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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东长女,同父亲失散23年后重逢,却被劝回农村,结局如何?

2021-01-23  铁血老枪

(说历史的女人——第1526期)

在'说历史的女人'第1524期,笔者介绍了十大大将之一徐海东和其夫人周东屏的爱情故事。不少人都知道周东屏是徐海东的妻子,但其实徐海东在遇到周东屏之前是曾结过婚的,他还曾有个结发妻,并留下一个女儿,即他的长女徐文金。

徐海东将军两任妻子共留下五位子女,除长女徐文金外,第二任妻子周东屏也生下3子1女,但众所周知的只有两位,即长子徐文伯和女儿徐文惠(笔者前文也只是提到了这两位),因为这两位比较著名,都是高校毕业,徐文伯后来曾担任中国文化部副部长,徐文惠曾任开国元勋后代合唱团理事长。

徐海东长女,同父亲失散23年后重逢,却被劝回农村,结局如何?

左为徐文伯,右为徐文慧

另外两个儿子,徐文玉后来成为一名小学教师,徐文忠自幼残疾。无论如何,徐海东的这4位子女都是跟着他生活的,就是说后来都在大城市成长,生活条件相对比较好。而本文之所以只讲徐海东的长女,是因为只有她是一直生活在农村的。做为兄弟姐妹5人中的大姐,徐文金的名字最高贵,名字含'金',而其他人名字中只有'伯''惠''玉''忠',但她却没有'金'命,相反,其命运最坎坷,生活最艰难、最贫苦——

她3岁时便同父亲失散,23年后才终于同父亲重逢,而此时的徐海东已经是名扬天下的大将军,徐文金却没有沾父亲的一点光,反被徐海东劝回了农村老家。那么为何徐海东不让他受尽饥寒的长女留在身边过城市生活?徐文金回到农村后又有什么遭遇?结局如何?本文解读。

(一)虎口脱险

徐海东是湖北黄陂县滠源乡(即今大悟县新城镇)人。他的家乡地处大别山深处,交通不便,十分贫穷。

徐海东长女,同父亲失散23年后重逢,却被劝回农村,结局如何?

徐海东家族几代人都给当地的窑老板当苦力;他少年时也跟着父亲给人当了11窑工,吃尽苦头。不过苦归苦,家里还是攒了点钱,给他娶了媳妇,她叫田得斋,也是一个苦命的山里女子。

时势造英雄。大别山是著名的革命老区,那里很早就开始'闹革命'了。徐海东故乡所在的大悟县后来成了著名的将军县,曾出过37位开国将军,比如徐海东、刘华清等。据有关资料记载,当时大悟县参加革命的就有10万人,仅牺牲的就有6万多。在当时的大背景下,徐海东当然很早就觉醒了,并且连他的妻子田得斋也一块参加了革命。

1925年夏天,徐海东把自己养的一只羊卖了当路费,去武昌参加革命。同年他加入了共产党。这年,25岁的徐海东也有了女儿,即徐文金。

在武昌的徐文金先是到国民革命军任职,参加了著名的北伐战争,在赫赫有名的汀泗桥战役中立下大功,自此在军中留下'徐老虎'大名。

1927年,'4·12'反革命政变发生后,国共分裂。不久,徐海东奉命回到黄陂,参与领导黄麻起义。起义失败后,他成为国民党反动派通缉的对象。蒋介石称徐海东是'文明第一大害',并下令悬赏10万大洋取他的人头。徐海东于1928年被迫远走他乡。

但敌人没有放过徐海东的家人,他们杀害了徐海东家族66人,包括27个近亲和39个远亲。徐海东的妻子田得斋因有利用价值免于被杀,但也被关进了监狱。当时他们的小女儿徐文金还不满3岁。她是被事先听到风声的三伯父,冒着极大风险在半夜用箩筐挑着逃走的。

