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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早晚杀了你们！” 望着张誉歇斯底里的脸，佘东君彻底愣住了，他感到身体正在一寸寸变冷......怨偶，自己和张誉为什么会一步步变成怨偶？ 曾几何时，张誉在他眼里是多么乖巧可爱！她低眉顺眼，望向他的目光都不敢直视，说一句话都脸红！她小心翼翼地仰望着他，听他的话。他还记得两人刚交往时她像个小女生一样给他写信： “我，也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么个人。” “爱你是我唯一重要的事，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不敢直视，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今天看了一部电影《最美的时候遇见你》讲的是，一个女孩爱上一个男孩，爱得奋不顾身，伤的不知分寸。她在爱的时候充满恐惧，因此不断提分手，想把爱情结束在最美好的那一刻.....看着，看着，我的心慢慢揪成一团，因为我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我现在该对自己说什么？说在感情里不要总说分手？不要作？说要保持冷静、理智？说世界很大，人生很长，爱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其实，对一个恋爱中的女人而言，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就想用力去爱！如果，你也曾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你就会知道这种痛彻心扉的感受……” “我的心确实乱了，我对你们吵架特别不理解！我舍不得骂你，同样，你对我说一句重话我也受不了。你们到底爱不爱？为什么吵得那么难听你们还能在一起？” “情人跟炮友是绝对不一样的。情人应该是计较的，在意的，欲罢不能的，感天动地的，山呼海啸的。情人应该是想死在一起，但又必须苟活在各自的生活里，应该是每次和你在一起，都像在经历一场旅行，应该是全世界都不懂我，你却让我感受到了纯粹的懂得.....总之，情人应该是肉贴着肉，心贴着心，魂贴着魂，在人群中双目对望却又相隔万水千山。可是，今天是情人节，我却遇不到你......我理解，你终归是要回家去。” 曾经，张誉在佘东君跟前热烈又乖巧，忧伤又懂事......让他怜爱！ 可现在的张誉看佘东君的眼睛不避人了，没有了以往的胆怯，正透出雌性那种特有的凶残，不知轻重地喷着火！ 人性深不见底，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无力地看着感情一步步衰败，所有过往的好，都变成了攻击的利器。命贵？好的，我死也要拉上你！我不死，也不会饶过你！活着？我不好过，绝不会让你好过！为了让你不好过，我宁愿自己也不好过！ 佘东君觉得，他们现在就像两条有毒的藤，绕在一起，遮天蔽日地纠缠着、扼杀着，封锁着对方的天高海阔，把彼此拉到尘埃里。 02 张誉： 佘东君是我爱上的一个男人，他是我们公司的领导。 有多爱呢？就是，每当看到他，我就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本来我是任性，强势又有些冷僻的。可见了他，我把自己变得随和，柔软又欢快。我想把自己变得很好，引起他的注意。可他一走，我就蔫了，别人跟我说话我都听不见，好像刚刚打过一场仗。 我经常参加公司的家属聚餐，和大家一起恭维他老婆！因为他是领导的缘故，大家都有点巴结他老婆，其实都不怎么喜欢她。但我对他老婆没有敌意，也没想过破坏他的家庭，反正我就是喜欢他。 因为喜欢他，我也表现得非常喜欢他家孩子，经常主动和她玩。能和他孩子关系亲近，让我觉得，他是我的...... 其实，我的心思他都知道。但他忍着！忍着的男人多有魅力啊。他看你一眼，你再去看他，他马上又看向别处。我有时候也是，趁没人注意，偷偷冲他笑，眨下眼睛，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带着微笑的制止。 我们都相信，我们之间一定会发生什么。 这一天终于来了。他老婆出差十天，他约我出去。 我高兴疯了，但人是僵的，满脑子全是，天呐！真的吗，这一天真的来了？平时想和他说的话那么多，面对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直到他扳过我的肩膀吻过来，我才伸出手反复摸着他的脸一直问：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像做梦似的呓语，他笑我傻乎乎的，管我叫傻冒！ 我们腻在一起煲电影，吃各种好吃的，吃完上顿接下顿，吃完下顿接下下顿，无缝连接，无限循环，我们同甘共胖。 爱情会使人变胖，而且爱得越深胖得越快。