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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11月,范汉杰、李仙洲、庞镜塘...

2021-03-01  铁血老枪
1960年11月,范汉杰、李仙洲、庞镜塘、宋瑞珂、沈醉、董益三等50名战犯被第二批特赦。范汉杰选择回福州,是因为妻子林剑峰在那里等他,林剑峰是林则徐第四代孙林楚秋之女。

1948年7月,范汉杰担任东北“剿总”副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期间,林剑峰随军去了锦州。范汉杰在锦州战役被俘后,很长时间内都不知道妻子的下落。

直到1956年,战犯们集中到功德林管理所,有一日范汉杰刚走进厕所,原徐州“剿总”参谋长文强尾随而来,眼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嗓音道:“你的林氏夫人从锦州逃出来啦!”

这是范汉杰被俘后第一次听到妻子的消息,所以忍不住大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文强贴着范汉杰的耳朵说:“林伟俦告诉我的。他率六十二军增援葫芦岛的时候,一天他的副官带着一个农民来到军部。原来,林氏混在逃难的人群里,离开锦州不久,半路上碰见了这个农民,她给了农民一根金条,农民就用毛驴把她送到葫芦岛来了。林伟俦又奖赏了农民一根金条,回到天津驻地即专程送她去北平见蒋介石。蒋介石安慰一番,给了她十万块钱,她就回福建去了。”

听文强讲完,范汉杰满脸热泪,但是心里却很高兴,因为妻子的下落终于知晓了。

范汉杰是黄埔一期生中年龄偏大的,不过在功德林的战犯中,年龄最大的却是原第二绥靖区副司令官李仙洲。李仙洲进黄埔一期时,已是当了父亲的人,所以功德林里,他常以长辈的口吻告诉大家:“前不邀功,后不避罪,这中间的事情就是调整心情,保重身体,要像我这样完全具备三种德(得)行,那就是吃得、拉得和睡得。”

李仙洲特赦后,选择回山东老家,可是一到济南街头,正当他留恋家乡景色时,突然听见身后一群孩子喊道:“李仙洲,大战犯,打倒李仙洲!”李仙洲的妻子勃然大怒,回身冲着那群孩子对骂。李仙洲慌忙走到妻子和孩子中间,面朝妻子批评说:“你在胡闹什么?孩子们没有错嘛。我现在虽然获赦,成为公民,但是孩子们提醒我不要翘尾巴。”事后,李仙洲颇有感触地对山东省政协文史办公室的同事说:“新旧社会的最大差别,莫过于人民群众的思想觉悟的变化了。”

原山东省党部主任、山东绥靖统一指挥部副主任(主任王耀武)庞镜塘也回到济南。庞镜塘一直很敬重老长官,首批获赦的王耀武。在山东,庞镜塘与王耀武共事很久,两人之间合作很愉快,庞镜塘对王耀武的能力和人品向来佩服。选择回山东原籍的庞镜塘,在离开之前专门去拜访了王耀武,而这也是他临走时唯一拜访的人。

见面后,庞镜塘告诉王耀武:“我给你带来一份礼物。”

王耀武用泰安乡音说:““给俺买啥东西?你也紧张,有钱给你老娘捎点年货,哪怕买两盒饼干也好。”

庞镜塘笑着说:“你知道我在功德林是负责墙报的,你从济南战犯管理所转到功德林不久,写了一副对联挂在墙上:‘先解放后解放,先后都得解放;早出去晚出去,早晚都得出去’。这副对联我给你带来了。”

王耀武接过早已发黄的对联,顺手撕得粉碎, 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知道, 那是俺心烦意乱的时候写的。”

王耀武的心烦意乱,来自他在济南战役被俘后,在华东新华广播电台发表的广播演讲:“首先俺要说明这次济南失守的原因。守城军队有十万之众,作战物资也不为不多,市郊工事经两年来不断修筑更不为不坚,但是仅八天的战斗,就被全部歼灭了。就是吴化文不起义也是必败无疑。这是什么缘故呢?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其次俺要给蒋先生一点意见,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你们的失败已成定局,还要作最后的挣扎是多么不智,最好命令全部的国军立即向解放军无条件投降,使国家恢复和平,让民族保存元气”。

广播演讲是王耀武自愿的,由于讲得到位,还受到了解放军首长的表扬,当时的王耀武也确实比较高兴,他也受到了优待。

刚到功德林后,王耀武遇见了老相识文强,两人闲聊之中,他问文强:“你与国防部的人很熟,俺被俘后,解放军叫俺在电台上讲了几句。不知南京方面有没有什么反应?”

文强看了王耀武一样,似笑非笑地说:“有反应。蒋介石听见你的广播,当场把收音机砸了,骂你是软骨头、伪君子!”在这之前,没有人这样骂过王耀武,王耀武也一直以蒋介石的亲信爱将而自居,所以听到蒋介石如此评价他,王耀武当场就晕过去了

旧事重提,王耀武对庞镜塘不无感慨地说:“俺在道德与良心的夹缝中生存,想活下去,又不想活多久,这就是俺当时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庞镜塘笑着宽慰说:“可是你以后变了。从大大咧咧到小心翼翼,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庞镜塘想起了功德林的一件旧事,有一次晚饭后,庞镜塘说王耀武越来越像一生谨慎的诸葛亮,王耀武说他更崇拜关云长。

不料,第二天早饭前,王耀武慌慌张张地找到庞镜塘,说:“昨天俺又犯错误了。关云长人在曹营心在汉,我可不是这样。”

庞镜塘和王耀武倾心交谈后,就乘火车回山东老家了,他是真心改造的典范,在1974年曾拿出3000元,捐给了插队农场,这是庞镜塘当时全部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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