徐文金生逢乱世,又虎口逃生,似乎命中注定一辈子不会过上舒心的日子了。

(二)坎坷遭遇

侥幸逃生后,徐文金跟着伯父东躲西藏,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徐文金母亲田得斋在监狱中受尽折磨,敌人多次逼她登报与徐海东离婚,都遭到了她的坚决拒绝。后来敌人决定枪毙她时,负责关押她的一个国民党军官却把他偷偷释放了,原因是他害怕徐海东有朝一日回来报复他。

1931年,住了3年牢的田得斋终于出狱,她找到女儿后,便隐姓埋名生活在乡间。她暗中打听丈夫的消息,但大家都说徐海东已经牺牲了。万念俱灰的田得斋,为了生存,为了女儿,只好改嫁了。

徐文金稍微长大一点的时候,到一个叫灿金套的山村里给人当了童养媳。她到16岁时,跟一位叫高正凯的乡村郎中结了婚。

后来,徐海东带领红25军参加了艰苦卓绝的长征。长征结束后,他与18岁的女兵周东屏结为生死伴侣。不过徐海东可不是花心,他当时已经知道妻子改嫁,并且他在长征途中的一次战斗中负伤很重,他的生命也几乎是被护士周东屏挽救的,二人的结合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之后徐海东和周东屏患难与共,并肩走过战火纷飞的年代。解放后,徐海东在妻子的陪同下到大连养病。

而这些,在乡下过苦日子的徐文金一无所知。直到1950年,徐文金才从广播里听到父亲的消息。想到自己从小就失去父爱,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激动,她一口气跑回娘家,跪在徐家祖坟前,嚎啕大哭……

乡亲们得知徐文金父亲的消息后,也都替她高兴。大家说,文金啊,你的父亲原来还活着,成了那么厉害的将军,现在也一定当了大官了!你不要在家里种地了,赶紧去找你父亲吧。甚至连村里的老人也都这样劝她。她心里不能不激动啊。她想,自己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如今父亲成了国家的功臣,当了官,也肯定会照顾自己的;如果去找他,他也一定会把自己带到城里的。于是徐文金跟丈夫商量,丈夫当然也很兴奋,就支持她去找父亲。

(三)父女重逢

而在徐海东这边,他也一直在打听女儿徐文金的下落,得知她在老家农村时,便派人来接了。

1951年冬,将近年关时,徐文金被接到大连,在一家疗养院里,她见到了离别23年的父亲徐海东。父女分别时,徐文金才三岁,如今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她对父亲是没有什么印象的,所以刚见面时,她连爸爸都叫不出来,或者也不敢叫。

徐海东长女,同父亲失散23年后重逢,却被劝回农村,结局如何?

而徐海东也只有抹眼泪。想到当年遭遇敌人抓捕时,他只管自己逃生,而把父母妻儿都扔在家里,他心中是很有愧意的。但那时他年轻,为了革命他是豁出去了。后来想想,自己还真的是对不住妻子,对不住那时还是个娃娃的女儿。想到这二十多年,女儿在乡下受了那么多苦,没有得到过一点父爱,这个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年过半百的汉子,不禁老泪纵横……

徐文金想到自己不幸的童年,想到自己不幸的母亲(母亲已经去世),想到为干革命出生入死、浑身是伤的父亲,也是十分伤心,最终还是亲切地叫了爸爸……

为了弥补自己对女儿的爱,徐海东让徐文金在大连过了春节,这对于父女俩来说都是终生难忘的,因为这也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一次共同在城市过的年。徐文金平生第一次离开山村到城里来,对城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他在大连同父亲幸福地生活了两个月。

同女儿相处的时光里,徐海东得知了徐文金后来的境况,他也是伤心不已。他真的想留女儿在身边,永远不要再骨肉分离了,真的不想女儿再回乡下受苦了。但最终,他还是狠下心,决定把女儿打发走。

因为在徐海东心里,他现在尽管是国家的功臣,很有地位了,但他不想以权谋私,那样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因为女儿一旦留下,他就得为她找工作,这就得找关系开后门,这都不是他风格,跟向来光明磊落的他不相符;再者,那时共和国刚刚建立,国家还处在起步的艰难阶段,他不想给国家添麻烦;还有就是,他徐海东伤病满身,也不能再为祖国出征效力了,刚刚开始的抗美援朝战争,他就干着急不能参加,这也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他觉得,如今对于祖国来说,他是个无用的人,怎么还能让国家照顾自己啊!

