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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史:65.金轮工程

2021-03-01  星光闪亮...

上次讲到联盟TM13飞船把沃尔科夫和哈萨克斯坦的宇航员奥巴基洛夫以及奥地利的宇航员菲伯克送上了和平号轨道站。没过多久,菲伯克就打道回府了,一般来讲外籍宇航员都是短期来访,因为现在的和平号空间站的门票不便宜,时间长了太贵。前一艘联盟TM12也带了一个英国女宇航员来拜访,也是一个礼拜就回去了。当然苏联的宇航员也要交接班。到最后,和平号里只剩下了克里卡列夫和沃尔科夫。

↓沃尔科夫 & ↑克里卡列夫

克里卡列夫是乘坐联盟TM12号飞来到和平号的,那时候还是5月份,后来他就一直居住在和平号空间站。到了8月份,地上出事儿了,苏联爆发了著名的819事件。苏联闹政变,一些人试图废除戈尔巴乔夫,但是他们失败了。叶利钦作为俄罗斯联邦的领导人在这次事件之中大出风头,成了掌握实权的人物。
到了10月份,克里卡列夫终于盼来了新的宇航员,就是沃尔科夫他们,当然,克里卡列夫也就知道了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到最后,空间站里只剩下这二位了,他们在太空里也无法安心工作,他们还经常和地面联系,也和家人通话。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工资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了,因为卢布大幅度贬值,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自己。

1992年2月份,两个宇航员在和平号上吃东西

地上的苏联政府没时间处理太空里的宇航员。苏联的各个加盟共和国开始一个个的闹独立,波罗的海三国是最为坚决。其他加盟共和国也就有样学样。但是俄罗斯联邦和白俄罗斯以及乌克兰这三家要是继续联手,中亚的哈萨克斯坦自然也愿意留在联盟内。不过后来俄白乌三家领导人决定废除1922年的联盟条约,另外组成了一个独立国家联合体。这也就意味着苏联不复存在。

克里卡列夫、沃尔科夫和德国宇航员弗拉德一起返回地面,弗拉德是乘坐联盟TM14飞船来短期拜访和平号的

苏联已经不存在了,大家都在为苏联办理后事。一时也顾不上太空里的宇航员,就这么折腾到了1992年的3月17日,等到后续的宇航员上来交接班了,克里卡列夫和沃尔科夫才有机会乘坐联盟TM13飞船返回地面。当他们降落在哈萨克斯坦的大草原上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外国了。还好,俄联邦继承了原苏联的主体地位,俄联邦和哈萨克斯坦达成协议,可以继续使用拜科努尔航天中心,但这是要交钱的,而且还不便宜。没办法,俄罗斯必须维持着这个苏联留下的最重要的航天发射场。
所以,克里卡列夫和沃尔科夫就成了最后的苏联人,上天的时候还是苏联公民,落地的时候已经成了俄联邦的公民了。和平号轨道站当然也就由俄罗斯联邦继承了。日后,这里会迎接一批又一批来自西方的宇航员。美国牵头搞国际空间站,当然也就少不了到和平号上历练一下。

和平号空间站

俄罗斯在空间站方面经验丰富,实力雄厚。国际空间站也是缺不了俄罗斯的参与的。和平号的各个模块也在不断的发射对接。到最后,和平号成了一个重达120吨的多舱室空间站。原本设计用来和暴风雪号航天飞机对接的那个接口又套上了一个过渡舱段,这个舱段的对接口是美国标准,当年的阿波罗联盟项目就这么干过一回了,对此双方都是轻车熟路。这个对接口是用来和美国航天飞机对接的。和平号没等到暴风雪号,倒是等来了发现号航天飞机。

发现号航天飞机靠近到距离和平号只有11米的位置,但是没有对接,对接是由后来的亚特兰蒂斯号完成的

按下美俄两国不表,我们再来讲讲中国这几年在干啥呢?80年代初,完成了东风5号洲际导弹的试射工作,取得了圆满的成功。这一下,我们的战略核反击力量算是基本齐备,终于到了可以松口气的时候了。国家还是要以经济建设为主,军事方面的事儿,暂时放一下。等攒够了钱再说。
要知道,80年代中国缺外汇,那时候外汇储备总量起起伏伏的,最高能到90亿美元,最低能到20亿美元。这是如今不可想象的,这点钱是买什么都不够。如今我国的外汇储备都3万多亿美元了。差了好几个数量级呢。

我们是手里没有美元,想买东西买不起。但是有的国家正相反,手里捏着大把的美元,想买东西却买不到。这个国家当时还没和我国建交,和台湾当局保持着外交关系,万万没想到,最终双方关系的破冰竟然是因为一笔生意。这个国家就是沙特。

