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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不及久伴

 瞎爷爷 2022-02-12

01

今天是2022年2月12日。农历正月十二。周六。

很多人都上了班之后,迎来了第一个工作后的休息日,生活在春节这个最盛大的节日暂停键之后,再一次恢复正常的秩序。

在我就是这样的感觉,只有数着每一个周的周几的日子,才是正常的日子。

昨天下午,在多日阴雨阴冷天气之后,气温回升,出了一个下午的太阳。难得的久违的太阳。

我坐在南面的阳台上,搬了个马扎,坐在太阳底下,读了一会儿圣经,开头的第一部分,创世纪。感觉那句话,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真是神奇。

圣经是前几天整理书架找出来的。我不是基督徒,但我有过三本圣经。第一本是朋友送的。后两本是住酒店,顺的。

很多五星酒酒店的房间里,是会有免费的圣经赠阅的。

我曾经有几年的功夫,在床头放过一本圣经和一本中华书局出版的简本史记(没有选书表等资料类的内容,剩下的就是列传、世家、本纪,所以我叫简本),每天晚上临睡前,随手拿起来,随便翻到某一页,看一会儿,然后自然入睡。

我觉得那是我人生里最好的阅读时光,也是最美好的阅读体验。一本是中国人的最早最成熟的人生教科书,一本是西方心灵的养成课本。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良知就是人生的光。

我不是基督徒,但我知道表达我的敬畏和感恩。我知道自己的边界,为人做事的边界。

想起来前几天看到一段视频,杨振宁在一个论坛上回答提问,有没有神。

老人家说,我可以这样回答你。如果说是人格化的无所不知无所不在的全能的神,可能不存在这样的神。但如果是创造世界秩序的造物主,我活到这个年纪,我可以告诉你,我觉得应该是有的。因为世界上的一切存在,都是很奇妙的,这种奇妙,不应该是偶然的。

再就是,我可以进一步告诉你,如果年轻的时候,你告诉我这个问题,我可能会回答没有。但我活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可以告诉你,应该是有一个造物主存在的。

老先生的这段话,和牛顿的故事一样,牛顿在发现万有引力之后几十年的功夫,穷尽自己的后半生,所做的工作只有一件,就是试图证明神的存在。因为在他伟大的心灵里,让他困惑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推动力,来自于哪里?

他最后的答案是,来自于神。上帝的金手指,触动了这个宇宙的第一推力。

好像是前天,还是昨天,我看到一条消息,说发现艾滋病的法国科学家Luc Montagnier去世。因为发现艾滋病病毒,他获得了2008年的诺贝尔医学奖。享年89岁。

不过,有评论说,他晚年从科学巨匠变成伪科学的旗手。

我觉得这句话偏颇。为什么伟大的科学家会有晚年的这种认知变化,我的理解是,在造物主的伟大面前,他们越来越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认知的边界。

也许不是他们错了,而是我们错了。

在伟大造物主面前,我们太渺小了。就像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但怎么翻,都逃不过如来佛的手心。

何谓清醒?

我想真正的清醒只有一种,就是知道自己的渺小,却又珍重自己的一生,既不谵妄,也不松懈,一梦睡醒,面对新的清晨。

人这一生,漫长而又短暂,如何过好这一生?

我觉得最主要还是本质的善良,天性的温厚,开阔的胸襟。

有了这三样,其他都可以逐渐培养;而且有了这三样,将来即使遇到大大小小的风波也不致变成悲剧。


02

昨天看到有人讨论工作。

我们为什么要工作?

阿兰·德波顿有一本书,名字叫《工作颂歌》,里面写到:


“至少工作能够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给我们一个美好的气泡,让我们置身于其中……它会让我们将无穷无尽的焦虑不安集中到一些相对较渺小、可望实现的目标上来。总之,它会使我们避免更大的麻烦。” 

针对这一观点,伏尔泰在18世纪曾给出过更具象的譬喻,他提到人类对工作的热情是一种盲目的意志力。 

“同一只蛾子艰难地爬过窗台一样感人至深。这只蛾子在匆匆掠过的油漆刷子留下的一团油漆前绕行,不愿去细想更宏大的未来规划,其中也包括它自己将在午夜到来之前死去”。

死生亦大矣。君不知日常虚无之苦,是工作让一切变得实在了,踏实了。工作即正义。拥有工作就代表着一份社会体面——生儿育女、赡养老人,都依仗着工作所给予的报酬。功利主义时代,金钱是相当重要的尺度。诚然,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仰望头顶无尽渺远天空,终究不如感受脚下方寸厚重的土地。

时代如大浪淘沙,变化飞快。懂得自我提升、终身成长的人,才有可能在时代的浪潮中屹立不倒。修炼一身谋生的本领,能为生活托底,是一个人、一个家最坚实的靠山。

“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有的人年初就嚷着要辞职,结果年底了还在上班,年会上唱《感恩的心》比谁都大声。然后节后又去上班。”

