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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飙:我的父亲庄则栋

2021-11-16  成靖
原创2021-11-14 19:03·史论

2013年2月10 日是中国人的春节,一个万家团圆的日子。就在这一天,乒乓球界的传奇人物庄则栋因癌症恶化,在北京佑安医院去世。

病房内,庄则栋的儿子庄飙,用一床雪白的床单盖在了父亲的脸上。望着父亲的遗体,庄飙在心里默默地对父亲说:“爸爸,你这一生,配得上敦子妈妈对你的'辉煌壮丽’的四个字评语,你没有辜负这四个字。”

2013年2月28日,北京城刮起了大风。但是来参加葬礼的人,仍然络绎不绝。除了体育界的同仁,还有许多文化界的名人如赵忠祥、濮存昕、陈鲁豫、陈喆等等,也都冒着刺骨的寒风,来送别庄则栋这位曾经连续获得三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男子单打冠军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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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飙不会忘记,自从父亲患病后,乒羽中心每月拿出4000元,雇人照顾父亲;财政部每年从总局体育基金会专项基金支出80万元专项经费,用于庄则栋的放、化疗;从2009年起,乒羽中心每年又都会上报总局及民政部、财政部,申请增加庄则栋治疗费用的额度。

在报批过程中,徐寅生、李富荣、蔡振华等领导多次关心落实情况,最终为父亲争取到了“治疗经费不限额度”的待遇。父亲可以瞑目了。

追悼会上,庄飙告诉前来采访的记者:“一个人这辈子做到这份上,不是常人所及的。我很佩服父亲,他做人做得挺帅的,从不怨天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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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庄则栋不仅仅是连续三届蝉联世乒赛男单的冠军,他能成为新中国体育界的传奇人物,是因为他亲历了改变世界走势的中美"乒乓外交",为两个大国在隔绝二十余年后的重新接触,做出了巨大贡献。

庄则栋1940年生于江苏省扬州市,他的祖父是清朝的官员,外祖父哈同则是一位英国籍的犹太人。1873年,哈同来到中国,供职于上海沙逊洋行。靠着炒卖地皮,哈同渐渐成为上海滩的房地产大亨,去世后仅留下的遗产,便达到了一亿七千万美元之巨。

除了是一位地产大亨,哈同还热心慈善,因为没有生育子女,所以他在老年时收养了不少孤儿,还创办了一所仓颉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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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这所大学里一个名叫庄惕深的教员在路上捡了一张彩票,结果就是这张捡来的彩票,居然中了大奖。哈同觉得这个庄惕深很有福气,于是便把养女罗馥贞嫁给了这个庄惕深。

其实此时的庄惕深已经成家,他的原配妻子叫雷仲如,已经为庄惕深生过一儿一女,其中的男孩就是庄则栋。但是在那个年代,男人有两个老婆是见怪不怪的现象,所以哈同并不介意,反而还把自己在北京买下的房产交给庄惕深去管理。

就这样,庄惕深和罗馥贞来到了北京,并把雷仲如母子也接到了北京,一家人又团聚到了一起。

一般来说,像庄则栋这种出生在有钱人家的少爷,一般都吃不了苦,但庄则栋是个例外。因为自小身体瘦弱,父亲庄惕深便给庄则栋请来了两位武术师傅,教他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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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庄则栋对此并不感兴趣,非常抗拒。庄惕深没办法,只好把11岁的庄则栋改送去练乒乓球。没想了,庄则栋却在乒乓球上显露了自己的天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练习乒乓球不到两年,庄则栋在周围找不到对手了。14 岁那年,父亲又把他送去了北京少年宫业余体校乒乓球小组训练,庄则栋很快又成了这里的“王者”,基本上没有人能和他过招。

1957 年,庄则栋被体校保送到北京市乒乓球队,两年后又入选国家青年乒乓球队,开始了他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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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一手冠绝天下的直板快攻技术,庄则栋纵横乒坛罕有敌手,也得到了“小老虎”的雅号。从1959年起,他创下了国内比赛 100 多场连胜纪录,至今无人打破。

