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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感

2021-09-21  介子平
情感羞于表白,体验难以言辞,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却并不是都有勇气表白。
  
人有三样东西无以隐瞒,咳嗽,穷困,爱,想要隐瞒,欲盖弥彰。你看他时,他不敢看你,或就是爱的开始。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无以口头表白,遂以诗述,诗仍无以述,改词,词也局促,王国维便说:“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所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防口曲谨,输心直白,须知纸上皆糟粕,独耀灵光始脱尘,无论形式,一切表述皆大概,所谓理解,几许同情成分,所谓共鸣,不过十之一二。

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万般故事,不过情伤,易水人去,明月如霜。“那一生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沙扬娜拉”,离开时,沧海一声笑,好不潇洒,离开后,陌上谁家年少,尺步徘徊,不明方向,睁着双眼,未看风景。万般风景,不及一种风情。

分分合合,藕断丝连,悬想徘徊,不能自已,半瓢可济饥饿,数椽可庇孤寒,千言万语,也难解一结。当局迷,旁观清,武断倒是最简单的方式,来缘了缘,无缘不攀。红尘浮浪,茫然彷徨,不待醒悟,转眼花发,龙应台说:“在你没有亲身试过以前,你不能说'不可能’,在你没有努力奋斗过以前,你也不能谈'无力感’。”设定个目标,还需找个推脱的理由,这或是“亲身试过”;树立个障碍,姑且享受超越的欣慰,这或是“努力奋斗”。而“无力感”,若就是心思掏空,万念俱灰,若就是事穷势蹙,末路尽头,创伤抚平后,世界没有变,只是你变了。多情至寡情,其中缘由,不足对外人道,道也无人听。

山色江声相与清,卷帘待得月华生,此待梦中会;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此约不再来。因了习惯,理所当然,因了习惯,措手不及,无人想到如果失去,何以承受,沈从文说出过此类感受:“好的都完了!好人同好风俗,都被一个不认识的运气带走了。就像这个灯,我在上年同老爷到乡下去住,就全是这样灯。”时间久了,秾艳疏,纷纭息,一切趋淡,照例峰峦云绕,草木花滋,只是踏青熙攘间,缺了身影,照例半湖涟漪,满树花开,只是树荫椅子上,换了新人。

心泊山水,栖于诗情,登高凭栏,无际云烟。夕阳晚照,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笔墨横飞,醉于酒也醉,醉于人也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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