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然是唐代著名的山水田园派诗人,他出生于襄阳城中一个薄有恒产的书香之家,自幼苦学,年轻时隐居于鹿门山读书。 25到35岁间,孟浩然辞亲远行,漫游长江流域,广交朋友,干谒公卿名流,以求进身之机,期间滞洛三年,然一无所获;40岁时始游长安,应进士举却不第。曾在太学赋诗,以“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令满座倾倒,为之搁笔。他和张说交谊甚笃。 传说张说曾私邀其入内署,适逢玄宗至,浩然惊避床下。张说不敢隐瞒,据实奏闻,玄宗命出见。浩然自诵其诗《归终南山》:“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至“不才明主弃”之句,玄宗不悦,说:“卿不求仕,而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遂放归襄阳。在玄宗眼里,孟浩然是一个不合时宜、不可理喻的人。如此一来,孟浩然求官的心气消失殆尽。此后,孟浩然漫游吴越,穷极山水之胜,且先后推拒了韩朝宗、张九龄等当朝高官的举荐或延揽。 孟浩然早年有用世之志,徘徊于求官与归隐的矛盾之中,一再碰壁后,了结了求官的愿望而隐世终身。应该说,孟浩然骨子里是一个有隐士倾向的人,他是为了一个浪漫的理想而隐居。孟浩然虽然隐居林下,但仍与张九龄等显达有往来,和诗人王维、李白、王昌龄也有酬唱,其诗才被诗家广为认可。在诸家眼里,其山水诗剔除了一切不必要、不协调的成分,单纯明净,结构完美,意境独到,这应该与他“为多山水乐,频作泛舟行”有关。其诗歌语言,不钩奇抉异而又洗脱凡近,在白描之中见整炼之致,经纬绵密处却似不经意道出,有行云流水之妙,颇得滋味。孟浩然写山水诗,不是一味囿于咏物,更多的是以清淡自然却妙不可言的诗意抒发个人胸怀。从我们熟悉的《春晓》《宿建德江》等诗篇中,足以品出诗人寄身山水、寓情山水的美妙滋味。再如《过故人庄》“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诗人应邀到一位农村老朋友家做客。在淳朴自然的田园风光之中,主客举杯饮酒,闲谈家常,充满了乐趣,抒发了诗人和友人的真挚情谊。这首诗乍看平淡无奇,细品却是一幅美妙绝伦的田园画,将景、事、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有着不可抗拒的艺术感染力。于孟浩然而言,山水诗中的形象已不再是对山水原形的描摹,也不是在其中简单地加入自己的情感,而是将山水形象的刻画与自己的思想感情及性情气质的展现合而为一,使其山水诗中形象的刻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独具气韵和意象。杜甫对孟浩然的诗有一句评价:“清诗句句尽堪传。”李白更是写有《赠孟浩然》《送孟浩然之广陵》等诗篇,足见二人友谊之深厚。虽然孟浩然晚年写过《自洛之越》“遑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山水寻吴越,风尘厌洛京。扁舟泛湖海,长揖谢公卿。且乐杯中物,谁论世上名”,字里行间述说了失意人生的图景,但在我看来,孟浩然在仕途上虽未成大事,诗途却一帆风顺。他的诗歌,既是山水氛围的着意造化,也得益于人生经历的磨砺造就。(改编自2020年1月15日《语言文字报》文章《山水隐士孟浩然》;作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