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拆解个经典电影,黑泽明导演的作品——《乱》。 这部电影改编自莎士比亚名著《李尔王》,莎士比亚这个人,一般被看做是高雅文化的代表。 其实他是俗文化的代表,他有剧场,他的戏都是一部部放在市场上看着票房改出来的,这就让他的作品特别接地气,黑泽明把李尔王的故事放在日本战国时期,实现了经典故事和本土文化的结合。 这是一个特别好的关于权力和统治的故事,也是一个特别好的,关于亲情和继承的故事,不要被豆瓣上的有些蠢汉的评价所误导,这部电影非常好,只是有些地方,要解说一下,才能尽知其妙。 枭雄迟暮 战国大名(领主)一文字秀虎年事已高,回首自己的功业,觉得非常满意。 他从一座小城起家,以小搏大,连下两城统一了本国,邻国的绫部、藤卷,都已经成了一文字家的盟友,尤其是绫部的女儿,即将嫁给秀虎的三儿子三郎, 儿子仰慕他,盟友奉承他。 这两个盟友来他的领地打猎,在这个联盟中处于附属位置 秀虎年纪大了,大家喝着酒,他就因为疲劳而睡着了。 三郎这孩子孝顺,砍来了树枝给老头遮阳 秀虎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的自己孤零零一人,醒来之后,他似有所动。 当着绫部和藤卷的面,他宣布要把领土分给三个儿子,太郎镇守主城,次郎镇守二城,三郎镇守三城,太郎成为一文字家的新主公,两个弟弟辅佐哥哥,两个盟友帮帮忙,一文字家的江山永固。 而他自己,就在三个儿子家轮流住一住,安享晚年。 各位,这个决定好不好? 看上去三一三十一,每个儿子都有领地,倘若是普通老百姓,这么分家产,已经足够公平了。但是秀虎忘了一件事,他的吃喝用度,都仍然需要费用,他没有给自己留出那部分,所谓的“我轮流吃你们仨”,实际操作起来非常难。 三郎(左)和次郎各怀心事,表情复杂 长子太郎赶紧出来谢绝,不过天底下的拒绝有真有假,这种拒绝就是假的: “我没有能力,还得父亲您来领导大家啊。” 秀虎想了想,就决定教育一下三个儿子团结的重要性,他拿出一把箭来,让三个儿子分别折断其中一根,大家都轻松折断了。 老头面露得意之色,让大家来折三支箭试试。 老大老二都折不断。 这个故事,是日本战国大名毛利元就家的故事,毛利元就的三个儿子后来继承了三个家族,毛利、吉川和小早川三家,一直都是互相支持的,但是黑泽明的故事,和鸡汤不一样。 老三上了膝盖辅助——断了! 不孝有三,辟谣为大,在家庭群里批驳父辈的鸡汤,那就要挨骂,就要被踢出群,三郎这么做,太不给老头面子了。 不过他解释了自己的态度: 父亲你是战国的领主,在乱世中杀人放火,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人性,才有了今天,我们也是如此,我们也是乱世长大的儿子,一样有虎狼的性子,你要是相信我们来养老,那你就是大傻瓜。 这里字幕有错字,妄图 三郎的话,就属于话糙理不糙,前面他就曾经嘲笑大哥(黄),说他巧言令色。 他对大哥和二哥不信任,但是他不能只骂两个哥哥,所以索性把自己装进去一起骂,说三个人都是虎狼之性,没一个好东西,希望父亲可以觉悟。 老头很宠老三,加上旁边还有亲家公和盟友,他也就按住了怒火,用一种宠溺的语气去跟小儿子说话——其实他疼老三,老三也爱他。 但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三郎寸步不让,他直接说出了秀虎的决定是昏聩的。 秀虎不服,认为三个儿子跟他关系都不错,他问三郎:“你是说你会背叛我?” “口说背叛的人才不会背叛呢!”三郎替自己辩解。 “那你是说,太郎和次郎会背叛我?”