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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谈维特根斯坦的语言分析哲学

2022-03-18  叶晓锜

简谈维特根斯坦的语言分析哲学

维特根斯坦是语言分析哲学的开创者。语言分析哲学认为,意识中的世界是由语言建构和图示的。哲学中发生的大多无意义的问题都是由语言使用的逻辑误解所产生的,只有通过语言使用的逻辑分析才能得到澄清和消除,以此重建哲学。

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的开首说:世界是一切发生的事情。世界是事实的总体,而不是事物的总体。在逻辑空间中的诸事实就是世界。认为:所谓事实,就是诸事态。事态是对象即事物的结合。发生的事情即事实,就是诸事态的存在。逻辑中没有偶然的东西,如果一个事物能够出现在一个事态中,那么该事态的可能性必定已经预含于该事物之中。如何来理解维特根斯坦的“世界是事实的总体,而不是事物的总体”,“在逻辑空间中的诸事实就是世界”呢?

对于事物和事态的区分,维特根斯坦的解释是:我们不能思想对象(事物),我们只能思想在事态中结合的对象,不能离开这种结合的可能性来思想对象。

对于逻辑空间,维特根斯坦解释说:“常言道,上帝能够创造一切,只是不能创造违反逻辑规律的东西,这就是说,我们不能说一个'非逻辑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在语言中不能表现任何'违反逻辑’的东西,就像几何学中不能用坐标来表现违反空间规律的图形,或者给出一个并不存在的点的坐标一样”。“逻辑涉及每一种可能性,而一切可能性都是逻辑的事实”。在上帝的故事中,有这样一个问:上帝是万能的,万能的上帝能不能画出一个方的圆呢?按照维特根斯坦的见解,这样的问是显然是一个非逻辑的无意义言说,上帝创造一切,但上帝是不能违反逻辑规律来创造的。对于维特根斯坦而言,逻辑形式,才是实在的形式。

维特根斯坦以他特有的视界确立了逻辑语言的锚点,认为,“哲学家们的命题和问题大都未能理解我们语言的逻辑”。“想要为思想划一个界限,这界限只能在语言中来划分。界限的两边,一边是有意义的一边是无意义的”。

一切都似乎都很完美,但当我们问什么是“逻辑空间”呢?对此,维特根斯坦和我们好像都知道是什么,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奥古斯丁在《忏悔录》中说,“什么是时间呢?如果没有谁问我,我倒还知道它是什么;可是,当我被问及它是什么,并试着解释时,我却糊涂了”。如何逸出这样的困境呢?按照维特根斯坦的见解,有些东西可以显示,但不能说出,因此,“凡是可以说的东西可以说清楚;对于不能谈论的东西必须保持沉默”。

在《哲学研究》中,维特根斯坦的锚点转向了游戏语言。维特根斯坦坦诚,“自从我十六年前又开始研究哲学以来,我被迫认识到我所写的第一本著作中存在严重的错误”,“我突然觉得我应该把那些旧的思想与这些新的思想一起发表,因为新的思想只有与旧的思想方法相对照并以它为背景,才能得到正确的理解”。

怎样理解维特根斯坦的坦诚呢?许多评论认为,维特根斯坦的后期研究推翻了或颠覆了他的前期研究,我以为并不是这样。维特根斯坦没有推翻他的逻辑语言,他所说的在第一本著作中存在严重错误之言,只是坦诚了他忽视了语言在生活中使用的游戏规则,即语言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规则,这种日常生活的使用规则如同棋局中的每一步都是有着游戏规则的,即家族的、私人的、心理的、语境的游戏规则。确切地把握,我以为在维特根斯坦语言分析哲学的全局中,游戏语言并不推翻逻辑语言,而是和逻辑语言一起成为语言分析哲学的两个的基本面。

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和《哲学研究》,围绕着哲学问题的澄清,前者锚点逻辑语言,要求语言的使用必须满足逻辑的条件,澄清思想有意义和无意义分;后者锚点游戏语言,考察了语言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种规则,家族、私人、心理的、语境的规则。维特根斯坦以逻辑语言游戏语言构建了他的语言分析哲学,其视野和观点甚为奇特,他的老师罗素认为由于它的广度、视界和深度,确实应该认为是哲学界的一个重要事件

然而,以更高的视界考察,维特根斯坦视野和观点尽管很有广度、视界和深度,但并不很有价值和完美,有着不容忽视的根本缺陷,这些根本缺陷使得语言分析哲学始终停滞于语词、命题、语法的表层追究,并没有触及到语言起源的经验历史,语言制作和使用的根本所在所在和本质所在。

