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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洪侠|一天一夜男女事,百姓百年生死书

2021-10-17  胡洪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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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三点半,江苏文艺社的孙茜副社长把胡学文和我请上讲台就坐时,我猜想我们两位姓胡的“嘉宾”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或许学文兄到现场早些,没有咯噔?迎面朝看台上望去,深圳书城龙岗城四楼活动现场的大台阶上早已满座。很……好?可是啊可是,一半以上都是儿童和家长。孩子们吵吵嚷嚷,家长们劝说不止,红立方书城的亲子人气之高果然名不虚传。可是啊可是,该怎么和孩子们及其家长们分享一部精装上下两册、长达55万字的长篇小说?胡学文果然情商超高,处变不惊,接过话筒,他不谈新书,不谈家族史诗,不谈人物塑造和语言艺术,先就讲了一个故事,说他小时候和弟弟玩耍,推来搡去,弟弟碰掉了两颗牙。学文说他很害怕,怕挨父母训斥……现场慢慢静下来了,大家开始听大作家继续讲小故事。胡学文的第二个故事是说有些孩子虽然身体健康,但心理成长并不顺利,需要精神养育尤其是文学教育。开始切入正题了。第三个故事我没注意听,我正在紧急自问:一会儿怎么讲呢?准备好的话题用不上啊!

胡学文对现场的孩子和家长们说:“我当过八年老师……。”夜书房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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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胡学文终于提到了《有生》,提到了祖奶和小说中其他人物——如花、罗包、喜鹊、北风、毛根……。然后他像主持人一般把发言权交到了我手上。

四个多月前我和学文在深圳宝安觅书店讨论过一次《有生》。我已准备好今天下午好好谈谈几个《有生》关键词。此刻我已经明白我想讲的内容孩子们一定讨厌,而孩子们讨厌的事家长们哪里有喜欢的?我只好跟着学文调整分享策略:先说如何看待口号“千万不要让孩子输在地平线上”,再说不读书的家长不可能培养出热爱阅读的孩子,又说文学阅读对孩子的终身可持续成长有多重要,兜兜转转,来到《有生》。

还好还好,小朋友们很给面子,哭哭闹闹的基本没有。家长们也忠于职守,不管眼睛望向哪里,都是一副认真听讲的神态。互动环节,我问学文是如何把文学语言锤炼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学文并未躲闪这类需要泄露私人写作秘诀的问题。他说文学语言确实需要锤炼,他说锤炼文学语言确实很重要,然后他说就讲到这里吧。大合影时间到!摄影师一挥手,满台阶观众迅速向中间集中,脸上迅速弥漫起笑容,小朋友们的眼睛也迅速很认真地瞪大起来。场景变换如此顺畅,点赞比心手势人人做得如此专业,可见红立方书城的读者们太熟悉新书分享活动程序了,这让现场一位资深媒体人赞叹不已。

我给《有生》准备了一副联语:

一天一地男女事
百姓百年生死书

活动现场我说我对上联的“一天一地”不满意,希望大家斧正。大家也很给我面子,没有人理我这茬。晚上工作餐时学文说如果没有更好的,现在这对联就可以用在营销上。我坚持觉得“一天一地”不顺口,不明所以。离座去洗手间,突然想起《有生》不正是写了祖奶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的所听所想吗?“一天一夜”不正好可以替掉“一天一地”?我回座一宣布,大家轰然说就是它了。

我昨夜和今天上午在手机上记下了一些“印象式评论”,准备今天下午现场大加发挥。虽然已改弦更张,但初衷岂能轻忘。就复制粘贴在下面吧。


《有生》几个关键词:


1,家族

《有生》是家族史诗一类小说,但是书中的家族却又和之前的家族不同。之前的“家族”是舞台,《有生》的家族是“平台”。作为平台的“家族”,其人物的聚散能力,故事的吞吐能力,命运的流转能力,都与作为“舞台”的家族不可同日而语。当“舞台”打破了时间的牵绊,推倒了空间的围墙,穿越了生死的界限,就不再是传统的“舞台”了:是“平台”。

祖奶是一条时间的树干,树干上挂满了生命的果实。这些果实都以自己的形状存活,也以自己的形状坠地。

这种人物的“1+N设置”,既是小说的结构,也是小说的方法,更是作为开放性故事平台的特色。


2,祖奶


《有生》为文学长廊贡献了一个前所未见的人物形象。这个人物来自中国,书中人物都叫他祖奶。这个称呼非常中国化,要介绍给外国读者会特别吃力。这涉及到传统的人伦结构或费孝通先生说的“差序格局”。


初读《有生》,视线很容易离开祖奶去关注其他人物的性格、故事与命运,因为那些人物太有吸引力了。读者甚至会争论到底喜欢小说中那个女性。再读再想,我才发现,离开祖奶确实无法讨论《有生》。没有祖奶,书中那些人物就是闪着光的碎片。祖奶在那里,所有人物才一起闪耀出耀眼的光芒。

祖奶身边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活色生香的人,各有各的生命力,各有各的神奇【五官四肢中总有一种堪称异禀,人物因此有了不同的生命形态】,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死法。


他们身上都体现出人与时代的关系。他们的死都是“时代之死”。他们以自己和自然的联系选择自己的活法,以和时代的关系注定了自己的死法。
有死神,就有生神。生神接引生命来到世间,死神接引生命到另一个世界。

祖奶就是生神。

作为生神,祖奶这一个人物,不仅穿越了时代,也穿越了生死。她非生非死,半生半死,亦生亦死,出生入死,有生有死,以生看死。这样的一个文学形象,原来你读到过吗?

夜书房图片。

3,史诗

《有声》当然是一部史诗。

书中时间跨度百年,是个足以支撑起史诗份量的时间长度。这个百年,才真正是中国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个大变局眼下还没有结束。

在史诗中,祖奶这样一个人物是穿越时代的。不是跨越,不是超越:是穿越。

祖奶其实就是历史本身。她虽不能说,不能动,但什么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所以,《有生》也是“有声”。声音是这本书真正的主角。祖奶自己也意识到了:“从生到死,从死到生,世界循环往复,那就是世界原本的样子。我虽然懂得,但时常感到困惑:声音没有消亡,日夜纠缠着我,那算不算生命的气象?”

历史也各有其命运。在故事的叙述中,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故事如何变成许多个故事,一个人如何被神化,或者被污名。

4,语言:

不能说语言是《有生》一书最大的成就,但是可以说,《有生》的语言本身可以单独看作是一项成就。这是真正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语言,是语感、质感、时代感和文化感都很足的语言。

《有生》的语言甚至可以说色香味俱全,但是,那不是一般的并列式的俱全,那是色香味互动,互通,互转,互相激荡生发。眼耳鼻舌身加二心三意四肢五脏六腑,一起铸造出了一种“有声的《有生》”语言。
《有生》再次亮出“小说是语言艺术”的旗帜,痛快淋漓地把自己和其他小说区别开来,同时宣布小说永远不可能被影视作品和各种视频音频图像之类所取代。

龙岗红立方书城周末很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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