03

2月8号那天,和菜头写了一篇文章,《连更365天达成》,庆祝他在这个公号里,连续365天日更。

我就笑,因为我从2015年开始写公号,几乎就是日更。

只不过,我不如他写得好,没有他那么大的影响力,这一点,我自愧不如。

不过,他在这篇文章里提到的一点,我特别同意,就是在现在这个时代,写作者的意义,很多时候,不一定是因为你写得多好,而更多的是你的陪伴功能。每天有个人,和你一起思考,和你一起进步,这是很多公号存在的意义,或者说这是互联网时代写作者的存在的意义。

我倒是觉得,还有一点是和菜头没有说出来的,就是心灵鸡汤的按摩意义。现代人,工作的劳累,孤独、焦虑,需要一种心灵的按摩乳。

你能多有深刻呢?深情不及久伴。很多时候,互联网写作的意义,可能就是陪伴和抚慰。

这是我的认识。

在我,本来写作是为了我自己,我怕自己老了得老年痴呆症,不想给哪怕自己的亲人添麻烦。但我何尝不是在抚慰我自己,陪伴我自己?

再就是,每天的早晨,是我一天里最清醒,最神智澄明的时候。

祭神如神在。

神用七天的时间创造了世界,所以第七天是圣日。神也需要休息。

04

这几天,一直在追着看电视剧《人世间》,前天晚上,我还在凤凰网读书的直播间聆听了梁晓声老师的直播,谈论他的小说和电视剧的表达。

我还问了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人世间》的人民性,还被主持人专门拿出来请梁晓声老师回答。

很多人评论,这种人民性,其实就是当年的电视剧《渴望》里的表达。就是普通人,每一个普通劳动者的思想情感的表达。

最近十几年,我们都在努力想成为成功者,电视剧里动不动就是霸道总裁,动不动就叱咤风云,大学一毕业,就住豪宅,开豪车,就炫富,就悬浮。目光都是往上看,不接地气。

什么叫接地气,就是往下看。

就如毛主席的词: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

就如编剧王海鸰所说:

“现在的主流价值只认可塔尖上的人,不认可平凡人。周秉昆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要受外界目光的影响,那么他就会觉得自己没出息,不能做更大的事。但事实上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他很关心他的小家,他为他的爸妈、妻儿付出了最多。”

“我觉得健康的生活方式就是关心自己,关心他人,关心小家,关心大家,或者你不关心大家,但你要有一定的道德水准。”

电视剧里,让我最感动的是周志刚周秉昆父子之间的关系。

有三场戏,特别感人,一场是过春节,周志刚带着全家给光字片的邻居拜年,老周向邻居们显摆大儿子女儿的有出息,大儿子考上北大,娶了省长的女儿,女儿也考上了北大,和著名诗人结婚,周秉昆觉得自己窝囊委屈,没出息不被父亲看得起。

再一场,父子两个人在车站送别,还是因为前面的原因,两个男人再起冲突。

再就是周志刚退休回来,父子两个在夜里互相指责,述说各自的委屈、要强、都希望自己被对方理解。丁勇岱扮演的父亲和雷佳音扮演的儿子再一次激烈冲突。

看到这里,我流泪了。

因为我想起我的父亲,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和坚持。

因为在我人生的道路上,我常常希望能向父亲证明,他的儿子是有出息的,希望能让父亲为自己感到骄傲。在我遇到困难挫折的时候,我希望能向父亲述说,向他寻求帮助和支持。

只是,我的父亲在我读大三的时候,就去世了。那一年,他四十五岁。

从那以后,我就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奔波奋斗了。走南闯北,狼奔豕突。

深情不及久伴。

美剧《成瘾剂量》里有句台词:

“你知道的,痛苦就是痛苦。不好也不坏,只是作为人类活着必须与之生存的部分。有时候,它也会带来好处。有时候如果我们足够勇敢,如果我们愿意更深入内心,找到办法,能够克服痛苦,那么,我们就能发现更好的自己。”

人在世上走着,记忆是唯一的行李。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活的是未来,其实,我们所能拥有的,只是过去。

安顿好自己,寻找时光的坐标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人世间》给艰难尘世加了滤光灯,加上了温情脉脉的面纱。

人世间里有太多太多的苦难,苦难并不值得歌颂,人世间值得歌颂的,是苦难中的“好人哲学”,是生活重压下的自尊自爱、自立自强,是对抗命运的顽强坚韧、不屈不挠,是小人物互帮互助重情重义、抱团取暖守望相助……《人世间》聚焦平凡的百姓人家,怜悯每个人的苦难,却又不从耽溺于感伤与怨怼,而是传递出温暖向上的力量,内在地驱策着每个人去拥抱生活、热爱生活。

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序言里,有句话是这样说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没有恶人,只有受苦受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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