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幸福肥”吧！我们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吃吧，你现在正好，一点都不胖呀！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其实，怎能不胖？爱情是糖啊！ 那段日子真的好甜，每一天心里都是满满的！溢着爱！ 可是，后来...... 我时常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仿佛是一场游戏：我每进一步，他就退一步。当我退一步，他又进一步。 他拖着我，从不主动结束关系。 先撩的人是他，开口说爱的却是我。 当我质疑他的时候，又或者他和老婆关系不好时，会许给我一个又一个对未来的承诺，但实际上却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和老婆关系好时，就在我的世界玩失踪，留我一个人。 他从不直接否定，也从不会给我肯定答案。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又会主动来找我......我觉得他就好像影子一样，虽然看起来他就在身边，但却永远无法真实抱住。他在我的世界里飘忽不定，无处不在，看得见却摸不着，让人捉摸不透。 我忘记哪个男演员说：“男人爱你，你就一定能够感觉得到，如果你想起的只是他给的不安，那么，其实他没那么喜欢你。” 是啊，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忍心让你每天挂念、每天担心，更不会让你在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里活得不安心，因为爱根本是一件藏不住的事啊！他的行为已经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没那么喜欢我。 可我却是动了真情，既想纠缠，又想放弃。想不再联系他，又忍不住联系他。想慢慢退出他的世界，又害怕真的失去他。想他想得太痛苦，但忘也忘不掉......日复一日，我越来越不甘心，我对他要求越来越多，爱情让人变俗，我不想这样......患得患失让我非常抑郁。 在家休养期间，他来看我，说：“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我的出现会让你的生活更快乐、更多姿多彩。早知道这样，我当初真不该打扰你的生活......也许，以前没有我的日子，你反而更快乐罢！” 我幽幽地说：“快不快乐我不知道，至少也没有这许多悲伤吧……” 于是，他为了让我不再悲伤，便“好心”的决定离我而去了。 我忽然明白，他撩我和对我的喜爱，根本就是因为我一直以来什么都不索取。我乖巧，温柔，懂事，隐忍地陪伴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在不惑之年还能这样魅力四射！他只是喜欢被我爱着，喜欢被婚外女人爱慕着的那种虚荣。 现在，我有索取了，他就像影子一样溜了。虽然我索取的不是真金白银，可他连多一份精力也懒得付出。 我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口口声声说如何如何喜爱我的男人，会抛下我一个人独自面对黑暗。我望向春天的窗外，翠枝吐蕊，花团锦簇，相偎相依，根子里，却是腐朽的，浊臭的！窗外人间四月天，于我，却是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我知道，“好心”只是他的借口，他不爱我，才是离开的真相。 当爱变得没有必要，恨就会浮出来。 03 佘东君： 索然、浮躁，是这个时代的写照。再加上婚姻的平淡、无趣，压抑已久的心灵，使我对张誉的“爱情”变得那么积极、向上，感觉是那样的让人热血沸腾。她是热烈的！是真心的！是纯粹的！为了和我在一起是付出了代价的！她是有牺牲的！是高尚的！ 我曾认为，她的出现一定是解救我无味生活的良方。 但是，众多的历史经验与教训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失败了。 张誉真幼稚，她不懂婚姻对男人而言是一劳永逸的事。我根本不会离婚，也根本不会做一丁点儿影响到我家庭的事！恋爱的假像，让她领会错了婚姻的意思。 她经常会歇斯底里地质问我：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你到底爱我吗？！ 当什么？呵呵......我该怎么说？我说我最爱她，她又不信！我说不爱她，她又不干！ 一个男人，如果对情人说，我最爱你。一定别信。这是最不现实，最不合情理的话。他没孩子吗？如果没孩子，他没爹、没妈、没老婆吗？他不爱老婆怎么会结婚呢？因为现实原因？那是胡扯！极少有男人对女人毫无爱情，纯粹因为现实而结婚的。 可女人总是忍不住刨根问底，掘地三尺，挖掘真相！