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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渊: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下)韦力撰

2021-09-28  yh18

这场著名的“鹅湖之会”除了朱熹和陆氏兄弟以及评判人吕祖谦外,还有当地的一些官员及学者前来围观,比如临川知府赵景明等。双方虽然是来辩论,但见了面相互还比较客气,比如吕祖谦先问陆九龄近来在忙些什么,于是九龄就诵出了他在途中所作的那首诗。而他刚说到第四句时,朱熹就听出了苗头,偷着跟吕祖谦说:“子寿早已上子静船了也。”说明朱熹知道在此前,九龄跟九渊的思想并不完全相同,而今九龄吟出这首诗,这就让朱熹立即感觉到了兄弟两人的思想已经达到了统一。

九龄的这首诗刚刚吟罢,陆九渊接着说,他在途中和了家兄一首诗,于是吟出自己的和诗:

墟墓兴衰宗庙钦,斯人千古不磨心。

涓流滴至沧溟水,拳石崇成泰华岑。

易简功夫终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沉。

欲知自下升高处,真伪先须辨古今。

这首诗的第二句“斯人千古不磨心”正是回应陆九龄诗中的第二句“古圣相传只此心”。九龄的这句诗,是说古代圣贤流传至今者,就是这种心学观念,但九渊则认为,本心是固有的,用不着圣贤相传才会有。这就也是他认为五哥的第二句不妥的原因,所以他自己的这二句,才是真正的彻底。对于陆九渊的这种改法,张立文在《宋明理学研究》书中称:“其所以说'古圣相传只此心’,是因为要传圣人之心,就需读圣人之书,既传心要读圣贤书,就不免需'留情传注’,而陷支离之弊。陆九渊改为'斯人千古不磨心’,千古圣人心与今人的心,以及千百之后的心,都是同的,毋需'留情传注’,直从己心体认,这便是最易简终久大的工夫。”

陆九渊的这首诗中的第七句,简直就是对朱熹的指责,因为朱熹强调要博览群书,深入探讨,通过知识的积累最终升华为凝练的观念,但他的这种观念却被陆九渊斥之为“支离事业”,这样的指责当然让朱熹极不高兴,吕祖谦见此况,立即做了调和,宣布当天休会。转天,朱熹和陆九渊继续争论,争论的话题转移到了是“尊德性”还是“道问学”。朱熹认为陆九渊的观念“其病却在尽废讲学而专务践履。却于践履之中要人提撕省察,悟得本心,此为病之大者”。而陆则认为朱的观念“学不见道,枉费精神”。

总之,双方在鹅湖争论了三天,谁也无法说服谁,朱亨道在《象山年谱》中总结道:“元晦之意,欲令人泛观博览之后归之约。二陆之意,欲在发明人之本心而后使之博览。朱以陆之教人为太简,陆以朱之教人为支离,此颇不合。”朱认为,朱熹的观念是首先要广泛地读书,而后集于一端,而陆氏兄弟则强调,要先发明本心,之后再去泛览。朱熹认为陆九渊教人的办法太过简单,而陆九渊则认为朱熹的教学方式又使得观念支离,双方互不相让,这使得吕祖谦的目的未能达成。从表面看,吕保持公正,希望双方能够统一思想,而实质上,吕是希望陆的观念能归于朱,但最终他的目的没有达成。这场著名的辩论,虽没能取得统一的成果,但对后世影响很深,邢舒绪在《陆九渊研究》一书中称:“尤其是陆九渊,在这次聚会中以令人眼目一新的学术形式和积极主动的攻势,使其心学思想和心学立场震动了当时的学术界,出人意外地受到了重视,无异于对心学做了一次良好宣传,心学得到了初步的验证和确认。这是陆九渊此行的最大收获。”

鹅湖之会的另外一个结果,是将理学分成了两大阵营,对此黄宗羲在《宋元学案》中给出了如下的总结:

先生(陆九渊)之学,以尊德性为宗,谓“先立乎其大,而后天之所以与我者,不为小者所夺。夫苟本体不明,而徒使功于外索,是无源之水也”。同时紫阳(朱熹)之学,则以道问学为主,谓“格物穷理,乃吾人入圣之阶梯。夫苟信心自是,而惟从事于覃思,是师心之用也”。两家之意见既不同⋯⋯继先生与兄复斋会紫阳于鹅湖,复斋倡诗,有“留情传注翻榛塞,著意精微转陆沉”之句。先生和诗,亦云“简易功夫终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沉”。紫阳以为讥己,不怿,而朱陆之异益甚。

此后,朱、陆还有过两场著名的争论,一是关于周敦颐所提出的“无极而太极”。这场争论是陆九渊的四哥陆九韶首先发起者,因为他认为“无极而太极”不是周敦颐的原话,但他同时也说,这有可能是周敦颐在年轻时不成熟的说法,所以陆九韶认为,只有太极而没有无极。朱熹对陆九韶的这个说法予以了反驳,他在给陆九韶的信中称:“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不足为万化根本,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能为万化根本。”(《答陆子美》)

