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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为什么要说“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

 君笺雅侃红楼 2020-12-14
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投了贾母的缘分。贾母正需要一个积古的老人说话,就留下刘姥姥款待她。对贾母来说不过一时兴之所至。对刘姥姥既是机遇,也是磨难。随后游览大观园,刘姥姥不断被捉弄,嘲笑,只为了讨贾母欢心。刘姥姥的行为也可谓字字读来皆是血,尤其那句“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更是笑中有血泪。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自己却鼓着腮不语。众人先是发怔,后来一听,上上下下都哈哈地大笑起来。
红楼梦中的笑话每一个听起来都不怎么好笑,皆因这些笑话都是置身情景之中,不在其中体会不出内中含义。刘姥姥得鸳鸯和王熙凤叮嘱,一定要说这句话,皆因笑话本身不可笑,可笑的是刘姥姥无礼粗野的行为,和众人对刘姥姥的认识惯性所引发的笑果。
贾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吃饭也讲究礼仪。虽然不像林黛玉家那般“食不言寝不语”,到底也是规律,刘姥姥一般吆五喝六断然不可能。谁也想不到刘姥姥突然来这么一出。就像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听课,突然有人放了一个特别响的屁,那笑果一定笑死人。事实上众人也就是如此才爆笑起来。

刘姥姥乡野之人,行为粗野,言语粗鄙。同是乡野之人,可能会觉得刘姥姥能说会道。到了城市会觉得刘姥姥土气,等到大富之家可就不光是粗野和土气了。林黛玉说“她算哪一门子姥姥,直叫她母蝗虫得了”。薛宝钗拍掌附和“解得切”,妙玉也对刘姥姥不屑一顾,皆因贾家这三个最高妙的外来女子严格来说都是刘姥姥一般的外来户。可人家有尊严,有体面,谁也不像刘姥姥一般无所不用其极。三人为了划清界限,与刘姥姥不两立,才会不约而同挑头摒弃刘姥姥,实在是刘姥姥行为,伤了她们的自尊心。
刘姥姥一来,贾家上下的共识,刘姥姥就是个猪狗一般的下贱人。门子撵刘姥姥:“你远远地在那墙角下等着……”只有狗才蹲墙根。刘姥姥应答更是臊眉耷眼、胡言混语。王熙凤款待刘姥姥吃饭,刘姥姥也“舔嘴咂舌”胡吃海塞的吃相难看,不正是母猪一般。贾家上下先入为主,刘姥姥就是猪狗一般,所以才会在刘姥姥说出“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后大笑不以。鸳鸯和王熙凤叫她如此说。正是她们心中所想,而她们可以代表贾家上下的共同认知。所以刘姥姥话一出口,正对应各自心中所想形象,岂有不大笑的道理?

刘姥姥的可贵之处就是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一点薛宝钗、林黛玉和妙玉也深有体会。这三人还端着,表示自己不食嗟来之食。可刘姥姥却将“嗟来之食”吃的啧啧有声,怎么不令同样寄人篱下的三人难堪?所以贾家上下都对刘姥姥反应平淡,史湘云也不过一乐。唯独宝钗黛玉和妙玉三人反应最大。她们之所以同喝体己茶不过是聚在一起相互慰藉。贾宝玉的出现,体现了主人的落落大方,将妙玉与刘姥姥划清界限的成窑五彩小盖钟要下来送给刘姥姥,也表明主人的慷慨之情,我本无鄙弃你们之意,不要妄自菲薄。这是贾宝玉安抚三人之深意,实在大善。
刘姥姥尽管行为不堪,却有普通人的质朴。受人滴水恩,誓当涌泉报。风水轮流转,贾家抄家后,形势逆转,猪狗不如者成了贾家这些上位者。刘姥姥仗义出手收留巧姐,也呈献了中国人最质朴的因果价值观:善恶到头终有报!古人诚不我欺也!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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