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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水:隧道另一边的山村校长

 兰哥商友社 2021-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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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佳木斯的快递员老四,凭借生活赋予的洞察力被称作“东北观察家”;驻守淄博的创业者朱亘,演活了“枯燥总裁朱一旦”;“普通女孩”李雪琴,凭自己的喜剧天赋杀入脱口秀大会决赛;一口贵州方言的毛毛姐,用略带癫狂的表演为数千万粉丝带来“分裂式”的快乐;日复一日劳作的农民王业坤,突发奇想将物件一个个垒起来,展示出寓言般的、“无聊的”平衡术,被誉为“行为艺术家” ……

短视频平台的兴起,让千千万万普通人生活中的闪光时刻,同样可以被看见,他们的创作与坚持,引发了小小屏幕另一端无数感动与共鸣。

这个九月,《时尚先生Esquire》联合抖音用10位“素人”重新定义了封面:在平凡生活中创造超越性价值的普通人,同样值得被这个时代记录。他们是真正的“生活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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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陈文水回到家乡顺平的山村,在这所群山环绕的小学里做校长, 已经干了六年了,在这个闭塞之地,他穷尽一切办法使这所学校和学校里的孩子越来越看到希望。人们听到他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听起一场旧时候的传奇。他被学生、家长、村民以及网友们看作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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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隧道全长340米,堆满了塌方掉下来的石块,只剩下中间一条小路可以穿行。政府修缮之前,岭后村的人依然经常用到它,它大大缩短了村庄与县城之间的距离。凿开它曾经花了岭后村人十年时间。几十年过去,人力开凿的洞壁已经风化,不断塌方,2018年秋天的某一日,从隧道顶部掉下十几方石头,最重的有几吨,桌子那么大。之后不得不走这条路的人只能紧踩油门,胆战心惊地冲过去。开得越快越好,陈文水说。

今年五月,政府终于派人修缮村外的这条隧道。施工期间,岭后村小学的校长陈文水想乘车去镇上,要绕远走一条处处是弯道的山路,从几个村庄的中间穿过,时间是原来的两倍。如果赶上下雨,这条路会让人头皮发麻,但总比修路前的河沟好, 被水冲得七高八低,布满大大小小的泥坑,谁也出不去。除非必须,他很少出村。

陈文水出生在河北顺平县这个小村子里,父亲也曾是村里的老师,还是致富带头人,两代人都为路所困。上世纪九十年代,陈文水的父亲带领同乡发展农业,大家开始在地里种上果树,顺平大桃和磨盘柿子。这些名声在外的水果最后大都烂在地里。行情好的时候,柿子的价钱一块钱一斤,外地来收柿子的车辆在前面的村子一停,别人村里的人就去摘柿子。但轮到岭后村要看天意,只要一下雨,山里很容易发洪水,唯一能通进来的泥路冲毁了,任何车辆都无法进入。即使岭后村的柿子个头大、模样漂亮,还是卖不出去。这样过了几年,没人再愿意花力气照料果树,桃树逐渐消失了。任凭其自生自灭的柿子树甚至没有人去摘,缺少修剪的过程,慢慢,柿子味道变差,个头也变小了。

果树像一个隐喻,道路不通,留在大山深处的水果迟早要被淘汰。一旦你感受过岭后村的路,就能理解为什么出去了的人不愿意回来。路的问题一直没有被克服,村里的人口在不断减少,生活物资缺乏,除了种地糊口,年轻人留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

陈文水也从村子里走出去过,他在岭后村读完小学,从乡里的中学毕业后,先回到村里代课。六年后,他去县城进修了三年,主动申请回村教书,之后又被调离。2014年9月17日,这个日期他甚至可以脱口而出,这一天他被重新派回了岭后村小学。学校最初的状况是难以想象的,不仅是物质条件差,岭后村两千七百多口人,整个小学加起来只有不到二百个学生,且每年都在减少。这些孩子当中,有五六十位存在特殊情况,远超普通学校的比例。

