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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炜莹 | 星月童话

2021-10-07  白音格力

星月童话


我身体里的寥寥诗意,约摸是儿时被月亮种下的。

对此有所知觉,是近来在写故事的时候忽然说起童年,友人说那会儿师长告诉他们,若将盆栽置于月色底下,清晨会见到许多掉落的星星。

我乐得一笑,接着一怔,忆起几岁的自己无人告知,却笃定月亮是可以实现心愿的存在。于是有了心事便将日记晾晒于月光下,我也虔诚坐于月下陪着字句,垂钓一缕风和香,等月色缓缓蔓延开来,见窗影被拓于书页,我知月亮知晓心事,再恋恋不舍入眠去。

——后来我将之称为月光日记,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因子,无他人栽种,思来想去,便只有月亮亲自对我耳语过了。

忽然就想花些时间念一念童年的星月,它们是较童话更纯真的事物。先学会的歌是《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先读的诗是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不懂思乡时,就明白了月是故乡明;童年的月亮是白玉盘,星星是母亲的眼,而躺在母亲怀里,她说你瞧,今日是弦月,是夜色在微笑。

童年的星空铺天盖地的,像灌木丛里无处不在的虫铃声,密密匝匝地环绕着人世间,而月色是母亲手洗的白色布帛,清凉又干净,枕着虫声花影,铺一张凉席躺在屋顶空旷之处,月色为被,与星星对视,看得内心一片舒畅无瑕、辽阔澄明。

那时去山间看星月,以指尖为牵牛星与织女星搭桥,圆了儿时听到的圆满又不那么美满的故事结局,想象他们能一直在我的指尖相见。无声笑了一会儿,又想念着七八个星天外,能否收到山前两三点雨,藏在瓶子里,被浊气污染了,我便可以启瓶嗅闻一抹清芳。

恰读到《秋声赋》:

予谓童子:“此何声也?汝出视之。”童子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予曰,此秋声也。

声在树间,树间是秋声。

秋声是什么?虫声,鸟鸣,还是花声?我猜,是星月掉落在树间的声音,沙拉沙拉、哗啦哗啦、叮咚叮咚,像活泼的小孩子挤在一起,探头探脑地看着人世间。

秋天适合赏星月,云淡风轻,秋高气爽,月近圆,心境也恬淡。

哎?夏日似乎也合适,白日炎热,到了夜间月出,清凉意重,摘了月戴手腕间,也不能冷落了星辰,就戴在颈间吧,偶然也会遇见星月化作音符的时候,风和枝叶一拨动,就奏出了蝉鸣。

春,春夜也适合披星戴月,星月是点燃的花灯,亮如白昼,呼吸之间暧昧芬芳,情窦初开,该依偎着诉衷肠。

而冬日,温一壶雪,月落杯盏,围炉夜话,星月的光辉从从前、从遥远的天边,一直一直蔓延着,蔓延到了时间的每一寸缝隙。

星月坠入夜空为杯的茶里,世间便是涂了一层柔光滤镜,原本沉在暗夜里的绣球花捧出她鲜美斑斓的粉紫色,又摘了星光一同密密匝匝地挤成饱满的球,如此还未满足,又披了月色,像一簇开在尘埃里的清白焰火,分明热烈张扬,偏又洁白无瑕。

难怪埋头赶路的我会忽然驻足,用沾满烟火的手,抱回这捧格格不入的浪漫情怀。

空置许久的花桶有了新的住户,放在靠近窗的位置,绣球花朝着我开,接住了我的目光,又接住窗外一片有关星月的童话,要说与我听,替我慢慢回忆。

如今很难看到星空了,但还好月色尚在,月色在,便似乎还能唤回几分童稚。于是我画了乐谱,等着看星星会不会落下来,结果观了半晌依旧不见星辰,失望之余又去摊开诗集,月亮也忽而不见了,着急忙慌低头去寻,原来月色在诗行里,难怪找不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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