在北京举行的1961年第26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上,庄则栋与徐寅生、李富荣、张燮林一起闯入了半决赛,提前为中国队拿下了这枚最重的冠军。

当时领导考虑到四人中庄则栋最为年轻,如果由他获得冠军的话,很有可能在以后的比赛中还有机会蝉联冠军,开创一个时代,提升中国乒乓球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所以要求庄则栋的半决赛对手徐寅生让球给庄则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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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领导的安排后,庄则栋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认为对一个运动员来说,能够打进世界大赛的前四名,已经很不容易,是对运动员多年努力训练的回报。

如果为了其他原因去“让”掉冠军,对运动员来说很不公平,就算自己靠队友让球夺冠,谁又能保证自己将来面对其他国家对手的时候,一定就比现在让球的队友更有把握呢?

庄则栋的意见,终于说服了领导。在接下来的半决赛和决赛中,庄则栋靠着真本事,赢下了徐寅生和李富荣。登上了冠军领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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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在男单决赛中,李富荣一上来便赢了庄则栋一局,庄则栋并没有慌乱,而是稳扎稳打,连扳两盘,最后以2比1战胜了李富荣,拿到了单打冠军。

在之后的两届世乒赛上,庄则栋再接再厉,夺得了三连冠。与庄则栋同时代的英国选手尼勒曾说,当时世界男子乒坛只有两类运动员,一类叫庄则栋,另一类叫其他选手。

这个尼勒也不是等闲之辈,他长期占据英国乒乓第一的位置,他的话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庄则栋在当时乒坛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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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1959 年,庄则栋在维也纳世界青年联欢会上认识了钢琴才女鲍蕙荞。当时年仅19岁的鲍蕙荞在世界青年联欢会上弹奏了一曲《降b小调前奏与赋格》,在维也纳这个音乐之都引起了巨大轰动,那悠扬的琴声,也打动了与鲍蕙荞同岁的庄则栋。两人就这样相爱了。

1971年,庄则栋代表中国参加在日本名古屋举行的第三十一届世乒赛。赛前根本没人能想到,在这届比赛上,庄则栋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却创造了中美关系史上著名的"小球推动大球"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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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文章都说,中美两国"小球推动大球",源自美国选手科恩不小心登上了中国运动员的专车。这是不对的。庄则栋曾在不同场合纠正过这个说法:

“科恩没有上错车,因为当时中国队乘坐的这辆车上,有第 31届世乒赛组委会的标志。所以同为运动员的科恩上这辆车,并不能说他上错了,只不过当时这辆车上乘坐的,是中国队罢了。如果当时乘坐这辆车的是西方国家的运动员,科恩便会搭乘这辆车直接去比赛场地。”

庄则栋清楚地记得,那天是1971年4月4日。科恩上车后,全车人都愣住了 ,科恩自己也也愣了一下 ,马上转身准备下车,可这时车子已经启动,车门已经关上了。科恩只好在车门附近,并且脸冲着门站着,挺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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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科恩背对着车上的中国运动员,所以大家都清楚地看到他运动衫背上印着的“U.S .A”字样。大家你看看我 , 我看看你 , 谁也没有说话。当时庄则栋并不是坐在车门附近,而是坐在车厢靠后的位置。

庄则栋后来回忆说,自己当时脑子里思想斗争挺激烈,当时中美是敌对国家 , 按照规定,中国运动员在国外是不能擅自同美国人接触的 , 这是纪律。

但这次出国前 ,周总理向大家传达了以“友谊第一 , 比赛第二”的指示,要大家同各国运动员广交朋友,在运动场上体现出中国人民崭新的精神风貌。

庄则栋于是想:“中国是礼义之邦,人家已经上来了,不同人家打个招呼 , 就让人家这么冲着门尴尬地站着,不太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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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则栋的心里,反来复去地斗争着,一时也没有说话。后来他又想起,自己天天背诵的毛主席语录里说过:“我们要把美国人民和他们的政府相区别,要把美国政府中决定政策的人们和下面的普通工作人员相区别”。

眼前运动员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美国人,怎么能不理人家呢 ?”

