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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散原创:征文展示】史忠华作品 | 圆梦凤凰

 梅雨墨香 2021-09-19

西散原创主编手册——梅雨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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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我心中的凤凰”大型征文展示(052)


那年,正青春。喜欢看书,特别稀罕课本以外的书。身为语文课代表的我,所写作文,在语文张老师眼中,很有卖相,常常被选为范文在全班读。我也从张老师嘴里,知道了张爱玲、冰心、萧红,知晓了老舍、巴金、汪曾琪……

第一年高考失利,心里长满蒺藜,状态如霜打的茄。老师送我《湘西散记》和《从文自传》。并告我,沈从文仅小学文化,但却没羁绊他当作家,当大学教师理想。他出生湖南湘西,凤凰古城。常常冲破校园藩篱,不读课本小书,迷恋社会大书。一方水土一方人,他的文字,凤凰般灵动,沱江般清柔,自然野性,生命活泼。看看吧,希望对你有益。

从此,烟雨凤凰,如春日的牵牛花,在青春季破土而出。在沈先生笔墨里,巍巍山叠嶂,悠悠江水长,千年吊脚楼,静静石板街,玄幻烟雨桥,严严杉树林,神秘古苗寨……让我魂牵梦绕。雨水泡软的田墣,形形色色的水碾、水碓,形态各异的水车,水田中比人脚板大的鲤鱼、鲫鱼、鳜鱼,园子里的李子、琵琶,茶油树上的茶莓,雪花似的白米,黄澄澄的橘柚……一切一切,又新鲜又陌生,撩拨的一颗猎奇之心难以平伏。

湘西,该是怎样神奇的大地?它星空般璀璨,似一颗宝石,嵌入梦中。

30年后,凤凰之恋,如约而至。我相信,遇及谕。所遇见的,一面,一眼,一瞬,背后都有千丝万缕的渊源。

踏入湘西南地区,似惊鸿一瞥,如喝下一杯白沙液酒,浓郁,味纯,瞬间坠入梦境。

沈从文故居,以石的敦厚,木的淳朴,物的温度,树的翠微,站在凤凰古城中心,接纳我,最先圆我尘封心湖的凤凰梦。

夏的晨曦,洒满故居。我随着阳光盘桓,重温沈先生所过的日子,所听的声音,所嗅的气味。享受他描摹的风土人情,感知凤凰气韵,品味湘西人性独有的风韵与神彩。

小天井镜子般明亮,把故居分为前后两进。暖暖阳光跳进四合院,古色古香的左右厢房,飞檐矗立屋架,墙体灰色,板壁陈旧,门窗剥蚀,流失过本色,却不曾脱落过清雅。在阳光帮助下,愈发精巧秀丽,古朴安宁。

我亲近他卧室,满怀新奇寻找他的旧时光。而流光逝去,需重新收拾。阳光眷顾室内,我倚仗檀木方桌,藤编靠椅,和上了年纪的木质结构雕花床,来拼装想象:他应该就是从这里出发,走出卧室,跑出四合院围剿,逃离学孰,用睿智而凝思的眼睛,去认识大千世界微妙的光,稀奇的色,以及万汇百物的动静。他用美与爱,善良温和,隐忍静虑,将湘西这本大书里看到的各种元素,不动声色地、绘成素描,展示湘西世界的生命形态,营造属于自己的精神空间。

先生小小年纪,就发出质疑,“我还觉得不必看这本弄虚作假千篇一律用文字写成的小书。都应当去读那本色香俱备内容充实用人写成的书”。他这种求学主张,价值趋向,就现在而言,也如一枚炸雷,惊世骇俗。这种观点,对当下教育改革,真值得借鉴。

沈先生把用眼睛看到的所有,丝丝缕缕编制成文,在柜台前一一陈列,如阳光下开放的莲,清新而健康。我购了《雪晴》,仿佛嗅到人性的纯洁与心灵的澄澈。

出故居,恋古城。城墙红色,沙岩砌成,如一位智者,站立400多年,护佑苗、汉、土家族等28个民族的子民。如一部歌谣,一部史诗,静静卧在沱江岸边,阅人间山水,观气象万千。

城内,石板街清雅,200多条小巷,如溪似瀑,互相推诿,又互相关注,行走其上,仿若进入迷宫,将凤凰抒情成散文。城内苗族色彩的古建众多,各抱地势,亭台楼阁,重重叠叠,宫庙祠堂,各司其职。熊希龄故居、杨家祠堂、朝阳宫、博物馆、天王庙、大成殿,万名塔,沱江跳岩……古建墙缝中,绿植蓬勃,生命盎然。文化古迹,昭然世间,这不仅是招牌,更是责任,让凤凰拥有持续飞翔的生命激情。

空气清新,送来古城气息,娇喘微微,咸气水汽袭人。沿街小铺,门脸坦荡,手牵手,肩并肩。烽火墙马头高翘,古风浓烈。店铺主人,向生活讨要生活,在午后的风中,有温馨的东西和动人的地方。我看到戴眼镜的老人在那里磨针;做油纸伞的匠人,刀刃犀利,削竹绷杆;撑油纸伞的女人,在沱江边款款而行;现做现卖的姜糖,被如我一样的旅人,咀嚼出舌尖生香……我被一蜡染坊吸睛,封蜡、蒸煮、晾干、漂洗……工序烦琐,墙上呈现。一块底色藏青,白色花朵衣品,既有原汁原味的淳朴,又符合我的审美,让我一见倾心,带回收藏,让梦如虹。