等知道了，又受不了真相的打击。所以，不要逼着男人说假话，然后又觉得受到了伤害！男人撒谎，你就该学会理解，该听话！听话就能被爱。对，要一直听话。 可张誉总是不明白！ 有时，我也想干脆和她断了吧！可是，想断，又总期待对方能够每天在微信上发来点什么......我知道这样让她陷入更深是不对的，但是我又贪恋平淡生活中那每天都会出现的一点点小浪花......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是贪婪这段时间让生活有那么一点点亮色。 我下不了决心分手，可能是她还没把我彻底弄烦吧！还没有把我的耐心完全磨光。 04 张誉： 情绪依赖真是一件可怕的事！现在，他突然不再输出这种情绪给我了，我觉得内心都被掏空了一样！这种情绪上的痛苦，比身体的依赖更难受。 我明白这种难受是因为我对他还怀有期望，我不甘心。我幻想他还是在乎我的，会再回来找我。然而，没有。 我真是幼稚到让自己吐血。 我也明白，在我走入婚外情的时候，就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损失了，现在想轻松自如地走出来，怎么可能？妄图得到一种不辛苦，不难受，不流泪，不流血，完好无损的抽身方式，怎么可能？ 真是痛苦的到了深渊！ 可是，我不甘心。 我没有愿赌服输的智慧。我要回单位，我要去找他！ 他借口开会，没有见我。到家后，单位来电话通知我，他已经把我调到另外一个部门了，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后勤仓库！ 好啊，很好。我和他，双方平台资源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谁强谁牛逼！谁弱谁吃亏啊！他这是把我甩开了，这样轻而易举。 也是，依赖别人，又希望得到别人尊重，那是没有可能的事。 可是，我不甘心啊！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呢？也许，我该回到自己最规律和最日常的生活当中去。 可是，我不甘心啊！ 唉，到底是上辈子结了什么仇什么怨，让我经受这样的纠缠折磨？ 怎么才能放下呢？ 怎么才能解脱呢？ 05 佘东君： 张誉怎么这么傻，根本定位不准确，去索取我压根儿不可能给她的东西。 比如爱情。 爱情本身就是一件麻烦事，像我这种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根本就不会沾手。这两个字只存在于嘴上，是用来哄她的！她却把这些甜言蜜语和一些小宠爱，当成了真爱。 我这个岁数的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开心快乐，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保持舒服呢？一般来说，稳定是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再寻花问柳。稳定是我前半生的全部积累，钱、名，这其中还包括我的原配老婆。 其实，张誉对我而言，很有气质，也很漂亮。她对我的真心和纯粹，使她比我认识的其他女人都有价值。 但她作为填补我的空虚寂寞、满足我的一个工具，她的要求多的超过了我，那就没意思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想让我像哄少女上床一般下力气，简直是痴心妄想！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太多的玻璃心。碎了，不仅扎伤自己，也会硌着别人。 张誉的失色，让她不再可爱。她的真实，变得苍白刺眼、不切实际。今天，她居然敢明目张胆回单位来找我！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在名声上有损失？还是想要挟我？说难听点，她这行为就是拿鸡蛋碰石头！鲁莽！ 不要挑战我的权威，我在单位这个圈子里已经风生水起太久了。她想走进我的世界，就得接受我的规则：听话，才有好处。敢以下犯上，看我不整死你！ 所以，我把她调走了，吓吓她！让她老实一点，要懂得识时务。等彻底驯服了，再调回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我要让她懂得，不给别人增添麻烦、不将喜怒哀乐挂在脸上，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 相比之下，还是我老婆凭借稳重大方的性格、处世圆滑的手段，才是做妻子的最佳人选。 06 佘东君老婆： 佘东君这种男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每一段感情的表达都是非常激烈的，而每段感情的结束也是非常迅速的，强烈的表达爱，短时间让感情升温，很快厌倦，接着争吵，纠缠，然后断掉。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总认为这个游戏是自己最喜欢玩的，但是玩了半小时就又想玩其他游戏了。 