庄则栋想了整整10 分钟,终于拿出了打乒乓球的 “小老虎” 勇,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他低头翻弄着随身带的旅行包 , 找出了一副一米多长的杭州织锦,送给了这个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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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则栋清晰地记得,当他拿着这幅织锦朝美国人走去时,旁边的队友纷纷制止:“小庄,别惹事,别理他!”庄则栋冲队友们笑了笑,回答说:“没关系,他只是个运动员 。”

庄则栋拉上翻译,走近那个美国人,对美国人说:“美国政府对中国不友好 , 但美国人民对中国人民始终是友好的 。为了表达中国人民对美国运动员的友谊,我送你一个礼物 ,留作纪念 。 ”

科恩呆了半晌,然后咧开大嘴笑了。他认识庄则栋,作为当时的乒乓球运动员,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几乎没有不认识庄则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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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上车开始,没有一个人理他 ,现在中国的世界冠军居然上来同他说话 , 还送他礼物 , 怎么不让他开心!科恩语无伦次地连连感谢,还祝愿中国运动员在比赛中获得成功 。

五分钟后,车子到了体育馆 , 科恩和中国运动员一起走下了车子。可就是这短短的五分钟, 打开了中美关系发展的大门 。

当天晚上,美国的教练和运动员也带着礼物来到中国运动员驻地回访,并表示了想到中国比赛访问的想法。日本的各大报纸也在第二天以 “中美接近” 的横栏大标题,报道了这次两国运动员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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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代表团也向国内汇报了美国乒乓球队想访问中国的想法,很快得到了毛主席的亲自批准 。中美关系的大门就此打开,随后,美国国务卿基辛格、美国总统尼克松也来华访问,两个大国也终于在1979 年 1 月 1 日正式建交 。

庄则栋回国后,受到了毛主席和周总理的表扬 。每每想到这些,庄则栋都十分感慨。他说:

“中美建交, 是当时的国际大势使然 , 是中美两国的共同需要 。基辛格访华时曾对我说感谢我 ,说没有我,他也不会这么快来中国,我则回答他,'您能来中国也是中国人民 、中国领导人和美国政府共同努力的结果 ’。基辛格马上表示了赞同:'你这话讲得很好, 我很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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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庄则栋虽然乒乓球打得好,但却没有经营好他和鲍蕙荞的婚姻。1985 年,两人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两个孩子都被判给了鲍蕙荞,庄则栋则从每月的工资中拿出 70 元做抚养费。

让庄则栋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婚姻破裂后,一位日本女球迷竟然找到了在北京市少年宫当教练的他,向他表示非君不嫁!

还是在那次日本世乒赛上,一位名叫佐佐木敦子的女孩成为了庄则栋的铁杆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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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敦子

佐佐木敦子出生在中国,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1967 年全家迁回日本。在学校期间,佐佐木敦子就非常爱打乒乓球,特别想见一见庄则栋这个偶像。

敦子的家在日本岛根县,离社会团体比赛的名古屋市很远,但是敦子还是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赶到了名古屋。

可是到了中国队下榻的酒店门口,保安却拦住敦子不让进。在敦子的死缠烂打下,保安这才找到中国队的领队,说有个日本小姑娘特别想见庄则栋,赶都赶不走。领队就让庄则栋去见一下见这个日本女孩。

庄则栋和敦子聊了十来分钟,便回去训练了。不过他送给了敦子一个胸针,算做是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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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敦子每天都跟在中国队的后面,观看庄则栋的比赛。庄则栋拿了冠军,敦子高兴得在观众席上跳了起来,仿佛比得了冠军的庄则栋还要高兴。

中国队回国的前,敦子给庄则栋写了一封长信,红着脸把信交到了庄则栋的手中。信上的内容没有人知道,不过当时庄则栋已是有妇之夫,敦子在信中,最多也只是表达一个球迷对于偶像的崇拜和喜爱罢了。