这种状况也不可避免,由于与外界联系不畅,近几年村里的经济几乎是停滞的,家庭条件稍好的人家,多到山外定居,接走家里的老人孩子。被筛选剩下的,是父母在外打工的留守儿童,或根本走不出去的特殊家庭。
回到岭后村小学时陈文水41岁,在两页纸上,他记下了这些特殊家庭的情况,夹在板子上看,对每一个都了如指掌。最普通又无解的问题是疾病, 不仅是孩子,还有成年人,而灾难若降临在家中劳动力头上更让人绝望。有两个家庭失去了他们的顶梁柱,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在劝架时被人误杀,另一个在救自己的妻子时溺水。一个孩子的养父母具有肢体上的残疾,另两个孩子的父亲有智力问题。村里有匝书包的散工,穿一条拉锁5分钱,有两个母亲靠此养活全家。这些变成文字填在表格里,每个人短短一行,一共二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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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任何一个故事拎出来都令人无奈。一对兄弟,哥哥读小学,弟弟出生时得有小儿疝气,家里基本没有收入。他们的父亲精神状态时好时坏,这个男人早年在外地打工,工地发生命案,他在派出所接受训问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从此一听见警笛声就会忽然失忆、精神崩溃。后来他在工地上走丢了一次,家人不再让他出远门。弟弟出生后,陈文水联系县爱心办,县医院给弟弟免费做了手术,医生又捐了2700块,结果救护车把弟弟送回来时忘记关警报,刺激到了男人。奶奶没在家里坐多久又领着儿子去医院,当天晚上就把捐款全花光了。还有一对姐弟,母亲离家出走,父亲因车祸留下癫痫后遗症,附近招工的都躲着他,每次满怀信心的出门干活,没有任何工地要他,第二天只能丧气的背着书包回家。这个家里还有两个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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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抖音账号是一个偶然,儿子提醒陈文水,现在大家都在玩抖音,试试申请一个账号,也许能帮到这些孩子。

他想,拍什么呢?那时是2018年秋季学期刚刚开学,很多孩子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回家吃不好,就指望着中午在学校这顿饭。孩子吃饭时高兴,他决定就拍这些积极向上的吧,比如孩子们今天都吃了什么,这样真实。全校150多个孩子,一天的经费是640块钱,平均到每个孩子的盘子里是4块钱。

饭是陈文水的妻子做,变着花样,一顿两个菜,偶尔有汤,装在不锈钢餐盒里,干净丰富,有菜有肉。一个星期吃一次鸡蛋,或者炖一回鸡腿,当改善伙食。

后来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陈文水也记录下来发在账号里。比如孩子们放学不让他走,要他陪着走鸭子步;几个孩子运动后,去新建的“阳光暖房”免费洗澡;吃火龙果的时候,几个小男孩把脸埋在里面,染成了大红脸……总之都是高兴的,没有什么不可解决的矛盾。贫穷依然是一个明显的事实,而且短时间无法扭转,但不代表没有希望,他想展现希望的力量。

刚开始就有质疑,来自学校的老师,说他是把精力浪费在没用的地方。但关注很快就来了,一开始是捐餐款,有人在直播时问为什么孩子总是吃猪肉,应该吃点虾,他解释说餐款只有这些,虾太贵。有爱心人士感慨说自己的孩子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农村孩子看着心疼,就捐一千块钱给孩子们吃虾,于是他到县城里买上30多斤大虾,第二天直播把这些大虾给孩子们做了。大虾多少钱一斤,买了多少斤,花了多少钱,统统给爱心人士报账。然后是牛肉、排骨、牛奶、水果,视频记录了孩子们真正的吃到了这些东西。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帮助这个学校,很多人不愿留下姓名,最多的一笔是两万块,对方转过来说,校长啊,这两万块钱要多给孩子吃肉。去年肉价涨的高,但因为这些捐助还吃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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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人们关注的是营养餐,后来关注整个学校,各种各样的捐赠来了,有企业,也有不留名的陌生人。小学的门窗原来是塑料的,冬天漏风,陈文水在朋友圈募捐,勉强才把缝堵上,现在这些所有的门窗都换成了铝合金的。教室里孩子的桌凳、操场上的旗杆和防护网、幼儿园的人工草坪、空调和玩具,都是新添的。室外孩子洗餐盘洗手的地方,原来一到冬天就会冻上,现在爱心人士捐建了一个暖房、新打了一口水井,冬天也可以暖和的洗手。后院的菜圃也是用捐款修的,用来让孩子们劳动实践,还能再吃上自己亲手种的豆角。这些仅靠个人的一点力量、一点人脉,在之前是做不到的。

