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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格力 | 我们可以与诗谈一场清水里热闹的爱

2021-11-20  白音格力

图@一只羊阿姨

我们可以与诗谈一场清水里热闹的爱

文 | 白音格力

记得多年前在中央电视台“妇女半边天”节目中看到“农妇诗人”杨冬凌后,几天时间里,我恨不得向全世界的人介绍她和她清水里沸腾热闹的爱。

生活在山东的普通农妇杨冬凌,一方面过着和其他农村妇女一样的平凡生活:种地、持家、没事打打麻将;另一方面,在朴实的生活之外,她一直在试图寻找着自己的另一种生活方式:写诗、旅游、养宠物。

杨冬凌并没有觉得这两种生活有什么矛盾,相反,她却能自由地穿梭在其中,并且过得有滋有味,让人羡慕。村里的其他女人都把她当作偶像。

网友评论说她是一个比“渊明还渊明”的隐者,因为她的隐是快乐的,是智慧的,是真情的。

节目里杨冬凌最崇拜的明星崔永元被邀请来,朗诵了她的三首诗,一首是关于相爱的两条腌在豆豉里的鱼,一首是用牙齿逐个赞美了食物的一生,一首是关于清水对散发着腐臭的自卑的马桶的关怀。

我相信没有人不被她的诗打动,因为她的诗里有生活,不造作,又充满热爱。我们看她的《黄瓜》——

打开冰箱说亮话

只有黄瓜一根

谁说巧妇难为无菜之炊

我把阳台的一根萝卜切丝

院外的山药切片

配上点点的蛋花

做成了一锅多彩的缤纷世界

最后,我用牙齿

逐个赞美了它们的一生

她能把任何东西任何事写进诗,做个菜要写个诗,熬个粥也写个诗,出去买根冰棍,她给那两根冰棍编了好多故事,也能成诗,她上厕所,冲马桶都能有诗。

家里的成员,每一样都是她的诗,鸡、鸭、吹壶、电磁炉、高压锅、水仙,在她的诗歌里充满着无限的深意。

能把生活过得这么热闹,过得像诗一样,只因为心中对生活的热爱。

杨冬凌守着传统的生活,传统的村庄,除了种地收棉花养活自己外,她还写诗、旅游、开博客,捣腾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别人家养鸡都是为了下蛋,她家的鸡每天还洗澡。杨冬凌说,都是白色的鸡,夏天的时候,它抹它,它抹它,很脏的。

清水生活里真的有大智慧,它需要你去发现,去理解,去领悟。

我曾几天都在想,她为什么在生活中能表现得这么乐观而充满热情呢。看到她博客里记录的一件小事,也许就是答案——“儿子看到爸爸回来,一头钻进他的小窝里,说要装睡。我跟老公说起这事,老公一掀被窝,分把钟工夫,那家伙竟真睡了。看来装啥都能装成真的,大家心情不好时,也学学我儿子吧,装高兴。”

装高兴,大概是一种最积极的生活态度吧。只有积极地去生活,才能于平凡的生活中发现美。

这也难怪她去北京宣传“种子”后要返乡时会说,“离开了温和彬彬有礼但地铁口偶有冷风吹的北京,锣鼓喧天尘土飘扬的生活又开始了。”

好一个“锣鼓喧天尘土飘扬的生活”!这简直是智者之语。这样的智语发生在她每一天的生活中,生活中的每一次忘情的热爱里。

当做了一个种子的代理要跑很多村很多地方时,她“带了秧歌队,就樱红柳绿地下乡了”。

当遇到后悔事时,“我还能说什么,后悔没有解药,就他妈白云千载空悠悠吧”。

当在北京搞种子宣传时,她的朋友与她分手,她“看着四周都是人却不认识一个的宾馆”,恨不得“穿着拖鞋跟她俩走算了”。然而,“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电梯门咚地一声关上了夹住了我送别的飞吻,我心里很不好受,讪讪回到房间,对着枯黄的灯火和心情卷曲的康师傅,不由得一阵忧伤,某大诗人写的旷世绝句涌上心头:举筷邀面条,对灯成三人。此情此景,我还能做什么呢。我只有,大口,大口地喝了它。”

连忧伤都可以如此智慧而耐人寻味,非一朝可以悟得透的,莫不是她心里存着热爱在过每一天。

正是因此,当她搞完宣传回家时,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又会发现——“灶台上的水仙依然靠墙立着,窗棂边的白菜花依然没开,但长高了,院子里的小鸡依然伸着天鹅一样的脖子叽咕叽咕地盼我回来。老公依然又没在家,肯定是出去给奴家我挣钱去了。”

面对这一切,她“甩了甩有点感冒的大鼻涕,思绪心电图般起伏,是呀,想将来看现在,此情此景,妇复何求。”

L·P·维赛尔说:一位诗人是他自己整个灵魂的发言人。

而杨冬凌就是用整个灵魂在发言,告诉我们,生活就是一首诗,我们可以过着诗歌一样的生活,写着生活一样的诗歌。

在杨冬凌的“生活诗歌”中,你只有感动感恩,感动她于生活中发现的美,感恩她描述的我们正拥有的最朴实无华的生活。

她的诗,让我们明白,生活是多么富有诗意,多么富有魅力,只要我们不嫌弃,不丢弃,不沉沦,去发现,去理解,去领悟,我们都将拥有她这样平实而温暖的生活与乐趣,我们都可以与诗谈一场清水里热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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