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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届【散文精选入围作品】一个远方,那片海,和我​II江生

2021-11-26  国际诗歌网


一个远方,那片海,和我

江生



我对故乡,只有浅浅的印象了。每每想起,只有风过,吹来了,又走了。
 
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大都对那片浩渺留着一份热爱,那接天的蓝色仿佛一块块动人心弦的故事,常伴着温柔的摇篮曲入梦。我拾起过无数贝壳,沾着光亮的细砂,颜色各异,都是我心爱的,放在很多矮胖的玻璃瓶子里,和我的快乐安置在一起。
 
在阳光下微微烫的沙滩烘着海的味道,缠绕着童年,也该叫童年,天也旷远。我朝着浪花走几步,它悄悄退,我跑着回到沙塔下,它又慢慢追。孩提时的日子总是很缓慢悠长,总不像现在,忙的近乎只剩叹息。
 
我常在友伴的声声呼唤中高兴地离开家,找最特别的聚集地,有时在路上还要磕碰了点伤再回来。早已不记得那时风的形状,云的味道,也忘了摔倒时哇哇大哭到底是有多么疼。不抬头啊,抬头只有那么近的蓝,明明是在地上跑,心却早已飞到天边儿了。
 
那时真的是一日有一日的光景,现在好怕只剩这日复一日。后来我甚至忘了那段时光,或者说,它在我的脑海里悄悄搁浅,直到它回梦中向我招手,记忆被一页页翻开。忽然之间,感叹果然时光飞逝——我已经离回忆里的过去,有那么那么远。
 
细想那段悠长岁月,安逸的令人心醉。我试图在索然无味中寻找一些安慰,张张照片勾起我的回忆,不禁笑道:“这真的是我吗?”就连小小的田字格本,也在翻箱倒柜之后,赤裸地飘在我的记忆里。
 
出了家门三步就能望见的学校,还未曾踏进就已经相隔甚远了。人的离开也许大多因为无奈,所以留下的就是绵长的怀念过程。苍绿色的双杠和球框挂上了年岁,我似乎再也没见过。我对那片操场的期待,以一种分离的决绝而结束。
 

人有时很奇怪,记不得铺天盖地的大事件,只是在某一个小小的触动下,忽然就引出了无限的思念。那喷薄欲出的感慨,像孩子在新作业本上的第一个字,欣喜又谨慎。阳光透过磨砂的窗照在地上、木头和铅芯的形状、一边高一边低的跷跷板……一切的一切,带着特有的记号,驰骋在我的回忆里。散发着中药味儿的锅放在门口的小木马上,木马吱呦吱呦的响,像什么,像呼唤。
 
他们说,耳朵靠近大海螺,就会听到海的声音,我悄悄留了一个,挂在书包链上。当我渐渐长大,这个海螺也就到我的书柜里沉睡去了,即使我已经知道“海的声音”的科学依据,仍有几次忍不住拿出来把它靠近耳朵。
 
我说我不怀念。也是不作怪,人们常常说谎。
 
不知道在那个时候,我充当着一个什么身份的角色。是家中的老幺、长辈们的开心果、顽皮的朋友,亦或是一个别人眼中毫不起眼的小孩子。堪叹人终将长大然后老去,我将生命写进字里行间。
 
像电影里一样,在第三人称的视角里回望,十几年不过弹指一瞬,匆匆,只剩场景几片,字幕几行……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不尽相同了。相信无论有多少相似和不同,每个星系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耀眼着。
 
十年树木,我从枝繁时走,叶茂时回来。一个孩子仰望着,一个大人怀念着,都是我。风过,吹来了,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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