在抖音上火了之后,也引起领导的注意。上面意见不统一,有人觉得陈文水是为博人眼球、谋私利。这种质疑更像是害怕,网络毕竟是变化难测的地方。他也有过停下来的念头,但一想到这里的孩子们还没有篮球场,也没有艺术礼堂,就觉得质疑就质疑吧。为了让这些孩子们的潜力也能得到充分挖掘,陈文水还需要更多合适的机会能让别人关注到这所学校。

决定拍视频时,陈文水没想到这些普通的内容会吸引那么多的注意。这个记录小学生日常生活的抖音账号,现在有一千多万获赞,五十多万粉丝。视频对面的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对这里的孩子展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和善意。最早让他体会到这些善意的力量的,还是那个2018年的秋末,在去一个贫困学生家走访时,老师们发现那个孩子爸爸已经昏迷两年,严重脑血栓。之前一年的捐助只有1200块,唯一的劳动力是家中的孩子妈妈,靠穿五分钱一条的拉锁养活一家。他不知道情况有这么严重,孩子在学校也不说。他想也许能发在抖音上试试,于是拍了一个一分半钟的短视频,效果是完全没想到的,整个晚上二十多个人找来试图帮助。有几百几百匿名捐助的,有寄来流食机的,没过几天一位上海的女士决定每个月都向这个家庭定向捐助500元。这些在东西转交时,陈文水都要请几个老师见证,拍下视频发给捐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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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过程的公开透明得到了大家的信任,人们能直接看到自己的捐款如何花在孩子们身上。陈文水用两个又大又厚的本子,记下每一笔捐助的来源和用途,一本放在家里,一本放在学校,五个老师共同监管,每本都用过了一半。大多数人只留下化名,越来越多人开始定向捐助。之后他又建了几个微信群,把所有捐助者拉进来,无论多小的款项都要记下来,每笔转交给孩子的钱,照片、视频、收条都要公示,包括见证人的电话。这样繁琐又重复的工作很难想象是如何坚持完成的。至今没有一分爱心款产生过疑问。

他同时坚持着一些非常朴素的判断。比如消耗的费用不会出现在账本上面,拉物资的车费、招待来访爱心人士的费用、老师帮忙去县城采购的午饭钱,甚至提现手续费,这些都用视频收入补上,时间久了用的是自己的工资,但还是继续这么做。直觉上,他认为捐钱的人希望自己的每一分钱都被用在孩子身上,捐多少就花多少,不能作别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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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生活太单调,外地来的年轻老师在这里呆不长,要么升职,要么选择主动离开。近几年,学校条件开始变好,很大程度上靠他在抖音发布视频,拍一些村里的孩子,和学校的情况,积累了不少粉丝,爱心人士帮学校添了很多设施。账号是以个人名义设立的,视频直播有一点收入,用于补贴老师们吃营养餐,为他们买米面油。最初那几笔入账,他攒起来给老师们换上新桌子。之前的办公桌是用松木板拼的,裸露的木头上全是倒刺,摸起来就像起毛了一样,扎人。老师不愿意把胳膊放在上面,只能趴在膝盖上写字。为了能让老师好好备课,陈文水更换了一批新的桌子。