秀虎问。 这话真的是老糊涂了,这是三郎的真实意思,但是他不能说“是”,这话一说出来,他就会成为两个哥哥的敌人,家分了,跟两个哥哥为敌,他就死定了。 他只好先针对一个人: 冒死进谏了。 秀虎老头觉得三个儿子都会满意的,三郎的进谏出乎他的意料。像这种情况,你就应该想一想,三郎到底想要什么,他是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的。 日本的规则是嫡长子继承,弟弟就是哥哥的战士和家臣,立功了才能有自己的城,像老头这样,给了次郎和三郎城池,对这俩儿子是极大的优待,这是三郎能够收获的最好条件了。 但是三郎坚持反对,就是因为他明白大哥和二哥是薄情而且有野心的人,他们会先害死老头,再兄弟火拼,他希望老头继续掌权,这是为了父亲考虑,但是—— 说急了,秀虎和三郎断绝了关系,一文字家的忠臣平山出来劝秀虎,也被秀虎拿着刀要砍…… 秀虎宠爱的小丑狂阿弥拼命拉住他,这孩子是可以劝劝老头的人之一。 到这里,局面已经就不可收拾了。 好多人说,三郎这个人说话不懂得艺术,情商低,其实根本就不是,这就是老头的错。 秀虎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轻率地宣布了一件事关生死的事情,还当着外人的面。 继承家业这种事情,就算是有了念头,也应该在密室当中,召集亲信心腹,商量可行性,挨个跟三个兄弟进行谈话。 公开的、有外人在场的大会上不争论,只鼓掌通过。 老头轻率决定,三郎如果再不冒死狙击一下的话,回去家产就分了,大局已定,他这么触怒父亲,其实是没得可选。 事情正在起变化 三郎和平山都被放逐,这个时候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们以为是大哥的追兵,拼命逃走,但最后还是被赶上了。 来的人是邻国的藤卷,老头邀请三郎到自己那里,做自己的女婿。 三郎定亲,定的是绫部家,但是绫部是个鸡贼,看见三郎被放逐,就不要这个女婿了,藤卷赏识三郎说话的胆识,决定招他为婿。 这就是绫部的短视和藤卷的高明,藤卷和绫部都看到了一文字家已经分裂了,绫部的计划是迅速舍弃三郎,免得触怒他大哥;藤卷则是招三郎为自己所用,三郎这样的人有魅力,能得人心,必然有人跟从他。 用三郎来对抗一文字家的威胁,或者帮助三郎夺回一文字家的领土,藤卷都是有机会的。 这叫什么?这叫友情可以趁低买入。 有才华、有本事的人走背字儿或者还没出名的时候,要早点结交,未来想要交朋友就难了。 三郎其实没得选,就跟着藤卷去做女婿了,平山决定做浪人,留在国中暗中保护老头子。 老头从来不肯为人下 秀虎的亲信生驹劝老头接受现实,毕竟已经把家业让给了儿子,那就要尊重新城主和夫人了。 秀虎一直觉得生驹是自己的心腹,其实不是,生驹是城主的人,谁当城主,他就给谁效力,老头撒手放权,生驹就要替自己打算了,他已经倒向了太郎。 狂阿弥是秀虎手下人中不服不忿的那一派,编了歌谣讽刺他: “又让田,又让地,村里的长者是好人。”
太郎从城主的房间远眺,梦想终于实现了,他得意洋洋地向妻子枫夫人炫耀,但是枫却挑拨说,父亲把一文字家的旗帜拿走了,那个东西是代表权力的至宝,如果没有,他太郎就不是真的城主,只是父亲的傀儡罢了。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想,这个女人好坏,挑唆父子不和——别急,其实枫夫人有她的立场,这座城过去是她家的,秀虎老头杀了她的爸爸妈妈,又让她嫁给自己的儿子太郎,所以她恨秀虎入骨。 这里要解释一下了,中国古代,如果灭亡了一个王朝、一个国家,确实强纳前朝公主做妾的,但几乎不会用来做正妻——最惨烈的是北宋,宗室的女孩子们都被金国贵族瓜分凌辱,像奴隶一样活着。 