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虎连》连载（3）

新时代文学 2021-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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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按语

这是一册极其厚重而又无比珍贵的资料！

这是一代革命先辈用血与火书写的历史！

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东北人民解放军在清扫锦州外围的战斗中，第九纵队二十五师七十四团一营一连奉令夜摸渗透至白老虎屯，在连长陈学良，指导员田广文带领下，全连官兵英勇顽强，浴血奋战，打退了十余倍于已之敌在飞机、大炮、坦克支援下的十五次疯狂反扑，牢牢坚守十六个小时，予敌以重大杀伤，圆满完成了作战任务。为表彰该连光辉战绩，第九纵队给予通令嘉奖，授予“白老虎连”荣誉称号，奖“死打硬拼”锦旗一面，幸存的三十七名官兵被命名为“三十七勇士”。英雄连队的事迹受到了东总的表彰，号召各部队“向白老虎连学习，要学习白老虎连三十七勇士的顽强拼搏精神。”陕北新华广播电台、《东北日报》《丹东日报》等媒体在第一时间进行了报道，部队文艺工作者为他们编歌写剧，国内外曾出版过报告文学、剧本、连环画、长诗、评书等三十八种书刊。

在同日的战事中，并肩作战的本营二连坚守五姓屯，后获“守如泰山连”荣誉称号。

一九四九年三月二十日，四十六军政治部出刊了这本专辑，此时距白老虎屯之战结束仅仅半年的时间，所以，其史实极具权威性，后为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收藏。

戎机万里，关山飞度。今天，我们透过这本残破的书刊，七十三年前那场叱咤风云的战火硝烟仿佛扑面而来，那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画面仿佛又鲜活地浮现在眼前……

让我们踏着前人披荆斩棘开辟的道路奋勇前进吧！

——谨以此文献给“白老虎连”“守如泰山连”命名七十三周年！

血火铸成的连史

——《白老虎连》连载（3）

白老虎屯战斗

一、开始的战斗

锦州敌人外围的封锁线，层层伸出远及城防工事外二十几里，林彪将军的部队以渗透战法在一夜间已分路由四、五十里外穿插过无数的堡垒、据点、紧紧挨着锦州城防，一刀切断整个北郊的敌人。

七十四团一连是几个渗透的尖刀连队之一，在九月二十五号东方发亮的时候，他们已进到受命作战的目的地——仅距锦州四里半地的白老虎屯。四外有起伏的土岗，村西是由锦州直通义县的坦平公路，村南东西横亘着敌人的城防工事，村的东和南面二、三百米以外就是敌人的碉堡群。天一会比一会亮了，在城防工事上影影绰绰的看到有敌人一名骑兵来回跑，同时从三排那里传来了一个胜利消息：他们截住了敌人一辆通讯车，说是到锦北去联络二十二师的；还说一会还来坦克呢。连长和指导员看这种情况，都想到当前的处境已是如何的险恶，恶战很快就要来了。可是他们并没有畏缩，他们所想的是胜利的钻进来，而且还要胜利的站得住；坚决挡住锦州援敌，配合后面部队消灭锦北敌人，打开攻击锦州的大门——这是党给他们的艰巨光荣的任务。任务的艰巨和伟大驱逐了他们一夜来急进的疲劳。布置在村东和东南方向的一排，正南和西南的二排，和北面小山上的三排都在加紧作工事、作伪装、用柴火挡街口防坦克。连长指导员循环走在各处鼓励挖工事，看地形，组织和布置火力。……

锦州敌人可没想到一夜之间，近在眉毛前的白老虎屯已隐伏了这样一个英雄的连队！

一会城防又出来一名架线兵，刚架到村前就被俘虏了；随后一个敌人炮兵队长上来看地形，也被一排的军事哨捉住，（按：这个敌人军官非常狡猾，说是“来看看解放军到那里了，来接洽投降。”因为一时没警觉，把他放走了。）城防里几十门炮猛烈的向白老虎屯射击开始了。

敌人步兵出动了，东边迂回上来，指导员大着嗓子喊：“一排！要沉着！不到跟前不许打！……”等敌人冲到二十上下米，一排猛的一阵手榴弹把敌人打回去了，过几十分钟，发现敌人从正南二、三百米的一个大水银楼子向这面运动兵力，打退这次敌人的进攻后，这时两辆坦克掩护着步兵冲上来了，战士们互相鼓励着喊着：“坦克上来，瞄准打！立功的时候到了！”大家忙着把捆好了的手榴弹准备好，等坦克上来扔出去炸它，坦克要进街就将街口挡的高粱杆用手榴弹炸着“火烧坦克”。坦克在西南公路上掩护步兵向前冲来，我们的机枪步枪小炮集中猛打，把敌人坦克和步兵打脱了节！战斗正激烈，城防又是一个团的敌人出来，似要冲过白老虎屯西沿公路向五姓屯方向攻击。三排在小山上迎头猛打，敌人上来的太多，大家叫着口号打，赵俊生和李长福急了眼，端起机枪跳出阵地向敌人扫射。村里的机枪射手，也转过枪口侧射敌人，阻击前进。敌人受到迎面和旁边密切子弹的射击就使他们死伤在山坡和大道上。这时敌人五、六架飞机出动了，轮番向白老虎屯扫射；随着又有三辆坦克出来了，前后五辆坦克爬滚在公路上，疯狂扫射。数不清的敌人向白老虎屯蜂拥冲锋。炮火摧翻砂土，炸飞树枝，硝烟笼罩着全村，战士们在炮火声中听到指导员喊：“打大沿帽子的！（敌军官）……打机枪射手……”的声音，大家沉着勇敢的向敌群射击。