所以,当徐文金委婉地向父亲提出能不能在城里给她安排个工作时,徐海东尽管不忍,还是对女儿耐心地说了一段话。这段话后来被徐文金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父亲当时是这样给女儿讲的:

'文金啊,爸爸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这都怪我。但是,你也是个大人了,你要理解你的父亲啊!现在刚刚解放,国家负担还很重,你又没有文化,进城里能做什么呢?我虽然有一定的官职,但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就搞特殊化,那样老百姓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的。再说,我们流血闹革命图个啥?现在农村有田种,有房子住,穷苦老百姓都翻身做了主人,你回到农村,与乡亲们一道种田有什么不好呢?战争年代,咱们徐家有66口人为革命而惨遭杀害,但徐家的子女也不能因此就向政府提要求,添麻烦啊!'

徐文金哭了,她当然明白父亲的一片苦心。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最终同父亲洒泪而别……

(四)重归农门

徐文金告别父亲回到了农村老家,又回到了大别山。这次她是下定决心再不走了,她要答应父亲,不搞特殊化,当一辈子农民。

当然,有了父亲的教导后,徐文金心里也充满了力量,她在农村表现得很积极,她还当过妇女队长,带领大家起早贪黑地劳动,为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而奋斗。

在后来的日子里,徐文金不管日子过得再难,都没有向父亲张嘴求助过。只是和父亲通信时,让父亲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字。她又接连生了四个孩子。在她的五个孩子中,除了女儿翠珍外,四个儿子的名字都是父亲徐海东起的。他们分别叫保国、建国、卫国、兴国。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徐海东对他的外孙们的殷切期望:江山是打下来了,可是,保卫祖国,建设祖国还得靠你们啊!

不过在那时,孩子多,日子就不好过,徐文金的生活一直都是紧巴巴的。她和丈夫尽管辛辛苦苦地劳作,孩子们还是缺吃少穿。她只是咬着牙,力争把日子过好。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她的一大群儿女可没少吃苦,因为饥饿,孩子们一个个骨瘦嶙峋,甚至还老生病。

看到徐文金一家子的穷困不堪,一些好心人便劝她,让她去找父亲,让当京官的徐海东接济一下。

这要放现在,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那时的徐文金态度很坚决,她说:'我不能搞特殊。向父亲伸手,等于是向国家伸手,就是向党和政府添麻烦。大家能过苦日子,我家也能过!'

对于她的话,有的人竖大拇指,也有人撇撇嘴。但不管别人怎么理解,哪怕你认为我是故作清高,或者是故意跟父亲斗气,反正我说到做到,决不向父亲开口。因为我是徐海东的女儿。

徐文金一直在跟生活做着斗争,就像她的父亲干革命一样。然而,她的命运再遇坎坷。1962年,徐文金的丈夫高正凯在饥饿和疾病的双重打击下,不幸离世。徐文金身上的担子更重了。那时她的5个儿女,最大的也只有13岁,最小的才6岁!一屋子嘴,嗷嗷地向她要吃的,她要有多艰难就有多艰难。而她,还必须得用她瘦弱的身躯独自扛下这负重担!

那时徐文金才37岁,还年轻,本来可以改嫁,但她没有,她相信自己能把5个孩子养大,因为她是徐海东的女儿!

并且徐文金还知道,父亲后来又有了4个孩子,父亲的身体一直有病,他的负担也很重。她做为父亲的长女,怎么忍心为父亲拖累?何况,做为长女,她也要让四个弟妹看看,大姐是坚强的!