日本的情况比较特殊,它是封建制,领主把村子封给武士,收获粮食和金钱。你要是灭亡了一个领主,他下面的武士可能会继续跟你冲突,秀虎让枫嫁给儿子,未来生下孙子之后,同时是两家的后人,枫父母的手下也能接受效忠于主公的外孙,这样实现统治。 这计划的坏处就是,你家里就有个敌人,天天憋着算计你,你是一家之主的时候,肯定没事,现在你退休了,那就…… 太郎唯唯诺诺,威信很低,听了老婆挑唆,就派人来夺回父亲的战旗。 这孩子是个真相帝,风中葫芦,就是飘零无根了 太郎的手下争夺旗帜不顺,大家都是同事,不好意思下死手,再一个,秀虎的直接手下都是强壮的勇士,太郎的人也不敢动刀枪。 有个家伙看见狂阿弥比较好欺负,就拔刀去追砍这个小丑。眼看狂阿弥就要无幸,突然被一箭射死了。 大家抬头一看,是老主公亲自动的手,也都没话说,纷纷散去了,旗帜也不敢抢了。 只能说一句虎威尚在,问题是,这种东西,还能维持多久呢? 晚上,太郎把父亲请到了城主的房间,说是家宴,结果进屋一看,完全没有酒,太郎和枫逼迫父亲在一份誓约上画押,还要歃血,内容是:秀虎此后服从太郎的命令。 生驹催老头画押,小泽负责拿笔和纸,这俩人都是老头的亲信,但这时候都背叛了老头。 为了儿子背叛老子没那么难,比如生驹的理论就是,你自己选了儿子做城主,我们就都要听他的。 “这座城不能呆了!”秀虎愤愤地对生驹说。 生驹和小泽跟着秀虎一起去投奔二儿子,这俩人与其说还在陪着老头子,不如说是太郎安排进来的奸细,盯着老头的动向。 大家发现了什么没有? 老头也好,大儿子也好,都不是一个人,他们都是一群人,他们背后有自己的力量,许多人的生存都依赖于他们所掌握的权力,当他们处理和彼此的关系的时候,不是简单的父子,而是真正的政治斗争,是派系之间的斗争。 其实职场上也是如此,看着两个人争名夺利,其实背后是两派人,那俩小角色背后各有一派势力——我们是下棋的人,也是命运的棋子。 人在庙堂,身不由己。 “我只能留你一个” 次郎根本没闲着,他有个佛系的媳妇,但是有一群野心勃勃的手下,他们在筹划袭击太郎夺取家业的事情。他们也商议了老主公马上要来的事情,次郎害怕父亲身边的三十个勇士。 秀虎来了第二城,他轻松就叫开了大门,第二城的士兵还是认这个老主公的。 老头没有去见二儿子,而是直接去见二儿媳末夫人了。 末夫人是个虔诚的居士,整天念佛,她的父母是被秀虎烧死的,秀虎也是把这个女孩子塞给了自己的二儿子次郎,来巩固自己的领地。 媳妇待在外面天天念佛,次郎这夫妻生活怎么样,也就不用多说了。 秀虎的魔力就在这里,俩儿子、大儿媳都恨他,他不知道,末夫人不恨他,他觉得不正常,非要人家怨念地盯着他,他才能过瘾。 次郎来见父亲,他说自己接到了大哥的书信:“咱爹的手下非常难搞。” 然后他开出了条件: 这事情绝对不能答应,如果老头真的答应了,首先抛弃手下,这辈子就算是白混了;其次会任人宰割,回头人家弄点老鼠药就把他干掉了。 秀虎出城,和手下一起流落在了野外,这时候众臣平山送来了米和味噌,同时建议秀虎赶紧去藤卷那边投奔三郎。 但是这个时候生驹建议前往三郎的第三城: 第三城的兵马已经都去藤卷那边投奔三郎了,只剩下太郎的将领小仓把守,生驹说,他能说服小仓,让秀虎入城居住。还提醒秀虎说,藤卷有野心,是要趁机夺取一文字家。 老头一糊涂,就去了第三城,这座城虽然小,却是他的龙兴之地,当年起家的老宅子。 确实兵不血刃就进城了 半夜,生驹和小泽勾结太郎和次郎,一起围攻第三城,想要一举杀死老头。 打开窗,自己的旗帜把自己包围了…… 打开门,自己的手下正在战死。 回到屋里一看,女人们正在互相杀死彼此。 一文字家从来没有经历过城池被攻陷,他们过去永远在攻城的那一端。 