二排在南面和敌人接近的最早，最前沿的四班已和敌人对打手榴弹。一排在村东沿也与敌人交插在一起混战，最后一排长陶禄负了伤，在敌人重重包围中自己端着一挺机枪，一边冲一边喊：同志们，杀开了一条血路冲出去！结果带着两挺机枪几个战士一直冲出去。正当一排危急的时候，二排长吕绍德奉命率领六名战士增援一排，他们一跳出阵地敌人就猛冲上来，吕绍德同志率领着战士英勇反冲，这时他腿部负伤，不能站起来，但他为了完成任务，滚着前进，最后连中两弹，这位人民勇士即光荣殉职！三排在北山打退敌人三次冲锋，东北面范屯的敌人也上来了，三排两面受敌。敌人冲上来，四、五个敌兵逼住八班副王高金“交枪”，他一颗手榴弹，炸死敌人乘烟突围。敌人几把刺刀围着战士姚尚云“投降”，人民的勇士姚尚云同志觉得躲不开了，冷笑一声：“好！……”一拉手榴弹弦，“轰”的一声和敌人一同倒在血泊中牺牲了！……

到正午的时候，战斗更加激烈，最后连长和指导员带着仅余的同志们撤到了一个院子里。

二、在院子里坚持

这时只剩下连长陈学良、指导员田广文、小炮班、和二排副排长沙万庆带着五、六名步兵班的战士，其他都是通讯员、司号员、卫生员、炊事员及团部侦察员等非战斗人员。田指导员瞅着连长说：咱俩都是党的干部，今天要出把力呀！大家的眼睛都紧盯着他和陈连长，他随即提高了声音向大家说：“同志们！今天的情况已这样严重了，我们虽不是同一母所生，但我们同是阶级弟兄，敌人虽然疯狂，只要我们力量集中，没关系！”有力的鼓励产生了巨大的力量：某些迟疑的情绪消逝了。布置在墙头的战士坚定的连续射击四周逼近的敌人；院子里的侦察员、上士、炊事员等非战斗人员也拿起伤员的步枪，到墙头上去坚持，大家听到指导员的喊声以后，大家响亮的回答了：“好！连长指导员你放心，坚决干到底，绝不屈服！”这时二排副已从外面撤到院里，连长一面命令他在院子东南面掌握和坚持战斗，宣布这边所有人员都要听从他的指挥，一面即和通讯员李华、李广桂、赵桐凤和一挺机枪把守西墙的两个岔口。

敌人沿着胡同、房角、墙根逼上来，子弹打得房顶、墙头直冒烟，东南边上来一群敌人，小炮班长王绪定一百米两炮将敌人打乱，随即放下炮，在墙头上用步枪和同志们一同射击来拉死尸的敌人。四面八方敌人又冲上来，连长指挥着大家瞄准打，敌人一个个顺着枪声摔倒。指导员东跑西跑，哪里最危急他就到哪里，连续的打手榴弹，旁边的打完了，就叫小通讯员王全礼从花号那里抱一堆来，敌人扑上来，指导员就把手榴弹一个、两个连续的打出去，打得他胳膊酸痛，手熏焦……

炮弹落在院子里，打得“狼烟地洞”烟土弥漫，院子周围着了火。这时战士王常海紧往墙角下缩，指导员趁把敌人打垮下去的时候，就叫他快起来，指着敌人的死尸，花号和狼狈溃逃的敌人说：“你看，只要我们坚强的话，就会打垮敌人的……”。又回身向大家说：“我们不是向团党委提出了志愿书吗，我们要在实战中巩固住我们练兵的大旗，争取尖刀连！洗去王家干沟的耻辱！”这时西墙上的杜广生同志牺牲了，指导员沉默的一边将烈士尸体掩盖起来，一边向大家说：“同志们！我们要给他报仇，我们要担负起他未完成的任务！”敌人又冲上来，墙头的王绪、张广忠激怒的喊着：“瞄准打、打、给杜广生同志报仇！”指导员告诉党的小组长魏保田：“你们东面有几个党员就组织几个党员，作好工作，不要受不必要的损失，坚持住，才能对的起党和人民的培养！”

敌人冲锋一次连着一次被打下去，弹药少了，指导员提出“节省弹药，弹不虚发。”枪打得热的烫手，擦枪油用完了，用水冲，水又用完了，就用尿浇。机枪打坏一挺，现在只有一挺了。太阳平西时，敌人选好风向，在房子东北边点起大火，浓厚的烟尘向院子里卷来，大家睁不开眼，鼻涕眼泪直流，这时战斗已是相当艰苦了，指导员在烟土里喊：“共产党员和革命战士们，要在这时候经得起考验呀！睁开眼注意监视敌人呀！……”他又喊着二排副：“沙万庆！你在黑山整训时表现不错，你要完成你的计划呀，现在机会到了，这时是解决你党籍问题的关键！”这句话正触动了沙万庆的心事：“自己都当了副排长了，可是到现在还没入党，过去战斗上曾表现过畏缩，这次决心克服，一定要完成战前向党委请求火线考验争取入党的志愿者，……”想到这里，敌人已冲到墙根了，他大喊一声：“指导员！来了，打啊！一、二！……”指导员、王常海、张广忠、李忍、王绪、黄振兴……等全体立体身来，步枪手榴弹一齐开火，指导员把手榴弹打没了，搬起墙上的石头向敌人砸，敌人丢下死的伤的跑回去，指导员一喘气，回头喊：“王全礼，给我拿手榴弹去！……”小通讯员王全礼跑过去，一会又焦急的跑回来，低声的对指导员说：“指导员啊，手榴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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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者简介】

任国民，1985年10月入伍，在136师407团历任白老虎连战士、班长、排长、副连长，团宣传干事，一机炮连政治指导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