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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漾的秋天

2021-09-24  青梅煮茶

  H陆孝峰

  有谁能说你已经爱上秋天了呢?那种绚烂之极的朴素,那种成熟庄稼中的平静和优雅,那种藏在骨子里的高贵,又有谁能描摹得出呢?在它面前,我常常深切地痛悔,为什么我要迫不急待地表达自己呢?为什么现在不能表达的不能等到将来?为什么在它面前我做不到从容不迫呢?我要像秋天一样保持坦露地沉默。

  带上这样的庄严肃穆,我走上了寻找秋天的道路。连续几天的阴雨连绵,秋阳不得不藏起了它娇好的容颜,秋风也被秋雨淋湿了美丽的衣裳,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东闯西撞,最后在斑驳的老墙壁上留下了道道栅栏,像一个陈旧的故事一样向过往的路人娓娓叙述,在不经意间一次一次地被遗忘。

  当窗外的阳光带着几份温煦从纱窗缝隙中调皮地倾洒在我的身上,一股再也抑制不住的兴奋把我内心最为柔软的情愫激发出来,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中蕴蓄着点点滴滴的沉稳和感伤又未尝不是秋的韵致,秋的精华和秋的意气呢?而一年中秋的味道最为浓烈,秋的情调最为烂漫,秋的面容最适宜画家笔下勾画的,也该是这个时候了!

  记得去年的时候闺蜜邀请我一起去赏秋,我选择了去莲花庄,独独地迈进幽僻而很少有人光顾的莲花小径,望着一池残荷,一点一点地隐没在残阳的余光中,慢慢地红透了的池水,似乎是一个少妇喝醉酒时的酣态,成熟中带着几份娇羞,平静中品味着夕阳带来的一份诗意。枯萎瘦劲的枝干在秋风中颤微微地摆动,它在水面的倒影有几份“顾影自怜”的落寞和伤感,和着微风的姿态它摇曳出的“风骨”,只有经历了生活沧桑的人们才黯然于心,心领神会。天边的太阳越来越红,越来越凉,竟至于慢慢地沉入了我的心底。

  昨晚我的闺蜜电话我,冷不防地说,“你这几天在给大学生赏读《诗经·蒹葭》篇,我们不妨找一个地方看看那里的蒹葭。”我说,“是呀!我倒发现一个好地方,是观赏蒹葭的最妙处,况且明天又是重阳节。我们一起去。”两人说到兴奋处,便在电话里轻轻地微笑着。重阳节的前后几日,是秋天里最美妙,最见风致的日子,秋天的精神在这几天越发光彩夺目,可谓“妖娆无比”。

  “这一条路应该是通往秋天最深处的路。”我对闺蜜眨了一下眼睛,开口说道。“你看!”只见大片大片的野花和野草恣意地在那里绽放,说不出的娇媚和动人,它们的姿态是最好的语言,它们的色彩是语言中最好的修辞。狗尾巴草是以触觉感动我的,毛茸茸地扎在手上有点刺人,小时候经常折它,喜欢它扎在我手上痒痒地刺痛,今天全然不是那时的感觉了,只见它高昂地抬起头颅似乎在秋风中大声宣布:“这是我的秋天,这是我最迷人的秋天。”“你看我的舞蹈多么优美!舞出一季的洒脱,舞出一季的轻盈,舞出一季的华贵。”不一会儿风止了,它低垂着,呵护着自己小小的心脏,又躲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它应该去想象夜晚的星空了吧!它又那样娇羞,我怜爱地看着它。野向日葵是这片田野中最美丽娇艳的女王,绿叶虽经过秋风的吹拂,俨然苍翠欲滴,不减初秋的仪态,可花朵的黄,不似嫩黄,也不似金黄,有着明亮的艳丽,犹如大团大团燃烧的火焰,几乎是每隔半米左右的空间,就有几枝燃烧的火焰,通体照亮了旁边的蟋蟀草、野菊花、喇叭花、美人蕉以及艾草。

  沿着环漾路,右边是已经被开辟了西山,凹陷嶙峋的山岩裸露着它最原始的状态,开挖的峭壁处延伸到田野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湖泊,里面懒洋洋地飘荡着几片水草,水光浮荡着倒影,与天上的白云相嬉戏。

  近看这座西山,没有惊人的特殊之处,与一般丘陵、矮山无异,高低大小不等的树木——松树、槭树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果树,三三两两的野花和野草,间或夹杂着你叫不出名字的四季兰,在这心动的一瞬间,你也会吟出“兰花不以无人而不芳”的诗句,幽居山间,与泥土为友,以阳光为梦。而我更喜欢在远处看西山,尤其隔着渺远而迷蒙的西山漾,隔着在秋风中飒飒飞舞的芦苇花,站在西山漾的西岸,仿佛被秋风吹向遥远而神秘的童话王国,恍惚中觉一恬静美妙少女仰卧着,一丝忧郁的神情朦胧地倾洒在她娇秀的脸庞上,少女的心事总是让人难以猜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天空,有一种千年等待的从容。是一种错觉?还是一种想象的迷离,我竟不相信我会在眼里看到这样的西山,竟然第二次、第三次而且在不同的时间里隔漾观望,依然是那个少女的形象。

  走过右侧的西山漾,“吭吭吭”的黑天鹅叫声此起彼伏,又突然之间地静默了。我飞奔过去,靠在设有木栏杆的小桥上,它们轻盈地浮漾在水面上,端庄高贵,有的伸长着颈项,向着蓝天发出自己悦耳的叫声;有的卷曲着自己的长颈,在翅膀前端处形成一个鹅蛋圆的图形,用嘴啄着身体上的羽毛,悠闲地在水面上飘荡着;有的竟然将自己睡觉的姿态毫无顾忌地展示给人类,天真的神情点缀着这苍黄的秋色。

  绚烂之极便趋朴素,秋天是夏季葱郁茂盛而达至的繁华,是丰收之后的平静,是饱满之后的留白,是成熟之中的天真,秋天的西山漾让我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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