过去秀虎有多凶狠暴虐,如今这些就对他有多震撼: 我擦原来打败仗是这样的啊,原来眼睁睁没法保护自己的女人是这样的啊,原来手下一个个战斗到死是这样的啊。 他想要自杀,刀断了,他精神失常,走出了城,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城主早就自杀了,但是他不自杀硬走出来,儿子也不太好意思杀他——这么多人看着呢。 有比老头子更重要的目标,次郎的手下铁修理在背后开枪打死了太郎。 自己手里拿着枪,还把锅推给老头的手下,后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把枪赶紧扔下。 次郎是这部电影里最说话算话的人,他真的就留了老头一个…… 老头在平山和狂阿弥的帮助下,逃到了一家农家,那里住着一个吹笛子的盲少年。 这孩子是末夫人的弟弟鹤丸,当年秀虎弄瞎了他的双眼,才允许他活下来,而今秀虎穷途末路,遇到了他。 他们又走到了鹤丸和末夫人父母曾经居住的城池之下,在那废墟里容身。 平山去搬救兵,要救老头,只有三郎了。 得利之人 这场混战的最大赢家就是一文字次郎,他兼并了大哥的兵马,回到了大哥的第一城,他之前就对嫂子阿枫有兴趣,如今趁机调戏。 以前一直都是那个最老实的儿子,从压抑到变态,真的就是一张窗户纸。 他驱逐了生驹和小泽两个奸臣,这俩人其实是把老爹出卖给大儿子的,所以二儿子象征性地给了他俩一点钱,就把他们赶走了。 次郎杀死哥哥之后,和嫂子阿枫搞到了一起。 无论男女,如果小时候太循规蹈矩太乖,就容易被这种邪恶的异性吸引。 俩人完事,她开始说名分问题 阿枫是次郎垂涎的人,之前他和手下谋反的时候,铁修理就劝她,“那个女人跟太郎不合适,抢过来吧。” 次郎和阿枫春风一度,想到自己还有妻子,在阿枫的要求下,他许诺要休了阿末,但是阿枫蹬着鼻子上脸,要求次郎杀妻。 小时候看到这一幕,觉得匪夷所思,阿枫这么丑,为什么兄弟俩都会倒在她的裙下,任她操纵玩弄呢? 后来我去搜了搜,阿枫的扮演者是原田美枝子,下面这两张图才是她正常的颜值,是被这个公卿女儿的妆给耽误了。 而且呀,告诉大家一个真相,想操纵一个男人根本不需要那么好看的,很多男人都会被很难看的女人操纵,只要女人大胆去提要求,他就会去讨好对方。 很多把官员富商耍得团团转的女子,其实都算不上美女,太好看的女子,反而可能因为从小太多宠爱、太多讨好,不会去讨好和操纵别人。 真正善于操纵异性的,都是那种童年经历凄惨,早早就学会了看别人脸色,也给别人脸色,情绪不稳定,充满了毁灭自己和别人冲动的那种家伙。 阿枫就是这样的女人,她为了报仇,怎么舒服怎么来。 次郎这个傻子,被这婆娘吃得死死的。 想要不被这样的女人操纵,首先要在俩人亲密之后什么事都不要答应,那个时候警惕性最低,对方最容易得逞;其次就是要有扭身就走的勇气,如果你坚持要哄好对方才起身离开,那你很快就会被对方吃死了——一段关系里,总是那个更不在乎的人会占上风。 占了男人的上风之后,枫夫人开始直接对铁修理发号施令了: 她问城池里有没有盐仓,铁修理说有,阿枫就说,那记得把末夫人的脑袋腌制起来给我送来。 越过次郎发号施令,她在对铁修理进行服从性测试,如果你被她的气场或者狠毒压倒,那就输了。不过铁修理也是一个狠角色。 他一来对阿枫没有男女之欲,就不会被牵着鼻子走,二来,枫是新加入团队的,以前一直都是敌人,铁修理有一种自信,自己还能当主公半个家,所以—— 他直接砍下了一个狐狸石像的头拿给枫夫人和次郎,还送信给末夫人让她快跑。最后又直接讽刺枫是狐狸精,让主公警醒。 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条汉子,他认为不该杀的人就是不能杀。 