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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迪:她说,我阻止学生上课睡觉,学生却对我破口大骂……

2021-11-04  张班级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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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2021年11月3日)“教师健康美丽群”里特别热闹,原因是网友无问西东老师在上课时,看见一个男生趴在桌子上睡觉,顺手拿起一个橡皮轻轻砸向学生,该男生勃然大怒,恶狠狠骂:“马币,你有病啊!”40岁的女教师难以置信地问:“你在骂我吗?”学生怒冲冲回答:“你有病……”

下课后,老师回到办公室,越想越委屈,尽管有很多学生安慰她,她依然难受,忍不住在微信群里吐槽……

于是,微信群的朋友们纷纷支招,便有老师特地给我打电话,希望身为群主的我,能及时关注群消息……

首先,我必须强调:无论什么原因,向学生砸橡皮都是不可以的,砸鼠标、砸书本(有朋友开玩笑说以后不用鼠标砸了,改用粉笔头砸)就更加不行了。朋友们去百度一下,老师为了维持课堂纪律向学生砸粉笔头,导致学生受伤的案例非常多,有的甚至伤害到了眼角膜,这时候教师是要负民事责任的。

我想起来谌志惠老师在群里发出克里希那穆提的一段话:“真正开悟的师者并不把自己当成老师,他了解到,他什么也不比你多、而你什么也不比他少……”

果真是字字珠玑。

这些话是说给我们所有教师听的:从灵魂层面讲,我们什么也不比学生多,学生什么也不比我们少。我们自当给学生更多的平等和尊重,而不要因为自己是老师,就以“师道尊严”为由,要求学生事事顺从处处退让。昨天,有的老师说自己在迎接新生的第一天就规定:“一旦学生和老师发生了矛盾冲突,学生要无条件地向老师认错和道歉”。这样的硬性规定,其实是不能让那些正青春期的学生服气的。当然,等以后师生感情深厚了,老师在开班会的时候,委婉地告诉学生:“当老师误会你时,你千万不要当场辩解,因为你辩解的目的是想让老师理解你,而你辩解的结果,可能会导致老师越发生气,导致局面不可收拾。不如下课后再去解释,倘若真的是老师误解了你,他肯定会主动向你道歉的……”这样站在学生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学生接受起来会更容易。

同时,我们时刻提醒自己的是:成熟的标志不是一味证明你是对的,学生是错的。而是即使在认为自己对的情况下,也要耐心听听孩子的心声。否则,就算我们是对的(为了维持课堂纪律),学生是错的(上课睡觉),结果也可能是我们不想要的(学生骂我们,或者我们用橡皮砸伤了学生)。

其次,我认可《今天怎样“管”学生》里作者李茂老师的观点:“如果发生了学生辱骂教师的事情,教师一定要认识到,在大多数情况下,学生的无理行为并不是针对你的,他们的突然爆发,是由他们生活中很多不可控制的因素引发的。作为教师,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保持耐心。”

无问西东老师面对的是职业学校的学生,职校的学生和小学生有很大的不同,他们中的很多人上课根本就不听——也许是听也听不懂,老师又不允许他们说话、玩耍,他们便只有睡觉。假如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颗粉笔头砸醒,那个“起床气”是很容易导致破口大骂的,但他骂的不一定是老师。

我又想起了《庄子 人间世》那则寓言:“夫爱马者,以筐盛矢,以蜃盛溺。适有蚊牤仆缘,而拊之不时,则缺衔毁首碎胸。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可不慎邪!”按照方勇的翻译,是说:那爱马的人,用竹筐接马粪,用大蛤壳接马尿。偶尔有蚊牤叮在马身上,我们拍打的出其不意,马就会咬断衔勒,使人遭到蹄踢而毁首碎胸。爱马的心是有的,出其不意拍打了马,马反而会忘掉你的爱意,这可以不谨慎吗?

我们就是那爱马的人啊!用粉笔头砸睡觉学生,和拍打马身上的蚊牤,何其相似!

