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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子”是如何被污名化的?

2022-01-15  贺兰山民...

◎ 循迹 · 用文化给生活另一种可能

◎ 作者:赛艇队长

◎ 润色:马戏团长

◎ 编辑:马戏团长

◎ 全文约3000字 阅读需要10分钟

◎ 本文首发于【循迹晓讲】公众号 

绿帽子,本是普通帽子中一种。不幸的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绿色,这生机勃勃的颜色也渐渐被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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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子”象征着什么各位可能都明白,再好的朋友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谁要是开绿帽子的玩笑,那肯定得翻脸。各位可能有个问题,为什么要把这种事叫戴了绿帽子?黄帽子白帽子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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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绿帽子的来历有个故事,话说有位叫李缘铭的文人,每天只喜欢诗词歌赋,还爱去朋友家串门,有时侯一串就是串好几天,还不带自己的妻子去(大概率是形婚),时间长了他老婆寂寞难耐,每天就坐在阁楼上往街上看,就希望能有位大官人过来排解心中的寂寞。

果然隔壁有一位老王,看见少妇天天坐阳台上连哭带唱的,就动起了邪淫之心,俩人勾搭到一起了。不过,做贼的心都虚,隔壁老王害怕两人的丑事,被李缘铭撞见。于是,他就和李夫人商量,李夫人聪明劲儿一下就上来了,回道:这样,我做一顶绿色的帽子,你要是看他出门带这顶帽子就是他出远门了,放心来。要是戴别的帽子出门那可能就是买个菜修个自行车,你就千万别来,要不准撞上。

就这样,俩人靠着这顶绿帽子维持了长时间的地下情,自此绿帽子也有了家里人出轨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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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夫人可开心了

不过这个故事是纯粹的传说,各位一听一乐就完了。

其实最早绿帽子没有这么多侮辱性意思,相反还是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庄子·外物》中写了这么一段:“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意思是:苌弘死在了蜀地,而他的血,在三年后化成了碧玉。苌弘是周王室的上大夫,忠心耿耿,但有小人陷害被发配到蛮荒之地,老天爷感念他的忠义,所以把他的血变成了碧玉。

后来关二爷被捧成忠义的象征,也是一身环保造型,祖母绿的帽子,翡翠的大衣,绿宝石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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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代关二爷标准像

三国末期吴国的丹阳太守沈莹招来5000个本地精锐,因为头上戴着青色头巾,又被人称作“青巾兵”,南北朝末期北周的大将军、大司马尉迟迥手下有一支上万人的亲军,名号黄龙兵,也是个个都戴着绿色头巾。

到了隋唐时期,统治者们在颜色问题上讲究很深,皇帝穿黄色,三品以上官员穿紫袍,四品五品红袍,六品七品绿袍,八品九品青袍。而且从唐朝开始,士大夫阶层开始拿绿色挖苦别人,白居易被贬为江州郡司马,官列九品,所以《琵琶行》里边写“江州司马青衫湿”代称。他的《忆微之》诗云:“折腰俱老绿衫中”,人都老掉牙了还是个穿绿衣服的,属于自嘲自己官运实在是不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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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色代表了官阶等级

唐朝有本小说叫《封氏闻见记》,里边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李封为延陵令,吏人有罪,不加杖罚,但令裹碧头巾以辱之,随所犯轻重,以日数为等级,日满乃释”。李封做延陵县令,手下要是犯了错误,不用杖责,不用交罚款,不用蹲监狱,只命令让犯了错误的人头戴绿色的头巾以表示侮辱。根据所犯错误的轻重,佩戴时间长短也不一样。

这个县官所管辖的地区在今天苏州无锡附近,在当时经济发展处在顶尖水平,当地文化也很深厚,所以当地人都耻于戴这个绿头巾,因为出门就得满大街的挨白眼,简直是社会性死亡啊,带来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就这样,李封一没有体罚、二没有罚钱、三没有撤职,把手下管的服服贴贴的。