今天晚上他破例没有出去应酬，下班回来，还买了我爱吃的果味鸡柳。男人真是神奇的动物，他们ML着一些人，并不妨碍他们同时爱着另一些人。 我知道他在外面有人。我能说什么呢？对对错错，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再提忠诚和唯一，仿佛浑身都不对劲儿似的......说实话，我在外面也有情人。 人都需要激情。 我想起李冶那首《八至》：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虽然悲怆，但我不会离婚。 想维持婚姻，就不能两个人都争上风，都想赢。棋逢对手，势均力敌，婚姻才能达到平衡。况且，人只要不吹毛求疵，生活总归是幸福美满的，跟谁过都差不多。 吃完晚饭，他陪女儿打游戏。热闹的游戏声中，我有些想我的情人，想他在干嘛？吃饭没有？是不是在陪他老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 看，男人强过女人优势就是，他们可以把性和感情完全分开。 女人不行，上了床就想要这、想要那，疼爱啊，怜惜啊，礼物啊，钱啊，像一个孩子买了件新衣服，以为生活会从此不同。 男人们呢，他们面对给了自己无数次高潮的女人仍然可以保持理智、冷漠、潇洒。 但我也明白，我和情人之间经历的一切荡气回肠，他和他老婆肯定都经历过。那时候，他更年轻，比对我来得更浓烈。 当然，也可能他在当下这一刻是爱着我的。但这一刻有屁用啊！明天就可能陌路。 我是一个务实的人，所以，我也就是偷偷在心里想一想情人而已。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会和佘东君这个同样精明的人一起坚持在婚姻里。我们生活富足，有孩子，感情，以及利益的捆绑对婚姻进行制衡。 07 结局： 张誉给王莎莎打电话：“我想好了！我去告诉他，我可以到后勤库房工作！但我不是怕他，怕他是因为我爱他，我是输给了爱，不是输给了他！”她声音愉快，似乎想出了让自己解脱的绝妙主意。 王莎莎是张誉的闺蜜，此刻沉吟良久，说：“既然决定调走，还是别见了！没有必要吧？很多话说明白了又怎样？不如不说，交给时间吧……” “不行！我必须说明白，让他明白了，我也就放下了。”张誉决定第二天一早去找佘东君，他在单位不是借口开会忙吗！去他家楼下，他总归不能不见了吧！ 那个早晨，张誉所有的想法都熄灭了。 她看到佘东君夫妻俩手挽着手走出来，他给她买早点，帮她插豆浆的吸管......他送到她车边，帮她打开车门。他在她脸上亲一下：“媳妇儿今天真漂亮！” 她眯着眼睛，嘻嘻笑：“你以前不是夸你们单位的张誉漂亮嘛！你这个油嘴滑舌的老男人！” 他马上说：“得啦！别提那神经病了！她连我媳妇脚丫上的泥也比不了！不懂事着呢，我把她调走了！” ...... ...... 张誉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看他们笑着，感觉到他们两人的气息缠绕到了一起。她呆若木鸡，所有的血液都涌向大脑，她失去了全部意志。那些想要对他说的话，那个她想要的结局，都不重要了。他曾对她说过的情话、那些美好的过往、甜蜜的片段，还有眼前他们的调笑……将这一刻酝酿成巨大的仇恨！ 她瞬间望见街边卖早夏菠萝的摊位，抓起水果刀像疯子一样扑向他们！他们显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混乱中，尖叫声中，她抓住水果刀，疯狂地刺向两人。 一下，两下，三下……像每次他和她ML时，她珍惜地数着次数一般，数以百计进进出出，直到数忘了为止，直到两人的身体溢满血洞，她都无法住手。 她力气耗尽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她蹲下来，痛哭。她想起他约她那天，那天风很暖，天很蓝，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愿在他吻她的那一刻，化成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放下，只是想和平分手。 她没想到的是，有些屈辱已经超出了自控的范围，有种绝望，无论多坚强的自制力也不可能化解。 她想起雨果说：死亡是伟大的平等，也是伟大的自由。 警笛响起的那一刻，张誉忽然笑起来，喃喃呓语：好吧，我终于解脱了......大家都解脱了。 ——————————————————————————————————————— 作者简介：我在想，一年后，两年后，很多年后......某个安静的夏日，周围的空气会不会都变得似曾相识？迎面吹来的暖风，跳跃在心上的阳光，风铃草在书窗外歌唱......所有熟悉的感觉都可能是你。你是世间温柔的一切，是无涯荒野里的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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