虹桥,凤凰古城地标,我遇见它时,也如沈先先《虹桥》里的四个青年画家,当“一条扁担形的短虹”闯入他们眼眸时,“他们以艺术家的热情和好事者的惊讶”发出“嗐,上帝,当真是好一道桥”。

而喂亮我眼睛的虹桥,已然不是1941年四个青年所见的那条扁担形短虹。此时,它雅宏雅致,古意森然,身形结实。宽厚的体态上,似顶着一顶异化了的官帽。官帽只有翘角,没有飞檐。翘脚几层,渐次升高又依次缩进,每个角上蹲守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与日月星辰,守护镇筸,守成永恒。

虹桥,横卧于沱江之上,是桥又是楼。登上它,像有明朝之风,掠过脖颈,凉爽爽,清利利。既承载着历史传说,皇家权重,也记录着生活册页,每一页都生动异常。

我踟蹰人行长廊,眉眼言笑迟迟,目光落处痴痴。与慕名打卡的游人,或擦肩而过,或随波逐流,在桥两侧的木房里出出进进,挑挑土产,拣拣南杂,饿了吃盘血粑鸭,渴了喝杯鲜榨蜂蜜柚子茶。我看到本土居民,衣服肥大,褂长,裤短,兜不住雨,却装得下风。身背竹筐,走在桥上。筐里菜,蒜白葱绿,红肥黄瘦。就觉,内心安然,人间有味,人家值得。

登上二层,步入一处书馆,合上木门,屋外的喧哗与吆喝就被记录虹桥生世的线装古籍,簪花小楷,水墨涂鸦隔绝耳畔了。簌簌的翻书声,轻轻念诗词的客话,斟茶的流水声,茶与书香,微妙清幽,让我沉醉如梦。

穿窗而望,视线立马拉长。沱江两岸,鳞次栉比的吊脚楼,小巧精致,古朴典雅,凌空欲飞,仿佛童话里风干的蘑菇,一朵挨一朵,一坨接一坨,一层码一层。

夕阳晚照,吊脚楼在夕阳成全下,历史沧桑厚重的让人心里发颤。它们临水而立,依山而建,木栏悬空,像在表演家乡过年的踩高跷民俗。静静伫立的木桩,似乎在诉说着土家人的过去,以及顽强的延伸。

攀登吊脚楼,心有忐忑,生怕杵在水里的某根木柱分神。脚踏实地后,为自己小心眼可笑。被木柱吊起的楼,既通风干燥,又防毒蛇野兽,为土族人提供了修养生息的生命场所。特定自然环境,造就特定形式与形态,这不能不说是土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结晶。优雅的丝檐和阔绰的走栏,在指尖流泻温暖,木质围栏,虽粗糙,却清香,古朴安宁,盛水含香。城市的奢华和浮躁,在吊脚楼,化作一缕轻烟,飘远,飘远。天人合一美妙意境,凝集了湘西水韵,江南素婉。同行者说:“吊脚楼上住一宿,做鬼应该也风流”。

我没住吊脚楼,而是在凤凰雪晴集·云庐别院歇了一宿。别院群山环抱,翠绿相拥,一步一景。朝岚夕雾,枫林泉韵,像走在明代戏曲牡丹亭里。

坐在阳台,夜风习习,月亮如勾。沱江两岸灯火阑珊。沿途所见的一片石,一丛树,一声鸟鸣,一脉流水……和五官缠绵后,让我回味悠长,困顿全无。绚丽灯光下,沱江潺潺,游人熙熙,有的沿河吹风,有的沱江泛舟,有的快手直播……夜睡了,古城依然清醒。

夜往深走,天在天上,也在水里。古城临水而立,一座,就成了两座。雾气弥漫,水汽氤氲,串串灯笼,在古建头上妖娆,把古城打扮得姣好,柔情,性感。那抹红,靓丽,鲜明,若古城的朱砂痣。像刚入嘴的石榴籽,汁液丰足,甜丝丝,水盈盈,足以补养饥渴的灵魂。

盛夏之夜,风在读叶。雪晴别院,天然空调,舒适陈设,妥帖守候,陌生又幸福。我手捧«雪晴»,斜倚靠枕,在沈先生笔下,品读古城岁月。一个拥挤的,宁静的,幸福的,安全的梦,在凤凰圆成织锦。


作者简介:史忠华,笔名绿雨如丝,晋中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工作,西散南国文学社签约作家。有文发于《唐山文学》《西部散文选刊》《西部散文选刊(原创版)》《晋中报》等报刊。在全国第六届“书香三八”读书活动、深圳特区“华夏杯”、第二届全国“郦道远山水文学”大赛和地方性主题征文大赛中获一、二、三等奖。获奖文章分别由红旗杂志社、中国民族文化出版社结集出版发行。

西散原创主编:梅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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