这些变化令人充满信心,但依然未能改变一个事实,大山深处的岭后村像许多道路闭塞的村庄一样,是一个让年轻人生畏的地方。路一日不修好,这里就留不住人才。岭后村的困难是出名的,有一个很优秀的老师,曾是陈文水的学生,毕业后他回到村小学教了两年书,一直找不到对象,之后因为教学成绩好,被选拔到顺平中学去,仅花了两个月就把婚事订好了。这个学生在乡下的岳父种了八亩桃树,去年卖了三十万元,而这个山村里种植的那些蔬菜,价格最高时不过一万元一亩。连教育局的领导们都明白,在这里教得好的外地老师,呆几年就得调到条件更好的学校,这样才能留住他们。

钱的问题凭一己之力无法解决。陈文水让岭后村小学慢慢进入到了爱心团体的视野中。2015 年,他为父亲癫痫的那对兄妹找到了固定资助的爱心人士。江苏泰州的一位女士,每年资助姐姐600块,后来她又把自己的妹妹拉来资助哥哥。2017年,通过陈文水,河北电视台听说了那个弟弟患有小儿疝气的家庭,为他们做了一个专题拍摄,收到一万多块捐款。

最开始小学的教学环境也过分简陋,各种物资都缺,哪一个都不能等。陈文水向教育局报告小学的现状,教学条件差到连教育局派来的调研队都不相信。为了让老师们生活得相对舒适,小学陆续为住校老师申请了窗帘、水机、空调,配备齐厨房、生活用品。除了教育局拨过来的工资补贴、物资补贴,陈文水做的更多,不仅为老师们建了浴室,装上网络。相比其他学校,这里的环境依然很差,但他尽可能让人在校园里待得体面、舒适些。

岭后村小学的老师调动得非常频繁,但也有呆得久的。一个21岁的山西姑娘在这个偏僻的村庄里呆了整整两年。她刚到学校没多久,抚养她长大的爷爷去世了,两个人感情很深。那个晚上,这个姑娘一直哭,村里没有公共交通,无计可施。陈文水连夜找一辆车来,将她一路送回山西。她回来后,坚持在这里教了两年,每个周末都在学校待着办公。有时候陈文水会带妻子来和她聊聊天,给她做一顿饭。最后被调走时,她犹豫不决,为留住这个优秀的老师,新工作被安排在县里最好的小学,但最重要的其实是能住在县城里。她和其他老师的想法一样,要是从县城到岭后村有一条路的话,她会留在这里。

陈文水今年47岁,这是一个缓冲的时间,体力下降,他能感觉到。他称刚来小学时自己“还年轻”。如果白天在村里走访太累,回到家他瘫在厅里的沙发上不起来,有时候就那么趴一个晚上。他时常失眠,妻子凌晨两点起来,会发现他还在沙发上睁着眼睛,叫他回床上去也没用。他就是睡不着,他说人累过头反而睡不着。

去年,只要孩子们在学校吃饭,陈文水的直播几乎一天没有断过,总共将近200场。后来他给视频加上日期,像写日记一样,播报今天是本学期开餐的第几日、吃了什么。除此之外,周末还会拍一些特殊家庭的走访。有意愿捐助的人,每个都要聊上半小时,把对方想知道的信息介绍清楚,才能获得信任。有时候一个特殊家庭就让陈文水忙上一宿。但学校里的孩子是不断流动的,总有新的特殊情况,捐助越多,事情越多,这所学校、这些孩子的困难,现在靠陈文水的抖音账号解决了大部分,到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为了真的帮到孩子,他觉得一个月捐500块钱对普通人来说有点多,就找两个人分摊着帮助一个家庭,还是因为怕捐助者承受不住不捐了,孩子的生活又重回困难,虽然这意味着工作量翻倍。年末陈文水感觉胃疼,但学校事情太多,就在村输了几天液,硬抗。医生和妻子逼他去县医院看,一查是胃溃疡,拖到了需要住院的程度。这期间账号也没断更,老师们拍好午餐视频,他按时传到网上。