巴比伦行动,以色列奇袭伊拉克核反应堆

80年代的中东可是不太平,几个国家打来打去。以色列向来就是中东的小霸,派遣F16战斗机奇袭伊拉克的核反应堆。趁着这个反应堆还没下料投产就给炸毁了。以色列做事是快准狠,要是等着法国人援建的这个反应堆装上核燃料开始工作了,那就不好办了。以色列飞机偷偷摸摸的骗过了沙特防空网,从沙特境内穿过,空袭了伊拉克,这事儿可把旁边的沙特给吓了一跳。

两伊战争

另外一件事就是两伊战争,伊朗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和伊拉克打得不可开交,双方都用导弹袭击对方的城市。他们用的都是飞毛腿导弹。伊朗的导弹是利比亚的卡扎菲送的,伊拉克的导弹是从苏联买的。双方的技术来源都一样,只是渠道有所不同。
飞毛腿的射程很近,只有几百公里。伊朗赚了地理上的便宜,在边境上架起飞毛腿,就能打到巴格达附近。可是伊拉克同样用飞毛腿导弹却够不着德黑兰。于是伊拉克就找苏联去买大家伙,可惜苏联不卖。伊拉克没辙啊,只能让工程师升级飞毛腿导弹,加长燃料罐,减少弹头重量,改进了导航系统,叫“侯赛因”导弹。打击伊朗重要的城市勉强够用。

飞毛腿导弹

这两边从1985年开始用导弹互相袭击对方的大城市,又把沙特给吓了一跳。导弹这玩意儿不是闹着玩儿的。看来手里没有大杀器,没有点威慑性的东西,就无法确保自己的安全。沙特也开始眼馋中程导弹,射程起码要3000公里。在这样的话,周围的国家都在自己覆盖范围之内。不管是以色列还是伊朗和伊拉克,都必须掂量掂量,不敢惹沙特这个土财主。
有人纳闷,沙特不是美国的盟友吗?不是有美国人罩着嘛,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呢?那是因为当时美国在中东的盟友不止一个,以色列也是美国盟友,萨达姆也是哦,当时大家都还是一边的。共同对付伊朗嘛。美国的盟友和盟友之间要是闹起来,美国很可能两不相帮。要是沙特被以色列欺负了,你认为美国会想着谁呢?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1985年,沙特向美国购买长矛导弹。这东西射程只有180公里,沙特也就是试探性的,结果美国人不卖,这么个东西都不卖,那就别指望别的了。你别说,肯定是以色列在后边使绊子。
美国肯定不会出售中程导弹,苏联是伊朗的盟友,他们也不会卖。况且美苏两国还准备签中导条约,双方都不玩中程导弹了,要买也没货。还剩下谁家有货呢?只剩下唯一的选择——中国。

一向神秘导弹部队第一次迎来了外国客人

1986年,沙特驻美国大使班达尔亲王到中国来访问,要知道,这可不能大声宣扬,因为当时的沙特和台湾当局保持着外交关系。他们自己也没把握,这么重要的战略武器,中国会卖给一个没有建交的国家吗?结果出乎意料,中国同意了,东风3型中程导弹可以卖给他们。
为什么中国同意卖呢?首先是缺钱。那时候外汇真的很少,要想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当时是改革开放初期,要大规模的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和装备,都需要宝贵的外汇。1986年,正是外汇储备低谷期,国家只有区区20亿美元,够干什么的?当然,我国考虑的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借此在中东地区布下一个棋子,这笔军火生意是有深远的战略意义的。

东风3型中程导弹,射程在3000公里左右

最终沙特掏了35亿美元,买了中国36颗东风3型导弹。这一笔生意就超过了当时的国家外汇储备总额。当然,我们提了个独特的条件,那就是这批导弹的发射权是控制在中国手里,沙特不能想打谁就打谁。因为3000公里的导弹射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从沙特打出去,往北能打到俄罗斯,往东能打到新德里,够得着新疆的最西部,往西能打到意大利,这个覆盖面积太大了。
最终沙特还是同意了,中国给东风3配备了重达2吨的常规弹头。沙特也获得了一定的威慑力,其实从数量上来讲36颗真的不多,但是够用了。这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威慑,而不是打出去。所以,一直是中国人在操作这批导弹,这就是所谓的“金轮工程”。总体来讲,沙特这笔钱花得值,因为这么多年来的维护保养,我们都做的非常到位。

1988年,沙特认为这个时间披露东风3导弹的信息最为有利,于是呢,中国就正式承认卖了一些导弹给沙特。沙特周边的邻国就开始嘀咕,这东西到底配备的是常规弹头还是核弹头。新闻通报上说的是常规弹头啊,这还有错吗?可是常规弹头的控制权为什么掌握在中国人手里呢?当时坊间流传,有4颗是配备核弹头的。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所以周边国家都吃不透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威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当然,沙特和美国为这事儿闹得不愉快,不过呢,大家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就过去了。这笔生意也直接促成了日后沙特和台湾当局断了关系,和中国大陆建交。

