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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届【散文精选入围作品】雪夜抵足闲对酌​II马恒君(河北省)

2021-11-26  国际诗歌网


雪夜抵足闲对酌

马恒君(河北省)


周末的傍晚下了点雪,窗外正有一盏路灯,隔着被水汽氤氲的窗,看那路灯的光柱笼着纷纷的雪,这样的夜,是适合喝一点酒的,于是翻出一瓶朋友送的米酒。
 
就我和老四两个人,他下厨做点菜,我把杯子洗好。我有一对很漂亮的玻璃杯,是我们结婚时买的,本来一套,都打光了,就剩了这两个,便收起来喝酒的时候用。
 
老四的下酒菜很简单,无外就是炸一碟花生米,或者从冰箱里翻一翻,有什么就炒一炒,有时候把各种剩余食材混在一起,可能足足六七种才能炒出一小盘,最夸张是火腿曾经搭过五花肉片。
 
菜出锅,我已开好了酒。
 
这样的对酌,不能在餐桌边,那太正式了,也不能就着茶几,夹菜拿酒都不顺手。一定是把可移动的床边电脑桌拉到沙发前,摆上一碟两杯。两个人窝进沙发,在腿上搭床被子。古人是抵足而眠,我俩抵足而饮。
 
轻轻地碰碰杯,小口地啜饮,米酒的口感很绵柔,甜香的,在唇齿间缠缠绵绵,咽下去也只是微微的热,却回味悠长。
 
早些年,我嫌这样的酒没劲,更喜欢烈酒。也是合了年轻莽撞的心情,一切都是强烈的,爱得热烈,恨也彻骨,吵架都要大声骂,务必盖过对方的声音。酒自然也是烈的好,喝下去灼烧着胸膛,才算是喝了酒。
 
随着年岁日长,慢慢开始喜欢这种绵绵柔柔的酒,不会大醉,微醺得刚刚好。
 
喝着酒,总会说很多话,其实在一起这许多年,对彼此的过往和如今,早都了如指掌了。
 

可是,这样静谧的雪夜,又有酒香盈怀,怎么能不说话呢?我们不会从诗词歌赋再谈到人生哲学,我们聊的都没什么诗情画意。不外就是少时的傻事,朋友的八卦,甲方爸爸的无理要求,我妈昨天又说了啥。说到兴高采烈的之际,便只有碰杯喝酒能表达心情了,酒杯一碰,愈发像兄弟。
 
有朋友曾说我俩是鹣鲽情深伉俪情浓,他若看到这一幕,也得相信我们是兄弟。
 
汪曾祺老先生写过一篇文章——《多年父子成兄弟》,我说我们是“多年夫妻成兄弟”,虽然还不太稳定。对,经常还是拐回到夫妻的角色,但是只要有做兄弟的时刻,生活便多了许多率性的时刻。至少我不能要求兄弟睡前要洗脚,也不能让兄弟把收入放我包里。老四对我说的深表同意——他也不能要求兄弟温柔,更不能妄想让兄弟生孩子。
 
我俩相视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有再干一杯表达心情。
 
喝到夜深,他把盘子里最后一口菜夹给我,起身把杯盘都收进水槽,然后我们一起在熏然薄醉中上床。
 
窗外夜雪潇潇,室内一灯如豆,他还在跟我说什么,我已听不清。我知道他说的不是重要的事情,生活不过就是许多不重要的小事中夹着几次至关重要的大事。
 
而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琐碎日常,还是人生的岔路,我们都相携走过,未来还将继续走下去,有时候闹闹别扭吵吵架,也有时候,抵足对饮说说闲话……

作者简介

马恒君,河北人,永远十八岁的文艺女中年,资深文字爱好者,目前正在奔向梦想的路上小步前进。已出版短篇故事合集《精怪物语》、小小说合集《寻找夏洛》、散文合集《幸福那些小事情》,编剧作品《接招吧!殿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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