不要轻易判定是中职老师没有备好课,而导致学生睡觉。我昨天在某班上课,谈到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全班将近四十个男生,没有一个人明白这些成语的含义。而这些学生,也上过小学和初中。他们的基础就是这样,我们除了接纳,没有别的办法。

今天,形象设计班的两个女生吵架了,原因是一个女生要给自己贴双眼皮(这是她们的专业课),另一个女生非常热心地去帮她贴,结果把她贴疼了,两个人就吵了起来。普教的老师觉得匪夷所思吧?但是,这就是我们教学生活的常态。

所以,被学生伤害,就是老师的宿命。

我必须承认,自己被学生骂过不止一次。

沈丽新老师说自己也曾被学生骂过,她当时淡淡的对着全班学生说:“老师不认为H那句粗话是在骂老师,那是他生活中的坏习惯,我认为说粗话是非常不文明、非常无礼的行为,H必须为他的这种行为道歉,不然我不会原谅他的。”——这是用自尊、自爱又温和而坚定的言行,告诉孩子什么叫修养。教育的智慧就在这里。

群里的周慧老师说:“作为长期工作在职业学校一线的女教师,被学生气哭应该不稀罕,我2000年第一次当副班主任时就被气哭过,已经记不起来原因了,只记得当时站在窗户边流泪时,那个比我还高大的女班长上去抱抱我,赶紧道歉,还让全班同学给我道歉,只记得后来那个班的学生对我比对正班主任都亲,看来有时老师哭也是示弱的一种策略。”——真诚的关怀和泪水,自然有一种让人感动且被净化的效果。老子“柔弱胜刚强”的智慧,就在这里。

重庆黔江职教的龚茂花老师说:“今天晚上上课,教室后面部分学生又是一片乱哄哄,我假装不懂,微笑问:'为什么这么热闹?是在欢迎我吗?’学生应承地说:'是。’我接着说:喜欢我,就把目光关注到我这里来。学生们莞尔一笑:好!”——老师的目的是将学生的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何必非要气急败坏?古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就在这里。

无问西东老师被骂,老师们纷纷表示安慰,但是有的老师安慰有效,有的无效,为什么呢?我们常常在谈到和学生交往时,会运用到尊重、共情、积极关注等沟通技巧。当我们的同事被学生辱骂时,当我们的朋友受到委屈时,我们是否也能够做到这些?

爬楼看老师们的发言,不难看出,针对无问西东老师的委屈、伤心和难过,群里的声音分四类:

第一类:指责。比如:你怎么用粉笔砸学生呀?你的课堂怎么会有学生睡觉呢?你怎么可以和孩子一般见识呢?肯定是你的课堂设计、教学艺术不够……当然,大家的话比较委婉,但是大致意思就是这样。

第二类:讨好。比如:亲爱的,你受委屈了……来吧!抱抱……我看到你很难受……这是在重复对方的感受,对情绪有很好的安抚作用。但是,无论多少抱抱,都不能提高教育艺术。

第三类:超理智。比如,有的老师听说无问西东老师的困惑和委屈,会说:按照《非暴力沟通》的说法,你应该如何如何做;按照某某理论,这其中的根源在这里里;你这是犯了某某毛病……超理智主要是说教,尤其是懂得一点心理学的老师,很容易超理智、贴标签,动辄说某学生患了抑郁、焦虑、强迫或多动症。倘若这个孩子是单亲家庭,便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自以为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其实很多时候,这个分析是片面的、是错误的,是“野蛮分析”。也因此,一些老师学了一段时间心理学知识后,会让学生、家人、朋友更加讨厌。因为他口里的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你跟他吵架吵不过,却又不服气。

我们群里的很多老师在分析无问西东老师的困惑时,都是超理智,让处于情绪中的无问西东老师越发委屈。超理智很容易让被安慰的人感觉我们的建议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必须承认,我也容易犯“超理智”的毛病。

第四类:打岔。比如:无问西东老师在委屈,有的老师会说,看看我们群里的老师多好啊!看看生活多美好啊……别生气了,要不我今天请你吃饭……这就是打岔,可以让有情绪的人将注意力转移一下。

应该说,讨好和打岔对于缓解对方情绪,有一定的帮助;而指责和超理智,对于安抚情绪是无效的。若要真正提高教育艺术,则必须终身学习,修身养性。

路漫漫其修远兮,让我们一起上下而求索。

文章最后,我又想起了克里希那穆提的一段话:“真正开悟的师者并不把自己当成老师,他了解到,他什么也不比你多、而你什么也不比他少……”

其实,我什么也不比你多,而你什么也不比我少。我本没有任何资格去评判是非对错。所以,我今天的文章仅仅是一家之言,供您参考。

完成于2021年11月4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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