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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狭颂》:自古以来的基建狂魔

2021-11-10  kkzz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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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狭颂》,又作《西峡颂》,全称《汉武都太守汉阳阿阳李翕(xī)西狭颂》,位于甘肃省成县县城西13公里处的天井山下鱼窍峡中。

《西狭颂》属于摩崖石刻,刻于东汉建宁四年(171年),与《石门颂》、《郙阁颂》并称“汉三颂”。

整个摩崖刻石由篆额、刻画题记、颂文和题名四个部分组成,刻石面总高约300厘米,宽约500厘米,其中颂文20行,每行20字。

《西狭颂》颂文可分三个部分:

1、夸太守李翕这个人;

2、夸太守李翕修西峡栈道这件事;

3、四字句的铭文。

李翕这人,史籍中没什么记载,但与他有关的刻石,还有《郙阁颂》、《天井道碑》两件,看来是个基建小能手。

梁启超曾评价《西狭颂》“雄迈而静穆,汉隶正则也”,下面,就让我们跟着这件静穆的作品走进李翕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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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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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阳,李君讳翕(xī)字伯都

李翕的翕多少有点冷僻,是聚合的意思。

《诗经·常棣》里有一句“兄弟既翕,和乐且湛”,就是说兄弟团结很开心。

李翕字伯都,这个伯大概率是他在家里的排名。

古人习惯用“伯仲叔季”作兄弟的排行,伯是老大。‍‍

至于都(dū)字,古人名字多有对应关系,都有聚集的意思。

比如有一个官职叫“都统”,给他人编文集叫“都为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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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书里的都

另外,《西狭颂》里的都可能不大好认,因为它的右耳旁和我们常见的不一样。

但追溯起来,右耳旁其实是“邑”字旁,这样写反而更接近邑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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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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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幼而宿卫,弱冠典城

小的时候当宿卫,满二十就去做一个城市的主管。

宿卫,宫里值夜班的警卫。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已经成人,但体还未壮,所以称弱冠,后泛指男子二十左右的年纪。

典城,掌管一城之事,典有主持、主管之义,所以有典狱长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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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有阿郑之化,是以三剖符守,致

有阿郑之化,就是说李翕做地方官做得很好。

阿郑之化是两个典故,说李翕管理地方就像子奇治理阿县、子产治理郑国一样。

子奇是春秋时期的人,相传他十八岁治理阿县,阿县大治;子产也是春秋时期的人,郑国在他的治理下一度中兴。

剖符,古代帝王分封诸侯、功臣时,以竹符为信证,剖分为二,君臣各执其一,后因以“剖符”、“剖竹”为分封、授官之称。

三剖符守,三次被任命为太守。

《西狭颂》里剖多了个艹,符上的竹变成了艹,都算是异体字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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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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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之事,儌(jiào)外来庭,面缚二千余人

,本来读jiǎo,但在这里通徼(jiào),徼有边境的意思,徼外就是境外。

这个字《九成宫醴泉铭》里也有,《九成宫醴泉铭》里有个词叫“丹儌”,直译该是红色的边疆,但中国古代用五色配五方,红色是南方的颜色,所以“丹儌”就是南方边疆。

来庭,就是来朝,朝见天子。

当然,结合后文,这里的“儌外来庭”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境外的羌人来侵犯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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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缚,双手反绑于背而面向前,古代用以表示投降。

《曹全碑》里也有这个词,说疏勒国国王和德“面缚归死”。

面缚二千余人,就是俘虏了两千多人。

但《后汉书·皇甫规传》里说“属国都尉李翕、督军御史张禀多杀降羌”,就是说李翕杀了不少已经归降的羌人,实在是不怎么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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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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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年谷屡登,仓庾惟亿

年谷,一年中种植的谷物。

年谷屡登,一年里谷物多次丰收。

仓庾惟亿,粮仓里装满了谷物。

这四个字化用自《诗经·楚茨》,《楚茨》里有一句“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仓是粮仓,庾是露天的粮食堆,这句话是说粮仓已经满了,而外面还堆着数不清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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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郡西狭中道,危难阻峻,缘崖俾(bǐ)阁,两山壁立,隆崇造云,下有不

前面说了,颂文分成三个部分,前面的是第一部分,总的夸李翕的文治武功。

从这里开始进入第二部分,单说西峡栈道这一件事。

郡西狭中道,武都郡西边峡谷里的路,这个狭通峡。

危难阻峻,这个表达有点怪,但还是可以看懂,就是难走的意思。

缘崖俾阁,沿着山崖造了一条栈道。

,通比,紧靠、相并。

,阁道,也就是栈道的意思。

两山壁立,两座山像墙壁一样立在那。

隆崇造云,高得能造访云,即高耸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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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容车骑,进不能济,息不得驻,数有颠覆霣(yǔn)隧(zhuì)之害,过

进不能济,往前走走不通。

,过河,这里意译成走通。

息不得驻,停下来休息也没地可待。

数有颠覆霣隧之害,经常有翻车坠崖的危险。

,陨的异体字,陨落的意思。

,通墜(坠),坠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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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涉渊水,叹曰:诗所谓“如集于木”“如临于谷”,斯其殆哉。

李翕来到西峡栈道,说《诗经》里说的“如集于木”“如临于谷”,就是这种危险的境地啊。

“如集于木”“如临于谷”出自《诗经·小宛》: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如集于木,就是一堆鸟聚集在树上,怕从树枝上掉下来。

如临于谷,就像走到山谷边上,怕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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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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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道徒,鐉(juān)烧破析,刻臽(xiàn)磪嵬,减高就埤(bēi),平夷

,本来读quān,但这里通镌juān,镌刻、凿刻的意思。

,析有分开的意思,比如分崩离析。

鐉烧破析,就是一会儿凿、一会儿烧,把山石弄裂开。

当然,结合别的史料,当时开凿西峡栈道可能用了火烧水激法,把一块巨石烧得火热,然后猛地泼冷水,这块巨石就很容易破裂。

,通陷。

磪嵬,同崔嵬,高峻的样子,比如李白在《蜀道难》里写“剑阁峥嵘而崔嵬”。

刻臽(xiàn)磪嵬,认真凿刻,攻陷高山。

,本来读pí,这里通卑bēi。

减高就埤,把高的地减低,去帮助低的地。

这几句总的就是说,李翕看到这块很难找,就开始了修路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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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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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威恩竝隆,远人宾服,鐉山浚(jùn)渎,路以安直。

最后选一段第三部分的,即当时的人给李翕撰写的铭文,就是用四字句夸他。

,即并的一体字,也好理解,两个人肩并肩站着。

威恩竝隆,远人宾服,恩威并施,外国都服了。

鐉山,开山凿路。

浚渎,疏浚河道,疏通河道。

路以安直,道路又直又安全。

文字 | 如集于木咸鱼癸

排版 | 如临于谷张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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