在士大夫阶级都讨厌绿色的环境下,中央大员除非是豁出去了才会在脑袋上带点绿,意思就是告诉上级,我明知道戴绿帽子是一种羞辱,但为了说某句话办某件事,那这份羞辱我认了。

武则天时代酷吏横行,每个人别的不会,就会告密。司农卿裴宣礼就被同行诬告,下狱论死,这事就够倒霉了吧,更惨的是裴宣礼还有个王八蛋外甥,殿中侍御史霍献可,俗话说“小鸡不吃豆,外甥不打舅”,霍献可应该动用人脉想辙救裴宣礼吧,结果他想踩着他舅舅往上爬,说:“裴宣礼罪无可赦,陛下您不杀裴宣礼,臣请自杀在您面前!”说着就拿头撞台阶,撞得满脸是血,这场面武则天见多了,就那么冷眼看着,演完了啊,演完了退朝。

但霍献可不死心,第二天上朝拿一块绿色的布包脑袋,还故意把伤口包一半漏一半,意思就是说,为了表示我的忠心我脑门都发绿了,我都要从正国级降到副局级了,您还不相信我么。

武则天心里是一万个瞧不上,我虽然任用酷吏,鼓励告密,但你这连亲舅舅都能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这种人绝不能重用。果然后来狄仁杰左右周旋,把裴宣礼从局子里捞了出来,霍献可也被一撸到底,从中央发配到地方当县长去了。

不过这时候官员虽然耻于脑门发绿,但在民间还没那么多说道,《梦溪笔谈》中就有这么个记载,有个二代秧子不学无术,天天围着个绿头巾,驾着马车在城里玩飙车,并被质问:“巾帽用青,屠沽何异?”意思是,你一个公子哥,戴个绿头巾,和杀猪卖酒的有什么区别?这说明绿色虽然不上讲究,但还不至于到碰都碰不得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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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世祖出猎图》

而把绿帽子赋予今天这种含义,那得元朝以后。

蒙古是没有娼妓的,化外之人,想要就要,大草原上的男女只要愿意,马上就会天当被子地当床。等到挥军南下进了中原,就很是看不惯号称礼仪之邦的中原人开设的妓院了。

于是元朝统治者规定妓女着紫衫,在妓院里做工的男人戴绿头巾,以示与正常人的区别。

朱元璋登基之后又对这件事做出了细化,他农民起家,期间还当过一阵子的和尚,贫穷让他仇富,对于商人以及花天酒地这类一直很排斥,所以自打朱元璋称帝后,就开始正大光明的施行报复规定,农民可以穿绸、纱、绢、布四种衣料,而商人却只能穿绢、布。

对于花天酒地的红灯区,更是直接规定,从事特殊职业的女性,只能穿皂色衣服,不能和普通妇女穿一样的。你说那些行业本来就需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现在让他们全穿黑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到清真寺消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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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图源于网络

娼妓如此,作为娼妓的亲属,更是全身上下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头上必须带着绿色头巾,腰间系上红带子,脚上要穿着带毛的猪皮鞋。从此绿头巾就有了特殊含义,男人也把它视为奇耻大辱。

此外,一些古典小说中,也经常出现这个词语的相关描述。《醒世姻缘传》提到一个叫魏三封的武生娶亲,新婚之夜发现新娘不是处女,将她一顿暴打,并送回程家退婚,退婚的时候还送了一块绿头巾,意思是你家闺女生活不检点,给我丢人了。

到了清朝以后,因为人们都不戴头巾,改戴帽子了,所以绿头巾又换成了“绿帽子”的说法,小说《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提到有些候补道为谋升官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送给总督,在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同时希望得到一个绿色通道

书里有两句话“不怕头巾染绿,须知顶戴将红。”就是讽刺这类人为了升官脸都不要脸,晚清获得红顶戴的来路有九种,称作“九红”,其中通过送自己的女性亲属卖身权贵的来的红顶戴叫做 “肉红”

可见古代人官瘾是真大,宁可戴绿帽子也在所不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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