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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手与半仙 文/娇姣 老倪，是个方圆百里闻名的老猎手。身高腿长，气宇轩昂，眼明手快，枪法精准。令飞禽走兽，闻风丧胆！老留，却是个半仙，比老倪小十岁。身材瘦小，驼背蛇腰，贼眉鼠眼，走路轻飘！但他有道好法术，能驱神逐鬼，除魔斩妖。方圆五十里，妇孺皆晓！在那缺医少药，科技落后的年代，倒能赚得些不菲的银票，日子也过得快乐逍遥！秋收后的一天，两人在倪家相聚，炒了几个小菜，推杯换盏。酒足饭饱后，又是相互拥抱，口里重复着结拜时的那句誓言，只求同日死，不需同日生！并唱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能变。 这年的冬季，久旱无雨，天高物燥，草枯叶落。可冬日的阳光，仍在不遗余力地普照。时值农闲，倪猎户被冬日的暖阳，晒得手脚发痒，挠着挠着，把头皮都挠破了。两手一拍，嘿！打猎去！那时代，一无摩托，二无手机，遇上个紧急情况，要通风报信，全凭一双飞毛腿去急跑。跑了东村穿西村，南北村庄全转遍，临走，还不忘丢上一句:死都要去。五日后的一个下午，四面八方的猎手各带上两条驯练有素的猎狗，如期来到倪家集合，清点人员，如数到齐。八名猎手，十五条猎狗，全副武装。雄纠纠，气昂昂。由老倪任指挥长领队，浩浩荡荡，沿着羊肠小道，往深山挺进！秋收后的飞禽长兽，吃完了余粮，趁着暖阳，带着丰满的肥膘，到处撒欢嘻闹，忽闻哨岗示号，一个个拨腿散逃！刹那间，禽鸣兽嚎，幼哭稚叫，犬吠人吆，激烈的追杀声，土枪射击声，响彻了几座山坳！ 几番翻山越岭，穷追不舍，围追堵截，死缠烂打后，大家的背囊渐渐地饱饱满满了。时近黄昏，天空忽飘许多乌云，老倪一声令下，队员迅速下山与其汇合。清点人犬，只差老倪的小黑虎。着急之际，只见小虎子孤军奋战，穷追着一只肥硕的猫狸子朝众人奔来。说时迟，那时快，老倪瞄准目标，娴熟地手指一扣，呯！满膛的钢珠钢砂喷破而出，那团黑影应声倒地。众人走近一看，击中了猫狸子和咬住猫狸子后腿的小虎子。众猎户抱着小虎子，悲悲怆怆，老倪却是老泪纵横。两腿象灌铅似地一动也不动…… 大家各自把背上包囊的猎物取下来，归总，清点，都是些野鸡小兔小鸟等等。数量很多，价值均衡，轻松平分。唯有这猫狸子却很稀珍。那毛皮，那大腿，那胸臀，连猎犬都垂涎！ 众猎手商议，小虎子追猎有功且英勇献身，老倪是发起人，指挥长，功不可没，除了均衡的那份，另赏猫狸子为小虎子作祭奠！ 大家七手八脚，用绳子分别捆好小虎子前腿和猫狸子的后腿、砍了根竹棍留下竹枝尖尖，把猫狸子头朝地，小虎子嘴朝上各挂两端缠牢。让青壮的同伴相互轮番挑着。一路凯旋满载而归！ 走到山岔路口，已断阳光，伸手不见五指，因众人来自各不相同的山村，都有不远的路程，只能依依惜别，互道小心慢点，一路风顺。 老倪的家，路程本是最近，可他心思沉沉，毕竞小虎子与他相伴两年，人畜一理，也有几分情深。上个月，小虎子的长兄意外身亡，那时身边还有小虎，倒不凄凉，而今日唯一的小虎死在自己的枪下，那份自责咋不让他哑口吃黄莲，有口难言，气由心生。 夜沉沉，头昏昏，凄风寒鸟哀阵阵！忽然，后面有呼呼声，掉头望去，什么都看不见，细细的竹棍压痛了左肩，他换个右肩，前面又有哈哈之声，他停下脚步，定晴一看，还是什么都不见，如此左右换肩，哈哈声，呼呼声若隐若现。慌慌然走了一个时晨，冲进家门。扑通一声，倒在堂前，人事不省…… 留半仙进门一看，厅堂鲜血一片，小虎子和猫狸子笔挺在大门两边，但还有点余温。 入房近看义兄，死气沉沉，气息奄奄，瞪着两只大眼，极其恐慌地自语自言。留半仙帮义兄把了把脉，然后掐指推算，再问义嫂个究竟，义嫂把她看到的点滴，上句不接下句的说了一遍，留半仙忙把头点，若有成竹在胸前。 立即命义嫂备鸭公一只，香烛衣钱，待今晚人静夜深，亲自上门驱鬼逐神。 雾蒙蒙， 夜深沉，伴点小雨湿绵绵。留半仙帮倪兄驱鬼送神，符咒贴门，点燃三根时香捧在胸前，跪在义兄的床前呜哩哇啦的念，然后起身，拿着一把长剑，围着床沿神气活现，推拿打斗，十八般武艺，招招用遍。然后打开大门，提着鸭子，一路狂奔，到了村头的十字路边，杀了鸭子，用血洒满冥衣冥钱，燃上熊熊火焰，把衣钱烧焚，然后，把鸭子装入背包，打着手电往自家速奔。可月黑星没，路湿途折，加上出门时喝了几杯烈酒，有些眼花头昏，一不留神摔了个脚朝天。急忙起身，摸摸包里的那只鸭子，还在里边，于是放慢了脚步，一跛一颠。 忽然，身后，嘶哑的嘎，嘎，嘎连传耳根，转身一看，嘎声消失啥都不见，再往前走，嘎声又起，你停他停，你走他起。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到了家门，已是鸡啼三遍。慌慌张张地推开家门，全身乏力，四肢发软，瘫倒在地。 留妻呼儿唤女，七手八脚把他抬到床上，再洗脸擦身。扒开外衣一看，内衣湿遍，再把外裤一脱，内裤也湿了两层，并散发着一股骚味恶心生厌。 就这样，留半仙蜷缩在被窝里，不吃不喝不说话，一躺就是数天。亲朋探望他，问侯他，一言不发，人一走，却马上叫住，别走，别走，等我…… 没过十天，气候突变，三九严寒，北风呼卷，随之鹅毛大雪扬扬纷纷。 倪猎户医治无效，疾步成仙。遵老倪之遗言，孝子差人去留叔家报丧，望前来吊唁。 使者火速紧赶到留氏家门，只见十字路口边正在燃烧草垫，乌烟滚滚，定晴往留家屋里一看，只见人来人往，乱成一片，屏息静听，里面悲悲怯怯，呜呜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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