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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谈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

2022-01-03  叶晓锜

略谈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

近读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留下的主要印象:

    1、人类的精神现象是一个由意识为开端,逐步过渡、上升到自我意识、理性、精神和绝对知识组成的历史进程;

    2、这个历史进程内在于概念自身性质规定的矛盾推进原则和创造原则;

    3、以纯粹的先于经验知识的概念为原素,建构了一个精神现象的极为庞杂虚构的纯思编织。

    怎样看待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呢?我以为,把哲学所要探讨的对象视作为一个历史进程,以及把这个历史进程结为是,活动于对象内的概念自身性质矛盾的否定自身和返回自身的推进和创造,是黑格尔哲学的特色,亦是黑格尔哲学的精髓,或者说是黑格尔哲学以一贯之的辩证理念。

    在《精神现象学》中,黑格尔的一个极为重要思想是,哲学研究不能固执于外在根据的形式思维,用黑格尔的话来说:“证明要使用根据,而这根据本身又需要一个根据,根据还要根据,前进不已,以至于无穷。但这种形式的寻求根据和提供条件,是属于与辩证的运动全然不同的那种证明的,因而是属于外在的认识的。至于辩证运动的本身,则是以纯粹的概念为它自己的原素,它因此具有一种在其自身就已经彻头彻尾地是主体的内容”精神现象学96。外在根据的形式思维不符合黑格尔要求的,黑格尔要求的是,哲学研究必须立足于内在的自身根据。这种内在的自身根据在哪里呢?黑格尔在他的《小逻辑》著述中指出“事物之所以是事物,全凭内在于事物并显现它自身于事物内的概念活动”小逻辑334。概念存在于一切事物中,正是内在于一切事物中的概念活动,才是统摄一切对象的自身根据。因此,黑格尔认为:“在科学研究里,重要的是把概念的思维努力担负起来。概念思维要求我们注意概念本身,注意单纯的规定,注意对象自在的存在、自为的存在、自身同一性等等规定,因为这些规定都是这样的一些纯粹自身运动”精神现象学92。我们在读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和黑格尔的《小逻辑》,都会体验到黑格尔的著述,都贯穿着这种以概念自身根据的推进原则和创造原则。这种以概念为自身根据的推进原则和创造原则,即是概念自身性质矛盾展开所导致的不断否定自身和返回自身的历史进程。就逻辑学而言,这种以概念自身根据的推进原则和创造原则,构成了黑格尔的概念逻辑,这种概念逻辑既不同于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也不同于康德的先验逻辑。在一定的意义上,我们可以在哲学上的逻辑史发展归结为形式逻辑、先验逻辑、概念逻辑三个顺序。

    黑格尔以概念为自身根据的推进和创造的逻辑原则,是有它的合理内核的。多年来,在人类意识结构探讨中我察觉的是:

    1、在人类意识结构中活跃着两种不同的意识方式,即感性表象意识和概念建构意识。其中,感性表象意识,通过感官知觉的方式,把经验到的外在刺激制作为直观的感性表象;概念建构意识,则以符号指称的方式,一方面,把感性表象制作为抽象概念;另一方面,以概念的推进和创造,展开种种概念的精神建构和物质建构。就意识的发展史来说,感性表象意识是生物进化的产物,概念建构意识是文化演化的成果。两者在人类意识结构中的关系是:感性表象意识是根基性的,概念建构意识是加入性和制导性的。

    2、概念在本质上是一种意识方式,即符号指称抽象建构的意识方式。这种符号指称抽象建构的意识方式的运作是:在主体和客体之间,通过主体指称和客体对象的联结,生成直观到抽象、抽象之抽象、抽象和经验统一的三大基本概念建构。这三大基本概念建构组成了人类概念意识的逻辑机制,绽出了符号、认识、自我,思维、虚构和创造的概念智能,推进和创造了人类精神和物质的历史发展进程。

    审视黑格尔《精神现象学》,既有着独有的哲学开创,又有着纯思的哲学缺陷。这种缺陷:一方面,由于德国古典哲学的先验传统;另一方面,由于时代知识的局限。使得黑格尔的哲学,始终以为概念是先于一切的,“我们并不形成概念,并且一般来说,概念决不可认作有什么来源的东西”。于是,黑格尔完全脱离了概念来源于主体和客体之间的指称和对象联结的确立。他所需要的先于一切的纯粹概念原素,就只能通过精神现象的纯思才能发掘出来。黑格尔《精神现象学》对意识、自我意识、理性、精神、绝对知识的各个环节的概念自身矛盾性质的推进和创造,尽管其形式是辩证的,但其内容则是纯思虚构的自在自为,而不是实在建构的自在自为。至于为何是这样的纯思虚构,而不是别样的纯思虚构,人们则是无以考证的,只能潜心于、听命于黑格尔纯思的自在自往。这是至今学院哲学解读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时,唯能按照黑格尔纯思的自在自往而诠释的缘由。

    由此,我们从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中获得的是以概念为根本的自身矛盾性质推进和创造的辩证形式,却难以从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中获得人类精神现象的逻辑必然和经验历史统一的实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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