时过多地输入个人看法,所修改的地方大多是让诗句念起来更通顺,逻辑更合理一些罢了。

两段式重复结构决定了这是一首古风歌词。无所谓格律、古朴,从这个角度来说,要比那些胡乱堆砌古词,却不知所谓的伪古风作品要好得多。

若就是这般拿来吟诵,就算古体诗一首,如果你能谱上曲子,浅吟低唱,算作“自度曲”词牌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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