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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晚报

2021-09-16  青梅煮茶

□丁维香

秋叶之美,美在颜色。

远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近观,一树一树金黄的银杏叶,黄得烂漫,如火如荼,那色泽饱满、热烈得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我住所旁边的一条街上,两边的行道树就是银杏,在阳光的照射下,银杏叶的黄把整条街都映照得金光闪闪的,那画面美得摄人心魄。

徜徉其中,虽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落叶,感受到的却不是秋风落叶的凄凉,而是金秋时节特有的五彩缤纷、光华灿烂。

同样在秋风中燃烧着、鲜艳着的,还有枫叶。“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唐·杜牧《山行》)在夕辉晚照下,枫叶流丹,层林尽染。真是满山云锦,如烁如歌,竟比江南二月的春花还要火红。

秋天似乎总给人以万木凋零、景色萧索之感,然而亮黄似金、艳红如血的叶,却赋予秋色一种壮烈、大美的景象。

秋天的叶,它们也曾经青翠丰腴、蓬蓬勃勃,如今在风霜的紧逼下,褪色、变形。但是,即使是滤干了水分,身躯日渐干瘪、瘦弱,也要在枯萎前挤出它们的血,拼命展现绝美的风姿,奉献最后的光和热。面对秋风中的落叶,柳永有“渔市孤烟袅寒碧,水村残叶舞愁红”的伤感诗句,而我倒是更喜欢刘禹锡“我言秋日胜春朝”的豪情。

秋叶之美,美在飘落。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清·王国维)秋叶在以伤残之色五彩斑斓的明艳了整个秋天之后,不可避免地会一夜风雨来,落叶遍地黄,叶落归根是它的宿命。可是,你有仔细观察过一片叶的飞舞、飘落吗?没有悲鸣、没有哀怨,在人们不经意间悄悄地离开母树,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轻轻地飘落在城市的草地、车顶、街道、马路;还有乡村的农家小院、广袤田野……

面对自己无法选择的命运时,秋叶从容地接受了飘落,但是谢幕的姿态各有万种风情。有的豪迈,有的婉约;有的淡泊,有的深情;有的决绝,有的缠绵;有的都已经掉在地上了,还童心未泯地顽皮一把。你看它,活活泼泼地在路面上翻滚、跑动着,不断发出“嚓嚓”的声响,引得正在玩耍的儿童跟着它跑。眼看就要追上了,伸手触及的那一刻,它一个转身从手下溜走了。即使是告别,也给世界留下一个可爱的身影。

叶子的离去,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原来都不是!是叶子自己看懂了生命的价值与意义,遵循自然的规律,在明知会逝去的时候,选择离开,选择保护生它、养它的树,这是叶子自己的追求。

所以,它是坚强的、执着的,也是潇洒的。为了生命的轮回,为了来年新春的勃发,它义无反顾地投入大地的怀抱的情景,让我想起了龚自珍的名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叶,短暂的一生,从绿到黄,把生命的乳汁奉献给大树,活着时不争风华,离开时漂亮的收梢。

春花灿烂固然美丽,秋叶静美同样感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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