后来,敦子被派到上海工作,为她与庄则栋见面创造了机会。

庄则栋离婚后,敦子打听到了自己的偶像现在在北京少年宫当乒乓球教练,也知道庄则栋离了婚,于是找上门去,想安慰一下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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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则栋见到敦子后,居然一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这让敦子十分感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

从那以后,敦子便经常去找庄则栋聊天。

中秋节那天,两人相约去喝茶,庄则栋送给敦子一份礼物:一本他刚出版的书,名字叫《闯与创》。敦子则回赠了庄则栋一首自己手书的唐诗书法,上面有两句是这样写的:“莫愁前途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两人对视一笑,他们的爱情在这一笑中萌发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两人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由于庄则栋身份特殊,按当时的规定,他不能和外国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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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结婚,庄则栋不停的找领导反映情况,后来还是邓小平特批,两人才喜结良缘,但前提是:敦子必须放弃日本国籍,加入中国国籍。

1987年10月,敦子签署了自愿加入中国国籍的声明,放弃了在日本的高薪。要知道当时敦子的月工资折合人民币有近4万元,是普通人年收入的近百倍!

结婚后,敦子一直陪伴在庄则栋身边,直至他病逝。在他们家,庄则栋主外,敦子主内。敦子说:庄先生是太阳,我是月亮,离开了太阳,月亮就发不出光。

后来,庄则栋被调到教育部门工作。1994年被评为特级教师。2008年汶川大地震时,庄则栋将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给汶川捐了3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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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庄则栋当时的工资并不高,敦子又只是个家庭主妇,没有一分钱收入,这30万是庄则栋靠卖字加上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

2008 年,庄则栋被确诊为癌症晚期,敦子一直守在病榻前,侍候着丈夫,直到庄则栋病逝。

庄则栋去世后,安葬在北京昌平。他的墓碑背面,刻着敦子为丈夫写的墓志铭:“这里长眠着一个小球推动地球的人”。

庄则栋去世后,敦子的兄弟姐妹把她接到了日本,但是敦子每年都要回中国几次,祭拜丈夫。另外每年“庄则栋杯”全国少年儿童乒乓球邀请赛开赛时,敦子也会回到中国,代表庄则栋出席开幕式。她说站在赛场上,仿佛又看到了丈夫当年在赛场上的英姿。

庄飙:我的父亲庄则栋

四、

庄则栋与鲍惠荞离婚后,儿子庄飙一度不肯原谅父亲。但是后来在敦子的调和下,父子俩又和好如初。庄则栋去世后,庄飙告诉记者,他不恨父亲,他永远忘记不了父亲在住院时,和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下围棋的那些时光。

庄飙最欣慰的,是在2002年父亲成立了一家乒乓球俱乐部时,自己向父亲建议:邀请父亲当年的战友来剪彩。

庄飙记得自己说出这话之后,父亲沉默了许久,然后给徐寅生、李富荣等昔日的战友发出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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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2月20日,徐寅生、李富荣出现在了庄则栋乒乓球俱乐部的剪彩仪式上,庄飙看到父亲的眼里闪着泪花:他知道,自己这个建议,了断了父亲的一个心结。

不管怎么样,庄飙一直都以父亲为荣。他永远忘记不了当年自己年少时,周恩来总理的助理熊向晖代表总理来家里看望父亲时,用手摸着自己的头说过的话:

“你爸爸庄则栋为中国乒乓球事业所作的贡献,已经无需用任何其他方式来证明。他在乒乓外交上所作的贡献,你说他有多大他就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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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87

    好文,值得一读!中国的史册里永远都会有庄则栋!

    ·1天前
  • 庄则栋,不仅仅是乒乓球巨人,为体育事业和外教事业做出巨大贡献,地球村都记住他的伟大贡献。

    ·1天前
  • 一个具有历史性贡献的运动员,一个伟大的运动员,开启了中国乒乓球队的梦之旅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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