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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里街外

2021-10-21  木香草堂
 

[转载]水墨松江原创《街里街外》

              街里街外

在东北地区的方言中,“街”不念作jie,而是念作“gai”,至于是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从小就听老百姓常说这句话。

所谓的“街里”是指比较繁华的县城,所谓“街外”指的是除了县城之外所有的乡村屯子。

在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街里和街外分得非常清,那是一种歧视,是一种高贵和低贱之分,也是那个时代的一个具有“穷富分界线”的标志。

老百姓去一次县城不容易,“上街”就是去县城,仿佛就是去了人间仙境似的,总觉得街里是什么都有,落花缤纷,是花花绿绿的世外桃源。

其实不然,街里也并不是老百姓想象那样的。

那时的街里是一座县城政府的所在地,说繁华,它不繁华;说落后,可是它还有不少的高楼建筑,让街外的人观看后有点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感觉。

街里,大多数的老百姓住的是清一色的平房。屋里没有暖气,没有上水,没有下水,没有卫生间,就连平房都是连在一起的,并没有单独的大院套。只是几平米的小院落,搁上一点烧火做饭的煤和一台自行车也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吃水、烧煤是街里老百姓最大的问题。

街里人吃水得去供应点去挑水。

那时,街里人吃的不是什么自来水,是深井水。供应点准备好大的储水罐,用电泵把水抽上来,打到储水罐中,街里的老百姓家里没有水了就去那里接水。我记得那时是一分钱一挑水,老百姓接完水,自动的把一分钱扔到供应点屋外的一个钱盒子里,能听见吧嗒一声清脆的声响,屋里的老头就知道水钱已付了,就会放你走

在我小的时候,早上起来路过供应点,经常能看见好多老百姓在供应点钱排队接水的情景。夏天在供应点是水汪汪一片,是老百姓接水和挑水啦啦的到处皆是。冬天时,供应点屋外水龙头处是冰山一片,许多年龄大的老百姓接水都困难,经常有人在那里被冰山滑到和摔得四仰八叉的。

把水挑回家,家家都有一个很大的水缸,倒进去,用水时也十分方便。不过,夏天时缸里尽量少存水,否则放的天数多了,又吃不了,水也会变质,有时会臭烘烘的。

关于烧的,那可更麻烦了。

那时煤是烧火做饭和取暖的主要原料。家家的院子里都有一个放煤的小仓房,有的是做好的蜂窝煤,有的是从煤场直接买回来的块煤,堆放在一起。在仓房里还有做引柴的木头绊子和蒿秆等所谓的硬柴禾。

在当时,经常能看见老百姓推着手推车,装上煤,一家爷几个费劲巴拉地往家运煤的情景。虽说煤场也有运送煤的马车或者驴车,但是块八毛钱的拉脚钱谁也舍不得去花,没办法只好自己一家人往回运,省去了拉脚钱,家里还能添点油盐酱醋啥的

街里人吃的是供应粮,每月就那么点大米、白面、豆油等。就是这些所谓的细粮并不是所有的居民都能买得起的。家里孩子多,那么多的嘴在等着吃饭,为此许多人家宁可不买细粮,多买点粗粮,以填饱家里孩子的肚子。

虽说街里人生活并不好过,但是他们手里有各种供应票,可以买上许多街外人吃不到的东西。

就说猪肉吧,街里人每月可以买上猪肉,给孩子们弄上点肉腥,打打牙祭,加点营养,不像街外的老百姓家里一年也见不到肉腥,孩子们的小脸都绿了,灰呛呛的,一脸菜色。

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街里街外生活上的两极分化十分明显。

户口,是决定人命运的杀手锏。街里人因为有了城镇户口,就可以当兵、招工、考技校,通过几个途径弄一个好工作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上班挣钱。而且他的子子孙孙永远都是城里人。而街外就不同了,因为没有城镇户口,当兵转业还得回农村,招工、考技校那是不允许的,资格不够,为此他们的子子孙孙永远还是乡下人,只能眼巴巴望着街里兴叹,感慨自己的命运不好和老天的不公

不光是户口把街里和街外分得一清二楚,从人身歧视上又将街外人整得是一无是处,浑身伤痕累累。

在那时流传着几句话,街里人管街外人叫“山炮”,把街外人贬得简直和傻子一样。

“山炮进城,身背麻袋,腰扎麻绳,看个电影不知啥名,没地撒尿旮旯也行,挨顿胖揍不知哪疼。

你说,这是啊?这不是埋汰人吗?难道街外人真的是那样吗?

否。

这是街里人对街外人的人身攻击,是心灵上的一种歧视。

虽说当时街里街外是有天壤之别,但是作为街外人来说生活过得还是有滋有味的,为啥?因为他们在黑土地上和各种困难中能自寻到欢乐。他们知道穷过,富过,日子咋的都得过,即使家里什么都没有,只要家里人和和睦睦的,一天无忧无虑的比啥都强。否则,即使你家趁万贯,天天都吃大鱼大肉的,心里不开心,天天都在忧郁着,我看还不如街外人过得滋润呢。

如今,街里街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看,许多街里人都跑到乡村去盖房子,买房子,享受那种田园式生活带来的快乐。而乡村里的老百姓自己家有地,有房子,什么工作不工作的,还不是一个样子?兜里有钱了,还在乎什么?还在乎街里人说我们是山炮吗?要不现在老百姓咋说“兜里没钱”还“咋咋呼呼”那才是真正的“山炮”呢。

究竟是谁是山炮,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有个平和的心态,有个好的心情,有不屈不挠那种精神,有宁折不弯的那种毅力。只有这样,你的日子才会过得红红火火,生命才会长命百岁。

过去,街里街外曾经让多少人趋之若鹜向往街里,做梦都想成为街里人,从而造成了多少人间悲剧的发生

现在,街里街外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缩小了城乡差别。老百姓曾经那种剜门盗洞梦想着城市生活的想法早就抛到爪哇国里去了,已经是烟消云散不知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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