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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窗花

2021-10-21  木香草堂

 东北窗花

咋一看这个题目,也许有人会认为东北窗花指的是东北民间的剪纸艺术,其实,我想说的东北窗花是冬天结在窗户玻璃上的白色窗花。

冬天,寒冷的大东北是北风怒号,滴水成冰,飘飘落落的雪花将东北的山山水水装扮得特别的美丽和妖娆。

人们一到冬天,大都猫在家里,不愿出门。老百姓住的泥草房是四面透风,窗棂随着北风的呼啸呜呜作响。屋里冷得吓人,大人、孩子完全靠烧土炕散热取暖。外面是冰天雪地,屋里多多少少也有些温度,里外的温差造成了空气的对流,待第二天早晨起来后,见到的是窗户玻璃上一幅幅美丽的窗花。

说起窗花,我是深有感触,那漂亮的图案,就像一幅山水画,牢牢的刻在我的记忆中,难以忘怀。

小时候,东北地区多为土坯房,就是现在所说的泥草房。窗户框是那种劣质的木材做成的,家里条件好一点的镶的是玻璃,家里贫穷的糊的是窗户纸。

记得我家屋里的窗户上是玻璃,外屋地是窗户纸。玻璃是那种大扇的,透明度特别好,所以,窗户上的窗花就非常大,图案也非常精致。

每天早晨起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窗花。

由于东北地区冬天十分寒冷,即使家里的土炕烧的再热,经过一夜后,早上已经是冰凉冰凉的了,人喘气都能看得见。起来穿衣服时,衣服都是凉的,好不容易在父母的帮助下穿好了棉裤、棉袄,我就趴在窗台上仔细的瞧着那好看的窗花。

要说还得感谢上苍,造物主竟然给玻璃上涂满了各式各样图案的窗花。有的像苍松翠柏,有的像飞禽走兽,有的像大山大河,有的像盛开的鲜花。

我十分好奇的问父亲,为什么在东北的大冬天,窗户上会有如此美丽的窗花呢?

父亲是一名教师,懂得东西也非常多。他告诉我,窗花其实是一种很自然的物理现象。就是因为外面特别冷,屋里温度低,屋里的潮气又大,窗户上的玻璃和窗户框之间有缝隙,而且玻璃是凸凹不平,上面有灰尘等附着物,冷热空气造成了空气对流,形成了窗花。如果室内温度高,热的受不了,即使外面再冷,也不会有什么窗花的。

听了父亲的话语,我方初醒,原来窗花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家家的窗花上都有窗花呢。那时我就想,要是屋里暖呼了,还真看不到窗花了呢。

不过,我发现一进入冬天时,窗花结的比较多,图案也比较清晰。早晨看到窗花,等到太阳出来后,在玻璃中间的窗花逐渐开始向四周融化,不一会窗花就全部融化了,只剩下窗户缝隙处还有一些白霜。等到寒冬腊月时,外面的天气是嘎嘎冷,玻璃上基本上就看不到上面的窗花了,全是厚厚的一层白霜。要想往外面看景色,就得用刀片将玻璃上的白霜刮掉,否则什么都看不见。

每次在窗台上盯着窗花,心里始终在琢磨,这窗花就像画家画上的一样,要是我有画笔该多好啊,我也会把我喜欢的东西画在玻璃上,那一定不比自然形成的窗花差多少。在这种心理的促使下,我每次看完窗花,都会用右手在窗花上画上我的杰作,多数是大山、小河和花鸟之类,而且还会题上我那歪歪扭扭的中国字。整完之后,父母看着窗户,风趣的说,咱家孩子将来一定能成为大画家。

不过,有时淘气我还会把烙铁放在炕上的泥火盆里烧上一会,然后将烙铁放在窗户的玻璃上,想将上面的窗花融化掉。只听“吱啦”一声,然后是“啪”的一声,窗花刚刚被融化,玻璃就被烙铁给整炸了,呼呼的北风灌满了整个屋子。这下惹祸了,差一点没挨一顿胖揍。

就这样,小时候我是看着东北窗花长大的,一直到上世纪的1983年的秋天,我离开了生活十八年的老家,离开了那矮矮的土平房,离开了生我养我的黑土地,去了大都市沈阳求学。

在沈阳,住在温暖如春的楼房里,冬天有暖气,都得穿单衣,再也不用受冻了,再也不用烧土炕取暖了。但是,就是从那时起,我再也没见到东北的窗花。

现在,东北农村泥草房也少多了,家里能看见窗花的地方也没多少了。不过,要想在东北真正的看窗花,那你就去著名的雪乡海林和北极村漠河。我想到了那里,窗花让你看个够,图案更美丽,景象更诱人。

如今,冬天蜗居在楼房里,每天早上起来,我都会朝窗户望一眼,总在幻想能有窗花,可每次都让我非常失望。看到的只是透明的玻璃和外面没有树叶的大树,还有那皑皑的白雪和叽叽喳喳的家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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