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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北 | 梧桐的流光

2021-10-11  白音格力

梧桐的流光


以桐为琴,清真音美。于是有了焦尾,有了凤求凰,有了夜奔。那些琴瑟友之的故事,在隔了几千年的月色里无尽低徊,因时间久长,变得珍贵不同,那是少年的月光,夜风浩荡,天下无双,永远不会是过往云烟。

那时在小镇,临街的窗外有梧桐,虬结盘根,树杆斑驳,粗壮且有理,枝丫横冲直撞,各有各的想法与去路。你往东,我往西,南有故事,北有情节,中间还有一柱大主题。不像是街边的寻常绿植,更像是心怀大志的旷野之物。

梧桐把影子打在窗上,轻微摇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寂静生长,让人在暗夜浅眠里,轻易地把梦与现实混为一谈。

梧桐与芭蕉都属于雨天。春夏秋冬,以及一些虚构中的季节,雨说来便来,无声,有声,潇潇或倾盘,打在它们宽阔的叶上,一声声,一叶叶,皆有情,深浅自知。

春夜多雨,拥被困意惺忪。呼吸放缓,不知来处的暗光与黑夜无中生有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那一刻,时间变得没有起始也没有结束。半眠里听雨打梧桐,点点滴滴,把人沉到很深的地方,想起沧海桑田的故事,烂柯山的棋盘上,落着枯叶,光线,尘和影,满目山河有万种寂静。

梧桐把绿云堆在窗外,无需下帘,屋里影绰幽暗中摆满了绿蒙蒙的光线,足够日中一闲眠。但彼时午后缓慢而悠长,不用急着入睡以及醒来,翻闲书,扣床沿,或抬头看梧桐影子被暖风吹拂,无声摇晃,窗外人语足响,对面店铺里谁家电唱机放着依呀缠绵的越剧,把日子拉得很长,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没有写完的本子纸页已经泛黄,却温暖且坚定。

秋天的梧桐立在诗词里,伴人聚散,行朝雾,隐暮云;被细风吹,叶叶坠,枝枝枯,钟声里皆是异乡人;被月色照,掉下夜露,影如鸿爪似寂寞;被秋雨打,声声寂寥,薄酒愁肠,时间没有增减,那即是:一夜潇潇辞梦去, 方知垂露挂梧桐。

街边最常见的其实并不是这些文字中的梧桐,但是可以有意或无意地混淆而谈。转过一个弯,两旁梧桐横刀立马,宽叶流光如绸,打在地上的影子各有身世,穿过枝叶的光线微醺似有言语,那一刻,笃定相信这些悬铃木当然配得起能够引来凤凰的梧桐之名。

虽然常见,却想不起它们开花的样子。只记得树树不慌张,不莽撞,自东向西,自近而远,密密重重,流青泄翠,转眼又叶暖枝黄,坠地如薄银脆响,春夏已了,至秋向冬。

但想得起那些含毛带刺的果实,新果如旧,无味也无畏,于秋风中悬挂摇晃,如檐下铃铛四季流转,自个山高水长,彼此不言,一个又一个,仿佛天生不合群的少年,腼腆又傲骄,其实心里有流光溢彩与欢喜。

无任如何,梧桐的落叶总是你轻易忘不了的一处风景。成堆的落叶,被风吹,发出如黄昏一只猫走过屋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声音。不知来处的轻响,绞在一起又信马由缰,像空气中忽如其来的某种气味,让人不知如何相待,觉得应当有个故事发生,或者心里想起一些久远的难以确定的温暖往事。

梧桐做街边绿植时间一久,那一截路途就开始与众不同,成了被光线虚构的一切,有着不可确定的美,其时其景,万物洁净温暖,能听得见风声、流水声、云朵舒扬声、以及积雪开花光线抽枝长叶等世上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寂静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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