后来嘛,萨达姆入侵科威特,沙特直接遭受伊拉克的军事威胁。沙特的东风3马上做好一切战斗准备,要知道,东风3号是一种液体中程导弹,维护和使用都很麻烦。实际操作都是中国人帮助完成的。而且电视上也播出了东风3号导弹的图像,算是通过新闻媒体透露了威慑的信息。萨达姆显然犹豫了,这就为沙特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美军的事儿了,美国是当仁不让的部署军队帮助沙特抵御伊拉克,行动代号叫“沙漠盾牌”,沙特同时也成了多国部队的进攻基地,后来嘛,第一次海湾战争就打响了,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
至今为止这是中国最大的一笔军火出口订单。沙特在1994年又追加了120枚升级版的东风3型。沙特这一笔钱其实是物有所值,导弹后期的维护保养全是中国负责,当然不能以军方名义帮助沙特,而是以“金轮工程”的名义。沙特是相当满意的,最近据说沙特又看上了东风21,可惜美国的态度已经和当年大相径庭。当年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现在恐怕就够呛。所以,事情到底成不成就不一定了。

长征2C火箭和东风5导弹越来越不像

军品算是走出去,那民品行不行呢,其实差不多就在同时,民用航天领域,中国也在积极进入国际的航天发射市场。当时中国长征火箭的发射成功率还是比较高的,所以我们也比较有底气。
1986年出现了一个比较好的时机,因为挑战者号发生了爆炸。从此,美国人不再使用航天飞机来发射商业卫星。这事儿还是尽量交给火箭去干,但是美国的火箭也跟着掉链子,就是在1986年前后,美国的大力神、德尔塔、宇宙神火箭也发生了爆炸,美国的火箭也炸了个遍,这一年可以说是美国航天事业的灾年。商业订单一下全跑了,欧洲的阿利亚纳火箭开始崛起,欧洲人开始笑的合不拢嘴了。

1987年,最安全可靠的宇宙神火箭也出了问题,老天爷不配合,火箭被雷击中,于是就悲剧了

但是,欧洲人没想到的是,阿利亚纳2型火箭第一次发射卫星就没能入轨,这一下又砸了牌子,国际航天市场可以说是一片愁云惨雾。大量的卫星在地面排队等着,就是发射不上去,中国的机会来了。
当时的卫星普遍都开始进入2.5吨的量级,但是中国发射能力最强的长征3号运载火箭的发射能力不过才1.5吨,这还远远不够用。所以,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款更大运载能力的火箭,于是长二捆应运而生了。这是中国第一次尝试采用捆绑式运载火箭。
当时中国的主力运载火箭长征2号和长征3号其实全都来自于东风5号洲际导弹,早期的长征2号其实就是东风5号导弹换了个载荷。长征3号就是长征2号加了个氢氧第三级。后来嘛,就越来越不像了,长征2C火箭更换了更强的发动机,第二级的燃料储箱拉长一截,运力比早期有了很大的提高。
不过呢,长征2号的运载能力还是不够。要加大运载能力,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就是增加4个助推器,这样的话,火箭的起飞推力和起飞重量都会增加一倍足够运送更大更重的载荷了。

长征2E捆绑式运载火箭

所以,长2捆其实就是把长征2C拉长一点,外加了4个助推器,为了装更大的卫星,头部的整流罩也要加大,直径达到了4.2米,显得特别的粗。这样一来,就可以把近地轨道的运载能力从2~3吨提高到9.2吨,加上固体火箭上面级之后,同步转移轨道的运载能力提高到3吨,发射2.5吨级别的卫星是足够用了。正式的编号叫长征2E,俗称“长二捆”。
不过呢,这个火箭一开始就是为发射商业卫星而设计的,所以国家不拨款,航天部门去银行贷款完成长征2E的研制工作。这在以前也是没有的,航天部门也不得不熟悉商业规则。

澳库图斯-B卫星

长征2E仅用了18个月就研制出来了,毕竟商业订单是要抢时间的。休斯公司拿下了澳大利亚的订单,要为澳大利亚制造两颗通信卫星,而且要负责发射到太空,休斯公司没有火箭,必须和别公司进行合作,大家一起吃下这个3.8亿美元的大单。发射费用越便宜,休斯公司就赚得越多。当时中国的长征火箭算是报价最便宜的了,竞争力很强,所以尽管“长二捆”还在草图阶段,还是被休斯公司选中了。
其他竞标的企业都不太服气,比如通用、麦道、阿利亚纳、马丁·玛丽埃塔这些公司的背后都有政府的背景,阿利亚纳公司有法国和西德政府的股份,他们当然是不能善罢甘休。他们甚至明里暗里动用政治手段打压,想禁止卫星出口到中国。没错,美国的卫星拿到中国发射算出口。
所以,中美的合作是面临很多限制和人为障碍的。这也就注定了这条路必然是充满了坎坷和不确定,有关长二捆的那些事儿,我们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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