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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艳敏:​那地方我知道

2021-12-02  妙趣横生

那地方我知道

  赵艳敏

  走进冬日的门栏,我的文字一如既往的简单,指尖虽有凉意浸染,心中却因拥有一份思念而温暖着。2014年5月,我有幸成为北安农垦子弟“雪墨”南下访师团的团员,去沪参加上海知青赴黑龙江省引龙河农场上山下乡四十五周年纪念大会。在团长卢伟力先生(原北安农场管理局党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带领下,一行七人应当年我们的老师张静女士,张国民先生的特邀走进了繁华的大上海。

  “黑龙江离上海有多远?坐飞机也就两个多小时,那么又与'北大荒’有什么关系?这与北大荒知青密不可分。所谓知青就是文革中下乡到祖国南北东西乡村的城市知识青年。他们为响应毛泽东主席的号召,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这就是当时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从上世纪的60年代到本世纪,你们已经走过了四十五周年的蹉跎……”这是用了白岩松的句式。在上海让我幸会认识了建设家乡的知青代表沈国民、袁国林、郭晓城、潘鑫森、张国康、李国庆、黄乃牧等先生,还有些女士。在黑龙江畔,你们留下了火一样的青春,阳光一样的热情,雨露一样的清纯。四十五年前,你们从黄浦江畔的繁华到面对遥远的北国边陲,仅相隔了72个小时。“上山下乡”对你们这个群体最深刻的影响,便是你们从青涩到淳朴、自然,你们在艰苦的生活中踏踏实实走过的历程。任何沮丧、泪水都无济于事,你们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坚守“扎根边疆”的“革命理想”,仅仅从情感层面去理解“知青族”的黑土地上的知青情,显然已经肤浅了。在轮回的时光中,遥望青山依旧,心灵就有了更强的震撼。生活不是童话,没有那么美丽,更没有那么天真。几十年的自信、执着,起码是意志力的培养。和粉碎“四人帮”后邓小平推行的改革开放的路线、方针、政策相合拍。你们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是肯于吃苦又不乏智慧的一代。没有太多的修饰,没有任何的点缀,像黑土地一样清新淡雅,你们代表了先进农业的文明。而正是有了这个重要的思想基础,使得你们登上了祖国改革的舞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属于自己的足迹。然而每个人都会走进历史,历史却没有结局,有的只是故事。在远离黑土地的大都市,再看到你们的感觉,即象多年未见的朋友,又象久违的亲人。你们亲切豁达,让我读到了经历几十年的磨炼,将国家特定时期的政治历史独特而较为完整地内化为你们的性格以至命运。境况就这样迅速地改变着一切,彰显着文化、知识和文明。在你们身上让我亲身体会的是谦逊、谨慎、不计得失。

  岁月在轻轻地过,而我也随着时光踽踽独行。我知道,那是“荒友”之间的深厚情谊已破茧化蝶,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不管怎么说,这一步是跨出去了。嗨呵,“知识青年到农村去”,这是一部人生的史书,一册心灵的日记,可以说,毛主席号召的威力是巨大的,年轻人高涨的革命热情也是锐不可挡的,它们很自然地形成合力,把一切有碍上山下乡的“杂念”和远离家乡、亲人可能产生的柔弱与畏惧都给冲淡了。此时,我才感觉到你们与引龙河的黑土地是如此的亲近,如此的不可分离,更觉得生命中有了许多的缘分。记得小时候,在农场能吃上几块上海奶糖,那真是了不起的牛事儿,就连那花花绿绿的糖纸,也成为我们收藏的宝贝。每逢那清苦日子的节假日,从你们居住的宿舍里传出的歌声、口琴声、笛子声是最美丽的青春驿动,那些乐观、豁达的哥哥、姐姐们在感染着幼小的我,哥哥的衣服破了,姐姐帮着补。姐姐的行李箱坏了,哥哥帮着修,那些心灵手巧、乐观向上的精神在温暖着生命,温暖着艰辛的生活。谈古论今、旁征博引,那些知事甚多、学识丰富的知青老师在吸引着我们幼小的心灵,启迪着“北大荒”的二代们……

  跨过季节的更替,太阳依然东升西落。我总是想,引龙河三分场几十户人家的住地,它的周边是广阔的沃野, 以及流经此地的小河。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俗称“三百垧”的地方,哪怕它在地图上都无法清晰地找到与之对应的位置,而仍然有着它独特的存在意义,这是我之前无法理解的。当我再次回到引龙河农场,它的一切终于慢慢又呈现在我的眼前,比如油黑的泥土,一眼望不到边的玉米、大豆、麦田,还有树林、露珠……我仿佛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生我养我的地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神奇。看到了在田地里收割的大型农机,那些金黄正好吻合着夕阳的颜色,体会着劳作者豆粒大的汗珠在夕阳的辉映下,显得极其饱满而庄严。一条小河顺着大地静静地流淌着,炊烟在河流之上袅绕,朝着夕阳的方向慢慢升腾。然而,就是这里留下了我尊敬的知青大哥、大姐们的青春,留下了你们的悲欢离合,留下了与汗水相伴的峥嵘岁月。