为了给孩子们攒学费,徐文金还经常到山上砍柴,拿到镇上卖。有次她不小心摔了一跤,造成右手残疾。但她没有屈服,仍旧去生产队干活挣工分,闲暇时仍旧去砍柴卖柴。

那时徐文金家里的日子可真的苦,孩子们吃的是粗粮,麦麸,米糠,甚至是野菜;穿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而且每件衣服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就这,她还常常为买不起2分钱一盒的火柴,5分钱一斤的盐而犯难……

在极其艰难的生活中,徐文金硬是把5个孩子养大,没有一个出问题,没有一个夭折,这在当时算是相当不容易了。并且,难能可贵的是,5个孩子都上到初中!这在当时的农村基本是个奇迹了!据笔者所知,别说在上世纪60年代,即便在七八十年代的农村,一家有四五个孩子的,都难有全部上初中的,甚至还有上不完小学的。可以想见,徐文金当时付出了多大努力!

她不仅要想尽一切办法挣工分,攒钱,还要经常苦口婆心地教育孩子:没文化是不行的,你们不能像我,小时候想读书都没有条件;你们必须要读书认字,将来才会有出息!

徐文金的5个孩子都还争气,都尽量好好读书。后来她的三子高卫国还当了7年兵。他在部队时,曾想让母亲找外爷徐海东,托关系照顾自己一下,但被母亲拒绝了。这不仅是徐文金的骨气,还有她的智慧,因为那时徐海东也'自身难保',不仅一身重病,而且在特殊历史时期,他受到的待遇也不公平。

徐文金的子女后来都在农村发展,自己奋斗,她的二儿子高建国子承父业,在农村开了诊所;三儿子转业后自己跑客运了。

(五)叶落黄土

1970年,被'下放'到郑州的徐海东,在同病魔顽强地斗争了30年后不幸离世。

徐海东长女,同父亲失散23年后重逢,却被劝回农村,结局如何?

他临终前还惦记着女儿徐文金,尽管他没有能力帮助女儿,但还是告诉他的大儿子徐文伯说:'你们都在城里有工作,只有你们大姐还在乡下当农民,她受的苦最多,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她。'

徐文伯后来回到大别山看望了大姐徐文金。当时他在姐姐的房前屋后走了几圈,看到房屋那么破旧,不禁流下泪来,他说:'大姐,父亲说你日子过得苦,但我没想到会这么苦!'他临走时给徐文金留下1万元,要她修建房屋。徐文伯和徐文惠兄妹俩都事业有成,他们后来也都邀请过大姐到北京养老,但都被徐文金拒绝了。

1997年,反映红25军长征的7集纪实片《北上先锋》热播时,徐文金家里还没有电视机,还是有关单位听说后,给她送了一台。能在电视上看到父亲当年的风采,徐文金已经很满足了,她心中也充满了自豪感。

徐海东长女,同父亲失散23年后重逢,却被劝回农村,结局如何?

徐文金后来再也没有走出大别山。随着岁月的流逝,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徐海东的女儿了。

一直到2000年,徐海东诞辰100周年时,75岁的徐文金老人受邀进京,接受了央视的采访。当时记者曾问她,你一辈子在农村过得如此清贫,有什么遗憾没有?你后悔吗?她说:

'同其他亲人相比,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已经很幸运了。今天能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父亲曾教育我,他说他是农民的儿子,虽然他成了将军,但仍是农民的儿子,也要我一辈子在乡下当农民。做为女儿,按照父亲的意愿在农村生活,有啥后悔的呢?我自豪的是没有辜负爸爸的一片心……'

徐海东长女,同父亲失散23年后重逢,却被劝回农村,结局如何?

徐文金晚年,身体老迈的她曾被儿子接到镇上(即新城镇)生活。2009年,徐文金老人在乡下老家平静而逝,享年84岁。

她像一片秋叶无声地落了,落在了大别山的黄土地上。

自此,徐文金,这位红二代的名字归入尘埃……

(文/说历史的女人·夏日漱冰)

参考资料:《徐海东传》《共和国将军徐海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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