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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汐 | 寂静是一个永恒的地址

2021-11-22  白音格力

寂静是一个永恒的地址

文图 | 唐小汐

不期光芒灼灼的况境,掌声会过去,鲜花会枯萎,人心会冷落。

守着寂静疏淡,种几盆花,写几页字,春烟楚楚,夏木荫荫,沈沈秋水,皑皑雪白,云影过窗又是一晌。

檐下的日子,素朴平常,亦幽微广阔,有无尽之意动清欢。

夜里翻书,不出二三页,或被清月所引,或被花色所勾,心猿意马,也不恼怒,任由着心去,去那素白或芳香里,吟诗对坐,风月贪欢。

是日,忽听得什么当啷一两声,与木质碰撞,铿锵敦实。疑心花随影落,又疑心星石坠台,欢喜得紧,忙拂身去看。原是插在青瓷罐中的莲蓬老去,莲子脱落,零散在案上,掷得月漪惊起,层层荡漾,波纹浩渺。

有如老僧得道,御风而去,不见踪影。

起身之处,莲孔瞬间填满寂寂之色,月华又敛一斛,风声又深一寸。大音希声,静谧拨弦,心思自然被洗了又洗,澈而清明。

又思,带回莲蓬的那个夏夜。

街头农人的简易车上,几扎被束好的青蓬,喷以清水薄露,翠泱泱的,仿若翠绸,轻易就把人心裹起,浮浮散散,丝丝绕绕,得一池草木之幽凉。

至寂色清枯,也不过数月光景,而人仍在草木间良久周旋,如此就觉得安稳。

抛却名利纠缠,隔断薄丝三千,一个人渐渐活成了一株花,一棵树,一座山,一面湖,自我理解,成长,相映与关照。

向内行走,寂静是唯一地址,八千里路云和月,辽远清阔,寂寂阒如。挽夕霞劈柴,白粥软糯,烟火温暖,是枝可依;以意动捉笔,花朵柔软,草苔幽秀,是址可寄;驭风作白马,青山筑庐,溪河斟酒,是檐可留。

折折打开,都是故人。

在古老的节气里标注胭红与素白。

三月梨花树下,冬月白雪场里,不迟不误,素眉清目,冰心玉壶,流古觞曲静水,赴那白衫之集。四月桃花林里,夏月菡萏池中,不误不迟,簪钗描钿,小妆施然,捉蜻蜓戏蝴蝶,应那粉裙之约。

阳光明媚的日子 ,就坐在光里晒暖。

下午三四点的光,会在窗内白壁上画上三帧好看的墨画,径直走进去,任意一帧都可端坐,任光影流衣,流眉,流颊,流臂,亦潺潺流动于心。

闭上眼,你就是古画里策杖探梅的人,是古画里松下听风的人,是古画里小舟逝水的人,是古画里云深不知处的人。

又或者你只是古画里一只灵巧的鸟雀,蹦蹦跳跳,春风里啄花,瘦枝上啄雪,一喙的芳香与清凉。

光影倏过,夕阳的红绸披挂窗台,是一种美与另一种美的无缝连接,画的边框延至天边,而你永在画的一折。

夜晚,回归月色花白,整理,思虑,温习,提醒,拨正,清空。大梦安甜,醒来继续带一枝花上路。

寂静是一个永恒的地址,你大可把自己安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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