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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涛:我的铁匠王庄①五爷

2021-02-28  乡土大河南


剧透

▲ 火热的浦东  题图摄影  尚涛

铁匠王庄,位于南阳市宛城区高庙镇,一个有传奇的村子。王庄宋氏,世代渔樵耕读于此,演绎着梗概相同又绝非复制粘贴的故事。至宋氏江涛,一个幼时内向却又野心勃勃的浓眉大眼小伙,有点火,有点邪,有点坏,有点不羁,带给家族另一种精彩。没人会想到,乡亲们口中的“假妮儿”竟走出南阳,南下粤省,东拓沪上,从东莞麦斯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上海业务代表开始,以一台弹簧机起家,建成并经营一座智能化工厂。带一帮亲邻,闯一片新天地,成一名光荣的魔都纳税人。这位订阅30年《小说月报》、被实业耽误的文青有着怎样的传奇?让我们静下心来,通过赏心悦目的文字,看一页页复刻的人生。本文是《我的铁匠王庄》“新编史记”首篇《五爷》,主人公是作者人生第一个启蒙老师,如同《射雕英雄传里的哲别师父从教会作者怎样驾驭通人性的马、羊,到怎样让一个内向的顽童成长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从小地主到一无所有,从一只鸡娃到三匹良马,从赤条条来到毫无牵挂地走,从个人变迁到人性的真相,五爷为你演绎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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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文学   

NO.2218

五爷



作者 | 宋江涛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6d145e3125e

▲ 五爷的人生值得认真思考

现在问村里人,五爷是何许人,能答上来的不多,要五十岁以上的人才知道。六十岁以上的人会反问,马板儿?五儿?
五爷出生在旧社会,长在新中国。因为成分不好,只能单身走完一生,没有子嗣。
五爷家和大冯营的姬党柳庄是老亲,家族又都吃斋念佛。为了好上加好,住在离王庄八里外的姬党柳庄的外婆答应把女儿姬德荣嫁给我爹宋长乐。老家的风俗,婚姻大事情已商量好,为显得郑重,还须派人去下帖子,送“好儿”(定下结婚日子并送去彩礼)。送好的人必须是一个长辈,且能说会道,酒量特别好,如此才不辱使命。
年轻的五爷,我爹的五叔,高大利靓(姑且有这两字吧,意思你懂的)白,办送“好儿”这个差使,再恰当不过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他赶着牛车去了柳庄。具体过程我当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就是听过老辈的拍话,也记不清楚。只是长大后,每次听外婆讲起此事,从她那如菊花般绽开笑容的脸上,就能知道外婆对这桩姻缘比较满意。她还会说,你五爷酒量好,一直喝到快喝汤时儿(傍晚),走时把白布衫(土布的外套)都穿反了。哈哈,有意思。
试想五爷回去的情状:夕阳下,两头识路的老牛,拉着铁轱辘车,向着太阳行进,牛铃铛叮当,叮当,节奏分明,悦耳动听,车上放一个红包裹,五爷手持长长的鞭杆,坐在车辕左边,两条腿在土路的颠簸中晃荡,新布鞋显得鲜亮,他满面红光,喜咪咪的,似乎还沉浸在独战群雄的酒席之中。
五爷管过六队的菜园子,也是好把式。有架深深的辘轳井。农家肥有很多,队里有大把儿,大牲口集中饲养。

▲ 山羊不膻 绵羊不绵

五爷骨子里是有经济意识的。生产队的磨面房归他管过。地下自然会有落下的麦粒,接面粉的方坑里和接麸子地方多多少少会有残留。于是就用来养几个小鸡仔。来年大鸡繁鸡蛋了,鸡落窝了(做孵小鸡架势),就顺势孵小鸡。那时农村好像还有讲究,如何放鸡窝。
五爷在人来人往的面坊,当然顾不了很多,据说是用筐子吊起来的,不高,鸡飞得上去,卫生,又不吃送来磨面的别人家麦子。当有一群可爱的鸡的时候,卖鸡,买了只山羊。羊再慢慢多起来时,有了绵羊,有了低低的羊圈,门朝西,两间,黄贝草做顶。一间是羊圈,地面会随着羊粪的增多一天一天变高。木栅栏门,中间穿一根绳子,再绑上一根横着的木棍就是门和门锁了。那时人真纯朴,没人偷羊,也许是不贵,也许膻味重,也许吧也许,总之很安全。
五爷放羊是件自在的事。人拿羊鞭走在前头,后面是你的羊队伍,你控制着行进速度。头羊能吃到最好的草,从旁边悄悄超越的年轻羊想偷吃,总会有皮鞭等在它背上。绵羊永远伸着脖子,急急地抢吃,这些羊毛衫穿得脏脏的家伙呀,上一辈子一定是饿死鬼。
山羊是干净的,看不起一起觅食的河南绵羊,草要拣着吃,不能把自己变得像猪。变成像猪的羊也是种悲哀。山羊会抢在好位置,吃喜欢的草,小麦苗、玉米叶子、青黄豆角,味道也不错。不吃肉,我们羊是素食者。后面的羊把式比较自在,看看蓝天,发发呆,追赶一下自己的部队。当然,羊必须天天吃草,无论天气如何,放羊也就是场一年四季甘苦自知的生活。
由于一种原因,我家也养过一只大山羊,奶子羊。瘦瘦的两后腿间重重的垂下长长的羊奶子,两个奶子离地面最多20公分。于是便多了一个10岁的小羊倌。放学后拿了百泉牌收音机就牵羊出门。如果羊拢嘴在,便是好事,这个大家伙,就好放。如果是拴着脖子,那是老山羊牵着我。瘦瘦的我没羊干妈力气大。
冬天可以藏在背风的沟里,踡了身子,斜躺着裹紧棉袄,怀中是吱吱作响的蓝色收音机,家里的大电器,不放羊,我也不好单独拥有。不知道河南台和南阳台是否说的是河普,王刚播的《神秘岛》应该是普通话。
星期天,就可以随五爷一起放羊!有我没听过的瞎话儿(故事),人生幽默----骑一匹枣红马,直奔上曹而去!!不懂吧,改天我喝多了问我。我会牵着羊,她不合群。于是我就走在沟沿上,我唯一的士兵羊就会上蹿下跳。不高兴了,唤回带头撤退---我要回王庄。
老大,这是在去、去西河草场的路上。那里阳光明媚,芳草萋萋,树影婆娑,流水潺潺,清可见鱼虾和小螃蟹,有地梨(荸荠),有水蛇,有单腿站的大水鸟,有八十亩挺大潭窝,可好玩了。专业一点吗,你是只好吃草的山羊。实在对付不了,有笑眯眯的五爷帮忙。我喜欢羊,也喜欢羊多的地方,比如新疆。
羊多了,要出圈。钱到手,就有想法。钱是人的胆。五爷就买了头小马驹。灰色小母马。我们五队只有牛没马。六队只有一匹黑的和五爷的儿马。放羊时就多了这个大家伙。马不吃夜草不肥,夜里要给马喂草,这也是件辛苦事呀。不能一觉到天亮不说,冬天被窝里好暖和。

