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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温暖的手

2021-03-08  圆角望
这只温暖的手不是来自于某个异性,不是某个与你有着亲密关系的人,而是一个不曾设想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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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里办完事情,拐进一条小巷子,想吃一碗面暖暖身子。
服务员阿姨堵在狭小的店门口,按规定给客人测体温。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电子体温计放到我的胳膊上,冷不丁被老板斥道:“不要接触到人家的胳膊,不要碰到人家!”阿姨一边唯唯诺诺地应着一边收起体温计,突然碰到了我的手,惊呼一声:”怎么这么冰冷!“随即不由分说,把肉乎乎暖洋洋的手结结实实地盖在了我的手上。
我先是一惊。要知道,这是一个人人须谨慎时时保持距离的非常时期,这阿姨,难道忘了吗?接着,温度从我的手上传到我的身上,我听见心里积雪融化的声音。的确,从防疫的角度讲,她也许一时疏忽;可是人情,总是透过各种口罩和防护服,时不时地透出来。我相信她绝非有意违反规定,她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不经大脑的思考,好像我是她的邻家小辈,同一条弄堂里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小姑娘。
也是在冬天,有一次在地铁里,随着一个刹车,我被惯性甩到另一侧,摇摇欲倒,旁边一位男士眼明手快,一把拽住我。顺着他的力道站稳,道谢,才看清他,身穿西服,手拎公文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有人浮想联翩,似是艳遇突发的节奏,又像是爱情小说的开场,其实啥都没有,不过几秒钟的工夫,瞬间即逝,从此人海茫茫,也许那位先生再也记不起在某日下班路上,随手拉了别人一把。但奇怪的是,我很难忘记,而且在很多时候那场景又会莫名其妙地浮起来。不用想太多了,不一定所有的电视剧都需要“未完待续”。有的情节,发乎本能,止乎善意,自然而然地完成一个闭环。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感谢这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因为他的举手之劳保全了我的尊严与体面,给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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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关怀,想起日本曾有一款家居产品,美其名曰“男友的臂弯”。其实是一个肩臂形状的绒布枕头,据说能给独居的女子带来安全感,让孤独的人得到满足和慰籍,因此大受欢迎。后来技术革新,人工智能横空出世,啥都可由机器人代劳。不妨定制一枚“男友”,你愿意唤他“威廉”、“TONY”、“晓明哥”都随你,使唤他干活拖地刷马桶,还能聊天挨揍打麻将。但,再花哨的商业产品,都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和生命力。一切的情景来自预设,故事只能靠自己想象,不能脱离轨道。因此,走不进你的内心,远没有那种突然邂逅、无意碰撞而产生的心动与喜悦。
下班路上,沿街展台鳞次栉比,商家正不遗余力地推销各种高科技或黑科技产品。见一男青年靠在展台架子上,手里拿着一只气球,我突然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对他说:“我女儿在家等我,可以把你的气球给我带回去吗?”他显然愣了一下,犹豫几秒,伸出手把气球递给了我。谢过之后我继续往前走,听得身后有女生惊叫起来:“啊?你把气球送给她不送给我!”我这才意识到手里的气球不是广告赠品,很可能是一个男孩送给一个女孩的礼物,一个用于表白的道具。我知道自己闯祸了,也许搞砸了一场反复酝酿的浪漫约会。可是再回去只会添乱,只能将错就错,一溜烟儿跑开。我满心抱歉,又十分感慨男青年的善良,他对一个陌生人的体谅与宽容,成全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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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盘麻酱面和一碗小牛汤接近尾声,我擦擦嘴四顾张望,却不见服务员阿姨身影,想是钻到厨房里忙去了。她肯定不知道自己刚才不经意的小动作激起我的浮想联翩。好久没有这样的感动了,这只温暖的手不是来自于某个异性,不是某个与你有着亲密关系的人,而是一个不曾设想的陌生人。没想到,2021年的第一杯奶茶,竟是这位路边小店的阿姨,以猝不及防的方式,给我满怀的温暖。
春天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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