两人争论一番,看来是朱子占了上风,于是陆九渊再次出面,替四哥接着跟朱熹辩论。从他的经历看,陆九渊在少年之时就对《河图》有研究,《鹤林玉露》丙篇卷一记载有这样一个故事:

陆象山少年时,常坐临安市肆观棋,如是者累日。棋工曰:“官人日日来看,必是高手,愿求教一局。”象山曰:“未也,三日后却来。”乃买棋局一副,归而悬之室中。卧而仰视之者两日,忽悟曰:“此《河图》数也。”遂往与棋工对,棋工连负二局,乃起谢曰:“某是临安第一手棋,凡来著者,皆饶一先。今官人之棋,反饶得某一先,天下无敌手矣。”象山笑而去。

他在少年之时就对《河图》有这样的认识,并且以此来下棋,竟然打败了首都第一高手。由此可知,这位陆九渊在这方面确实有着独特的感悟。难怪他替四哥在这方面跟朱熹展开争辩。陆九渊提出,《周易》中只讲太极,而没有提到无极,如果一定要在太极之前加上无极,那就是头上安头。两人都写了很长的信进辩解,最终的争论依然没有结果。而朱陆之间第三次争论,则是由于陆九渊的学生曹立之转拜朱熹为师。

曹立之在37岁时就去世了,朱熹撰写了一篇《曹立之墓表》,此墓表中有这样的话:“胡子(胡宏)有言,学欲博不欲杂,欲约不欲陋。信哉如立之者,博而不杂,约而不陋,使天假之天年以尽其力,则斯道之传其庶几乎!”陆九渊看到这篇墓表后,很不高兴,于是两人又展开了辩论,而后两人的弟子也参加了辩论,至此两派之间关系极其紧张。

而这个过程中,陆九渊又写了篇《荆公祠堂记》,在此记中夸赞了王安石的政绩以及其道德人品。陆九渊此文又引起了朱熹的反驳,他认为陆九渊:“此等议论皆学问偏枯、见识昏昧之故,而私意又从而激之。”(《答刘公度》)而陆九渊去世后的第七年,朱熹又写了一篇长文,来批判王安石。

关于朱、陆异同,冯友兰在《中国哲学史》中有这样一段精辟的论述:“朱子言性即理。象山言心即理。此一言虽只一字之不同,但实代表二人哲学之重要的差异。盖朱子以心乃理与气合而生之具体物,与抽象之理,完全不在同一世界之内。心中之理,即所谓性;心中虽有理而心非理。故依朱子之系统,实只能言性即理,不能言心即理也。”

冯友兰认为,虽然朱子与陆子所言之理仅一字之差,却是两种哲学观,那为什么这一字之差,会产生这样大的差别呢,冯友兰接着说:“盖朱子所见之实在,有二世界,一不在时空,一在时空。而象山所见之实在,则只有一世界,即在时空者。只有一世界,而此世界即与心为一体,所谓'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故心学之名,可以专指象山一派之道学。”

陆九渊墓位于江西省金溪县陆坊乡青田村东山上,此趟江西之行,是一站一站的接力式寻访。昨晚住在了鹰潭市,没想到楼下是歌厅,搞得自己睡眠不足,一大早起来连早餐都懒得吃,就站在饭店门口拦出租。谈到了第二辆车,终于这位司机愿意跑长途,我请他前往的第一站就是陆九渊墓。

上206国道南行,路过龙虎山,此山乃是道教之祖山,当年张道陵即在此创建道教。南行40公里到达陆坊镇,左转500米进青田村。进村打问陆九渊墓所在,人皆不知,见路边有两位老人在唠嗑,向其请教,其中一位告诉我:“这是新陆坊新青田,你找的墓在老陆坊,沿着大道走四五公里过大桥左转两公里。”老人看上去年纪在八十开外,能如此明细地告诉我具体公里数,让我怀疑他年轻时一定会开车,但愿自己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如此地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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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这条无护栏的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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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潺潺

按其所言前行,见到一座小桥,感觉老人告诉我是大桥,故让司机继续前行,又走出去一段再未遇到桥,又掉头回来,在那个小桥边右转。以我的猜测,这座小桥在那位老人眼中就是大桥,大与小按照老子的观点,都是相比较而言,他说的应该没错。进村打问陆九渊,众人不知,再问陆象山,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争着给我指路,看来是我失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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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桥也是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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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的水面应当是行车的路

按照村民所指,继续前行,在村中看到了一座新立的牌坊,从牌坊下面的小路驶入,进一很小的村庄。路虽然是新修,也是水泥路面,然极窄,仅一车能勉强错过。穿村而过到北头,是一小石桥,不能过车,让司机停在此处。小桥是石条铺就,两边无护栏,旁边立着铭牌,说明此桥亦是古物,桥下的河水可清楚地看到河底的鹅卵石,这里一幅天然的美景,让我想起了张明敏在《垄上行》中的那几句歌词:“蓝天多辽阔,点缀着白云几朵,青山不寂寞,有小河潺潺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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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的石牌坊