活儿是干不完的。陈文水的妻子说他傻。每到吃饭,孩子先吃,老师随后,最后一个永远是他,饭早已经凉了。他脑子里关心比饥饿更重要的事,是拍摄,上传,履行那个与爱心人士的无形约定。

陈文水也会感觉沮丧,没有信心,因为摆在面前的绝大部分事情都无法一次解决、立刻发生转变。一些打击很难承受,七年里的推动力是什么?陈文水想不出,就说谁在这个位子上都会有奉献的冲动。或许是荣誉,父亲、爷爷是当地有名的良师,长辈的名声促使他更多的考虑自己的行为。又或者,从这位校长用来引以为戒的一张照片里,可以看见某种责任的力量。站在那张多人合影最中间的男孩,是他来这里后最早也最多关注的特殊学生,那位男孩幸运地遇到一位资助者,愿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允诺毕业后就带他走出大山,到大城市定居。但他没机会了,2016 年夏天,家里的旧电扇发生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故障,他想自己解决,但是触电身亡。

陈文水把这张合照洗出来贴在墙上,上面贴了一张纸,写着:永远的痛!愿尽心竭力,悲剧不再重演!20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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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上半年,岭后小学只开课三周,趁这个机会,陈文水休息了一段时间。最近,因为扶贫的各种事务,他又忙起来。因为算是网红,县商务局邀请他去直播,帮助乡里贫困户卖桃子。这些水果长得好又便宜,信息不通畅,平日里就卖不出去,今年尤其要烂在地里。他起初犹豫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后来又同意了,觉得既然有能力不应该躲。成绩还不错,但物流和服务还需要提升。也有爱心企业通过抖音找来,希望帮助乡里引进榛子苗,承诺以后来收购。山里鲜果难种,干果是一个新的尝试,价格也高,乡里很重视。

也有哭笑不得的时候,邻村的一个老人养蜂,家里几十斤蜂蜜卖不出去,四十块钱一公斤的价格,陈文水看东西好又便宜,答应帮忙,并提前向对方确认包不包含邮费,老人说包含。老人不懂,全卖光了才去问快递,发现邮费十块钱一瓶,太贵,又不想卖了。收了大家的钱,陈文水觉得无论如何都得发货,本来是免费帮忙,最后自己倒贴了几百邮费。

在陈文水脑海里一直有个模糊的想法,到了岭后村小学才能真正确定,那就是梦想对孩子的重要性:山里的孩子有机会看见外面的世界,才能知道未来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有爱心人士说可以为孩子提供去北京的费用,陈文水就真带着一百多个孩子去了。大巴车一路开到北京,在北京西边的一个庄园住了一晚,开了八十多间房,第二天四点起床。整个晚上所有的男老师在走廊里交叉巡逻,陈文水就在走廊里来回不停的走了一晚上。当这么一只奇怪的队伍出现在天安门广场上时,他告诉武警,孩子们是从大山里来的,就想看看天安门广场、看次升旗。大家得到了许可,五分钟,游客们让开,孩子们和毛主席像拍了照。他们在那天傍晚回到村子。


假期开始后,他把学校的花全部搬到后院的菜圃去,这样可以一次性浇完水。他的腰不太好,干这些活儿非常小心。菜圃的工作更繁重,需要经常锄草,这些蔬菜会出现在孩子们的餐盘里。就在几年前,这里没有什么树木花草。岭后村小学在建设时不曾考虑绿化的问题,用彩砖铺一块操场,盖几排平房围一圈,是乡下小学的正常配置,但现在这里更像一片花园。为了校园的干净卫生,他承包了打扫厕所的任务,每隔十天,他就要彻底打扫一次学校。


这些变化让他感到骄傲。如果有客人来,校长很愿意带他们去看这一切。在视频里,这里积极的、充满希望的一面被展现出来。如果你走过前面所说的泥路来到这里,眼前这个小学确实让人不敢相信。你不能相信这样一个漂亮、温馨、令人愉快的校园就在这个大山深处,就在那条 340 米长的、布满石块的隧道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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