快来救我 两个叛徒走到半路,遇到了平山和秀虎,平山勇猛无比,就把生驹和小泽都宰了。 死前的生驹告诉平山,次郎杀了太郎,谋取了家业,平山跟狂阿弥一合计,赶紧去找三郎来接秀虎老头才是正经。 三郎的军队进入了边境,背后还有老丈人藤卷的部队撑腰,绫部也趁机在边境列阵,虎视眈眈。 藤卷这个人是乱世难得的光 三郎是在打猎的时候被流放的,他没有铠甲、没有长枪也没有弓,跟光身子走差不多,后来第三城的将士去投奔他,他才有了这支小部队。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骑兵很多,骑兵基本上都是职业军队,也就是说,如果有钱的话,他就能进入领地、武装农民,跟哥哥争夺家业。 次郎赶紧动员了军队,和三郎对峙,但是三郎表示他没有野心,只想接走父亲,阿枫定下一计,让三郎接到老头之后,次郎暗中杀掉。 这是一个蛇蝎毒妇,也是一个复仇女神,她所作所为固然狠毒,却也是秀虎当年恶业所致。 三郎终于得到了父亲的消息,带人去接应。 他二哥也催动兵马来交战……中了三郎的埋伏,绫部这时偷袭了次郎的主城,次郎的军队全面崩溃了。 三郎是一军主将,按说不应该轻动,应该派一个得力人去找父亲就对了,也是他拳拳孝心,关心则乱,于是…… 秀虎悔不该不听小儿子的劝,看见儿子不计前嫌,非常感动,俩人骑着同一匹马,准备回自己的队伍中去。 兴高采烈,人人都是嬉皮笑脸的。 但是枪声响了,三郎被二哥派来的火枪队暗算了。 过去作恶多端,怎么可能幸福呢!你想死都不能啊,要让你眼看着爱你的人因你而死! 一文字秀虎精疲力尽,死在了儿子身边。 所谓悲剧,无非是造化弄人,枭雄终究自毁,英雄死于暗算,凡人扼腕叹息。 我们作为旁观者,看见这所有的激荡,一声长叹,也像是多活了一世一生,这就是戏剧的伟大之处。 当然了,故事还有一个交代,就是枫和次郎的下场。 次郎派出的刺客还是成功了。 尽管铁修理通风报信,但末夫人为了拿弟弟的笛子,回了一趟弟弟的住处,结果死在了刺客之手…… 眼看城池要沦陷,铁修理拿到了末夫人的人头……愤怒和震惊让他去找枫算账了。 一刀下去……砍下了恶女的首级。 然而没有用,一文字家真的灭亡了。 末夫人的弟弟鹤丸一直没有等到姐姐回来,他多嘴要笛子,女仆和姐姐就都死了。 剩下他自己,拄着盲杖,走到了城堡基座的边缘…… 别笑别人盲目,我们凡人,谁还不是个鹤丸呢? 盲目地爱、盲目地欲、盲目地争夺、盲目地笑、我们盲目地掠近死亡还浑然无知。 但是我还真喜欢这样的盲目,譬如三郎这戛然而止的人生,他死前的这一刻,挽救了父亲,修复了父子关系,应该感受到了人间的至乐吧。 就为这热烘烘的快乐,就值得做个盲目的凡人,努力半生。至于结局,就让他交给命运好了! p.s 把家产分了,结果儿子都不管自己的故事还有一个,就是传统单口相声《化蜡扦》,一个老太太跟闺女一起恶斗三个不孝之子。 ![]() ![]() 莎翁原著里的李尔王驱逐的是女儿,他的女儿嫁到了髪国,黑泽明改编的时候改成了儿子,符合日本的历史背景。 《乱》的战争戏特别真,黑泽明真的烧了一个天守阁,还有很多马在拍摄中死伤,那个时候动物福利还没有今天这么深入人心。 一文字秀虎的扮演者是仲代达矢,他是黑泽明的御用演员之一,仲代达矢还有三部电影好看,一个是和三船敏郎演对手戏的《用心棒》(大保镖),一个是《切腹》,还有一个是《影武者》(影子武士)。 没看过可以看看,一定不会后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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