  站在时光的彼岸,追寻着一种曾经的感觉,却发现那些早已淡去的都还铭记在心。是呀,几百名知识青年聚集在农场各个分场,碰撞出一些灿烂的火花一定是不朽的。如果你是一个善于捕捉光彩的人,你肯定由此回味少小离家到北大荒,和蓝天黑土地朝夕相处,学会了照顾自己,照顾别人,尊重别人,和不同脾性的人和谐相处是多么的不易。“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小时候天天能听到的似懂非懂的口号,现在想来终于明白,那是咀嚼岁月的味道而萌生的感动,那是揉捏苦难时光的青睐而荡漾的激情。正像聂绀弩先生在《北大荒歌》所描述的那样:“北大荒,天苍苍,地茫茫,一片衰草枯苇塘。……大烟儿炮,谁敢挡?天低昂,雪飞扬,风颠狂。无昼夜,迷八方。雉不能飞,狍不能走,熊不出洞,野无虎狼……天地末日情何异,冰河时代味再尝,一年四季冬最长。”那时的北大荒冷到呼气为霜,滴水成冰,赤手则指僵,裸头则耳断的程度。随着1958年十万转业官兵和60年代后几十万城市知识青年的到来,北大荒才掀开了开发建设的篇章。在《知青回眸引龙河》一书中,记录着你们在北大荒走过懵懵懂懂的激情岁月,或许,这才是最艰苦也是最美的融合,也是最和谐的相遇。泪水一滴滴溢出眼外,那年那月有你们开垦“北大荒”的日子,究竟是何种颜色,我其实知道的并不多。至少在我的心底,曾经有过这样的一种景象:夕阳西下,在“三百垧”劳作一天的你们,拿着大碗小盆的直奔食堂。冻菜汤、大咸菜、发粘的馒头……你们忘了一天的疲劳,围在桌前嘻嘻哈哈的一边吃着一边闲唠,另外一些人也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喋喋不休,一切都无所顾及,高一声低一声的谈论,不时发出一阵阵的笑声回落在柔情似水的夕阳中……

  亲爱的大哥哥、姐姐们,你们老了。老了的你们结伴儿回访当年下乡的农场。你们的魂牵梦绕,受到第二故乡亲人们的热情欢迎,然而,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当过老师的知青,闻讯而来的学生把老师团团围住,尽管相隔40多年了,有些学生老师已辩认不出,叫不准名字了,可学生们拉着老师的手,亲近得仿佛从没离开过似的,争着述说当年老师教导自己的一件件往事,其细节清晰得触手可及,而老师微笑着摇着头,“回想不起来啦……”当然,也有些“潜意识”才得以享受这种清雅,这种怡然自得的快乐。涉足于红尘一偶的我,恪守着生命中的纯真与永恒。是你们无悔的青春留在了北大荒的“三百垧”,是你们给荒芜的垦区带来了一抹靓丽。你们老了,离开那片土地也有四十余年了,然而似乎还能感觉到你们的身影仍行走在那里的山山水水之间。再回到那个火红的年代,红白相间的大荣围巾,有了颜色层次的服饰,文体艺术的突显……也让“北大荒”的年轻人沉浸在时尚的奢侈里。你们的智慧为童年的我们传授了先进的文化知识,让我们看到了一知半解的未来,懂得了文学艺术,并改变着我们的故守观念。你们是经历过特殊年代的人,保持着平和低调的心态,不炫耀、不怨天尤人,一切随心而为,随心而行。用顽强的生命力,诠释着平凡中的不平凡。

  岁月留痕。“三百垧”的土路依然宁静、恬淡,默默的静守一隅。返乡回城,年龄已经超过了人生的“警戒线”。回眸昨日那难忘的步履,命运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变化,一次决定就可能将整个人生逆转。然而,在你们身上却看不出那份喧嚣浮华,多的是扎扎实实的情感内涵。万千感慨一下子充满了我身心的全部,仿佛感知你们在黑土地的记忆里,努力寻找那个时期的苦闷、困惑,那个时期的美好情感以及快乐与幼稚。引龙河,哦,三百垧属于你们的历史!我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张国民老师不知疲倦地为我们拍照着,张静老师忘了腿的伤痛,美丽的黄浦江,美丽的莫干山,美丽的西湖,让我沉溺在这一季的绚烂里。

  虽然我拙笔浅见,但只企冀那心仪的文字宛如小小的烛光,让岁月伴随着红叶的风采走向那唯美的晚秋。是啊,不经历过人情世故的变迁,怎么会懂得回忆是那么长,那么短;时光是那么深,那么浅。感谢张静老师、感谢张国民老师,让我认识了那么多最可爱、最可敬的人,你们的人生就是一卷书,已然把我的身心全部吸引了过去,我愿意永生珍藏,品读千万遍也不会厌倦。

  作者简介:赵艳敏,男,1960年生于牡丹江市,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北大荒作家协会会员。曾任七台河作家协会副主席。

  1976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先后在《农垦报》、《黑龙江日报》、《七台河日报》、《北方文学》、《山东文学》、《岁月》、《青年文学家》等省内外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散文、诗歌一百余篇。

  其中散文《并非记忆》入选《中华当代散文大观》一书,散文《过日子的感觉》入选《北大荒作家散文百篇》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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