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乃林河与宝格达林场

乃林河与宝格达林场

（2013.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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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格达林场的油菜花田）

（乃林河——最后的游牧地）

（草原腹地的水泡子）

（进入S303之前路况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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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东乌珠穆沁境内有一条紧靠边界的303省道，始自宝拉格，终于阿尔山五岔沟。说是省道，其实是3米宽的小油路。说是小油路，其主要路段只是能看见少许沥青痕迹的砂石路。说是砂石路，其实是由大小高低不同的环形凹地构成的弹坑组合。说是弹坑路，两旁却是鹰隼高旋、骏马撒欢的洁净天地。

当决心走一趟S303 时，内心已做好承受压力的准备。说到自驾游，在国内，除了进藏的318、317国道外，据说最具有挑战性的路线便是内蒙的S303。此路线短，不过300多公里；此路线耗时，顺利时也得12小时；此路线毁车，途中随时可能抛锚，且无电话讯号可资联络。

考虑到必须在日落前离开S303上阿尔山S203优质路，只得将行程分为两天完成。头一天清晨，由东乌旗的乌里雅斯太镇出发，走一段宽敞的S101，然后由宝拉格苏木折向北，行约5小时130公里后，至满都胡宝拉格，然后进入草原路，歇于乃林河。第二天，穿过15公里草原路上S303 ，行约100公里，再经宝格达林场上S203。

S303紧贴中蒙边境，是内蒙也是国内长期未经保养的路面，也是散发着原生状态气息的宁静自然的山地森林草原。

此段风光最可道者，一是乃林河及其牵手的草原路，二是出草原路后100多公里的寂寞地带，三是宝格达林场。  

草原路是当地牧民习惯驾车行走的路线，车少草茂，有时只能看见模糊的车辙印痕。车行其间，弹簧似变得温和，车身不再颠簸，驾车如舟楫行于水。今年雨水勤，草可没腰，水泡子小岛上的咖啡色蒲苇棒迎风摇曳，不时有小鸟在芦苇从里起落。

乃林河是个地名，是满都牧民的夏季牧场，据说是内蒙唯一的“最后游牧地”。日落之前，远远看见山坡上的帐篷。见有径直上山的路，便开了上去，上坡顶后随即下坡，然后车头向上，沿陡坡又直冲向更高些的山顶。

山顶上横亘着犬牙交错的大理石岩，高不过丈，矮不逾尺，高低跳跃，散落四周。在山上盘桓不久，山背方向的夕阳逐渐下沉，洁白的岩石渐渐染上一层柔和的玫瑰色。向山下草原望去，呈之字形与S形的河道如彩绸般在暮色里飞舞。极目处山峦的轮廓线上，是尚属明亮的云层，山峦与草原昏暗的结合部，浮动着飘忽而明亮的岚气。迟缓的羊群正走向山坡高处的宿营地，远远看去，马上的牧羊人竟如同融入霞光里的雕塑。

第二天不待天亮，又将车开至山顶。拂晓将至，沉闷的东方开始只是有一丝猩红色顿悟，随即，将来不及在天空升起的霞光慷慨地洒向似醒未醒的乃林河。随之，草擎珠露，牧人独行，骏马驰奔，苍鹰升空。在暗夜行将结束之时，灵动的河流为昏暗的草原唱起一支生命赞歌。

在一侧的平缓坡上，有从满都过来的游牧一家，在一张白色帐篷前后，停着两辆皮卡和几辆摩托。离帐篷不远处的灶台的细长烟囱冒着青烟，带着迷彩凉帽学生模样的小姑娘正在围栏旁挤牛奶。与一旁拾掇牛粪的汉子交谈，说是刚从满都过来没几天，全家一共养了三十多头牛，一千多只羊，一年有几十万的收入。问起乃林河为何被称为最后游牧地？回答说是这里的草场没有被包户，一到夏季，谁家来了都可以放牧。

车从山上下来，穿过一尺多深的乃林河水，沿着草原路向北前行15公里，越过已与草原融为一体但略有些坡度的金长城，可与303省道汇合。

此后100公里的303省道，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车辆的性能与自驾者的耐心。与其说是路面，不如说是考验驾驶者在极端条件下行车能力的练习场，一般只能保持5～15公里的安全车速。

这段路紧贴边界，除了偶尔出现的边防哨所外，很少看到放牧的牛羊群。左手方向中蒙边界多为山岭阻隔，右手方向是绵延起伏的草原，有一条弯曲小河似乎在表示安慰，一路伴随着车辆前行。边境的天空没有感到特别蓝，但在空中盘旋的鹰隼好像多了起来。

当车完全进入大山的怀抱，在依然未改观的路面两侧正列队迎接的，先是宝格达林场高大的白桦与鲜艳的柳兰花，随后是漫坡的松林与路旁盛花期的油菜花田。国内的油菜花讯，从大年初一开始，从贵州兴义与云南罗平出发，北上江西婺源又西向陕西汉中与青海门源，然后径直北向，在华北与东北平原，直至到阿尔山与宝格达山林场，在辽阔的祖国大地上，演绎出一支支炽热的梦幻金曲。

宝格达山的油菜花田，场面不如罗平和门源，瑰丽不及婺源与汉中，这里没有蒙蒙烟雨，也不见云蒸霞蔚，只有在强烈日照下，在森林阴影陪伴下，在山坡上流动着金子般的光彩，与洁净的蓝天相互映照。宝格达的油菜花田，安静而纯净，高冷而孤傲，不屑曲意迎合，远离世俗尘嚣。似这样几乎没有外来客光顾的油菜花田，国内还真少见。

不知不觉中，路面已变得平整。穿过林场不远，便看到前方车流繁忙的S203。至此，即将告别令人魂牵梦绕而又心生畏惧的内蒙303省道。停车回头望去，不知何时，有白云涌来，从宝格达山的山头掠过。

歌曰：久慕303，不畏行路难，河作丝绦带，山磨碧玉簪，千岭拥松桦，百艳让柳兰，油菜花吐金，边地正灿烂。已忘困顿一路行，唯有寂寞风情慰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