▲ 摸摸都是幸福的

马厩在羊圈两间房中的南面那间,槽南北放。五爷的卧室在上面,很像上海的小阁楼。马在长大,长肥,黑灰相间的马鬃在长长,身上的短毛梳子刷过后在发亮,马背宽起来了,浑圆。
五爷脸上的笑多起来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马是有脾气的。五爷可以自在地坐于马背上,好威猛,好彪悍,好想试一下在马背上的男子汉感觉,最好拿把木刀,哪怕是唱戏士兵拿的呀!心飞起来了。
铁驴铜骡纸糊的马。马会肚子痛,就要遛马,如果早上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后面一匹马在小跑,那一定是在遛马。五爷不骑自行车,于是这个光荣的任务就有很多人去完成。德顺哥,明恩一把手等,这是大骑手。骑得最好的是王明松,他家和马棚只有五步之遥,又在读小学。我是中骑手,技术和年龄都在中间。
跟宝哥刘继勋师傅练了武术,身体在强壮,虽然事事小心的妈妈管得严,但是我敢把妈妈最怕的长虫拿到她面前,她也没办法我了,儿大不由娘。五爷那里大多数时间是悄悄去的,冬天早自习放学,顾不得回村东边的家,直奔村后面的马圈。顾不上洗脸,顾不上洗擦冻出来大鼻涕的手。
“五爷,我想骑马。”
“马不肚疼呀。”
“自骑一圈。”
马嘴里冒着热气被牵出,有时是喂过的。站在比自己高的马前,纵身爬上马背,迈右腿,跨上没有鞍子的马背。左手抓紧粗粗的马鬃,右手抓紧缰绳,别挽在手上,有危险!双腿夹紧马肚子,是前面。驴骑后,马骑前,骡子骑到腰中间。
一场人欢马叫的好戏在上演。骑马跑起来像在船上,荡悠悠;疾走,太颠,有时好怕,下落时屁股难受。尥蹶子,只有翻身落马的份。马左右扭着头,在两边是小树的家乡土路上飞奔,那真的,美得很。最好有人看见。
吃饭时,妈妈已经知道又骑马了。在饭场里,有人说,今早骑得不错。那早饭吃的必定很慢,很香甜。
马是会思驹的。初中的最后一个暑假,和王明松分骑两匹马从王庄到晋庄一个来回,摔一大跤。从那后,马我根本骑不得,好骑技也不好使。二十里过后我的屁股上多了两块五分钱硬币的伤口,磨破了,一直到高中第一期一半时才好。马身上很热,趋的。

▲ 是骡子是马 拉出去遛遛

一生二,二生三。马最多时有三匹。五爷好开心。
马干活不太多,爱马,当然,马也不是用来耕田的。
高中了,回家少很多。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五爷在变老。
马死了一匹,谁也救不活。马是他老人家的命。
到家时,五爷已穿戴整齐躺在灵床上。不说话,不放羊,不骑马。陪二姑奶去马厩上面取五爷没舍得穿的羊毛袜子时,我的泪在大颗地无声流淌。
马卖了,钱分给两个叔叔。
羊留给终生未嫁的二姑奶,她像妈妈一样照顾五爷一生,从小到老。
一只卖羊的钱二姑奶给我上高中用。
五爷大号宋万勇。(未完待续)

▲ 夕阳西下 思乡人在天涯

作者简介

宋江涛,闰五月出生的一头特立独行的猪。外号老痞子。社旗一高923班梁同勋老爷子部下。干过工农商学兵,是爱穿真军队迷彩服的假士兵。现为上海文曲弹簧铁匠铺拉风箱的宋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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