穿过小桥对面有几个妇女在洗锄头,我向她们问路,其中一位告诉我沿右边的小路上山,走不远又遇到一砍柴的老者,他告诉我沿左边新开的路上山才能找到陆象山墓。老人与那位妇女所说的方向相反,我觉得老人所言应该正确,因为相对而言,女人的方向感会差一些。但我要慎重申明,我绝无歧视妇女之心,这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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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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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树修路让人看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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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侧上山

上山之路是新开辟出来的,两边躺着许多刚刚伐倒的大树,为修路而伐树,真让人心痛。沿此路一直向山上走去,然而一直走到了山顶,也未看到任何的古墓,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只好在两边的草丛中寻找,杂草近一人高,穿行在里面很是困难,完全看不到脚下的路,磕磕绊绊地努力前行,没过一会儿竟然迷失了方向。心下有些慌张,现时令惊蜇已过,很担心草丛中有蛇伏在其中,太阳高照,加上疲累,出了一身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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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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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颜色看,这是当年的故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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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级文保牌

此时的心情越发慌乱了起来,忽然想到刚才那位老者,四顾而望不见踪影,顺风大喊,只闻自己的回声在反问着自己。无奈只好站在原地通过太阳的高度以及手表的指针,终于判断出了自己所处的方位,这是幼年时在部队里学到的自救方式,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却得以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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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渊墓处在一座山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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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才是正途

总算又回到路上,仍然看不到老者身影,我怀疑这是仙人指路,但总要给我指条正确的路呀。按以往经验,大多名人的墓都在半山腰上,呈面水靠山之势,似乎在山顶上建墓不大可能。到此时,找不到一个打问的人,想下山打问清楚再上来,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这个体力,若放弃则更不心甘,思之再三,咬牙沿路前行,又转到了另一个山头。果真天不负我,在此山头向下的几米处看到了陆九渊的墓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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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渊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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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前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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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上刻着陆九渊的名言

整个墓围不大,直径应不到三米,建墓的方式与福建不同,其墓围用石砌,而墓顶则是泥土,上面长满了杂草,墓碑树在墓前,而不像福建的都在墓后。墓碑是1999年金溪县政府所立,题上款为“南宋哲学家、教育家”,中间隶书大字“陆象山先生之墓”,而无“九渊”字样,难怪村民不知九渊之名。墓前三米处两旁立着两根尖顶石柱,右柱书“学苟知本六经皆注脚”,左柱书“事属份内千圣有同心”,从墓的制式及特色看应是旧物。

拍照完陆九渊墓,沿墓前的台阶而下,走入了另一条上山之路,原来这才是来此墓的正路,然此路过为陡峭,只能步行,至此我才明白刚才新开辟的路是为了能够将车开到山顶,估计是要将陆象山之墓开辟成旅游景点。沿旧路下行,路面也进行了修整,看来也是为开景点做准备,细想之下,开成景点儿也有些益处,毕竟是对先贤的一种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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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山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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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前有个小停车场

寻得了陆九渊墓,下一程则是去金溪县秀谷镇参观陆九渊纪念馆,这个纪念馆就是当年著名的仰山书院旧址。南行约十五公里到达秀谷镇,原来以为这样有名的地方又在县城内,应当是路人皆知之地,然而打听一番,大多人没听说过。司机看到路边停着当地的出租车,他说问同行应当能告诉确切的去处,果其指给了我们前行之路。然而再遇一路口,重新去问路却又得知在相反方向,这样在县城内兜了两圈,总算在县城西侧找到了书院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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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旧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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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叫“陆九渊纪念馆”

仰山书院处在县城一中西侧一条极窄的胡同内,刚入胡同迎面有车过来,只好退出等候,待此车过去再行驶入,书院门口总算有停几辆车的小广场。书院不大,没有门前的石牌坊,从里到外看上去像一人家的住所,我觉得这里更像是陆九渊故居。门楣上嵌着石刻“仰山书院”的牌匾,行草阳刻涂蓝漆,门两边挂着木匾,左联为“仰止高山怀陆子”,右联是“心存大哲究天人”,旁边还挂着两块招牌上书金溪县文物管理所、陆九渊纪念馆,右边的金属牌说明此馆是福州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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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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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特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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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石上墙

门口立牌说明是免费参观,馆内正厅的天井写着“陆九渊纪念馆”,正中摆放着新做的陆九渊像,然而后边的墙围和前边的摆花方式太过现代,有点儿像永垂不朽的当代英雄。整个院落内空无一物,仅右墙上嵌着几块古碑。后厅挂着许多照片,然而却与陆象山无关,内容是金溪县文物普查成果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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