第一,语言的起源。

语言分析哲学始终没有勘察语言产生于符号指称需要的经验历史根源,没有弄语言制作和使用根本意义在于通过符号指称和对象的联结指称,生成对象叫什么的名称指称和是什么的定义指称由此在人脑意识生成种种由名称指称和定义指称构造的概念,我们的意识中造就了一种由概念生成和概念建构带来的有着认识、自我、思想创造动能的概念意识方式。这种概念意识方式既为语言的制作和使用生成,又在概念能动的推进和创造的逻必然中,赋予种种新的名称指称和定义指称的需要,使语言的制作和使用,在概念生成和概念建构中获得层出不尽和生生不息的无限内容和张力。

第二,指称的两种形式。

综观维特根斯坦在语言的指称形式上完全局限于单一的名称指称形式,忽略了指称的另一个重要形式,即定义指称的形式。语言符号的指称实际上有名称形式和定义形式,名称是对象“叫什么”的指称形式,定义是对象“是什么”的指称形式,这两种指称形式双重构造,生成了我们思想中的种种概念。只有名称指称而没有定义指称是无以构造概念的,好比一枚硬币,只有正面没有反面,或只有反面没有正面,是不成为硬币的。

一般而言,在概念构造中,名称的指称用单个的语词,这样单个语词为约定的名词。

定义指称则有两种方式:

一是实指定义。如,指谓一个被称之为老虎的对象,说:“这是老虎”,即为实指定义。实指定义具有对象直观和抽象统一的特质。

二是语组定义。用一组语词组合来定义,如,“老虎”的语组定义是:“老虎是哺乳纲大型猫科动物,原产地主要是东北亚和东南亚。是种高度进化的猎食动物,成年虎身长可达2-2.5米,尾长1米,重达90-220公斤。在它庞大的体型与有力肌肉之外,最显著的特征是白色或橘红色的毛皮上有黑色垂直的条纹、凶猛至极、力量极大”等。语组定义的特点是语词的抽象组合,取决于语词组合的抽象内容,语词组合的抽象内容变动,就会引起语组定义的不同差异。如“边境”的语组定义,在古代是:一个国家管辖所及的边缘地区;在现代是:国与国之间约定的国界划分。

第三,语言和概念的关系。

西方哲学有一个通病:在谈论概念时,始终停滞于一种表层的理解,如,这是一种物理学的概念,那是一种伦理学的概念,数理学的概念、历史学的概念,等等。没有从根本上弄清,概念的本质是一种符号指称构造的意识方式。我把这种符号指称构造的意识方式称之为概念建构意识。概念建构意识在人脑中的生成,导致了一种以感性表象为根基,概念建构为加入和制导的人类意识结构,也就是先表象,后概念的人类意识结构。遗憾的是,至今为止西方哲学的智慧对概念是一种符号指称构造的意识方式,始终未见察觉。之所以如此,在于西方哲学一直以形而上学的观念看待意识,以为意识是一种从一开始就包含了一切可能的完成形态,没有察觉意识的历史是一个由生物进化和文化演化塑造的过程,并在这样的塑造过程中,绽生不同的意识方式和不同意识方式的联结。如,刺激反应的意识方式,感性表象的意识方式,概念建构的意识方式,以及它们在历史过程中的联结。

语言是一种由声音和笔画构造的符号指称系统。语言和概念的关系是:语言符号指称系统既生成概念,又在概念建构的逻辑必然中生成种种新的语言符号指称系统。深入勘察和探究语言和概念的关系,是当代认识论哲学和主体论哲学所要承担的历史课题。

在概念生成和概念建构的逻辑必然中:

1、是通过语言的制作和使用,以名称指称和定义指称的形式,赋予自然之物感性表象对象的概念构造。

2、接着通过以概念为材料的抽象之抽象建构,如统摄共相的抽象之抽象建构,组合想象的抽象之抽象建构,集合进阶的抽象之抽象建构,辩证思辨的抽象之抽象建构,综合归纳的抽象之抽象建构,演绎推论的抽象之抽象建构,生成种种超越自然之物感性表象的概念虚构。种种超越自然之物感性表象的概念虚构,都需要有新的语言符号系统的制作和使用,赋予它们名称指称和定义指称。

3、进一步通过种种概念虚构反馈于经验实证的实践制作和求取,获得抽象和实证统一的概念之物创造。而种种概念之物的生成则会在人类的意识中带来与自然之物不同的概念之物的感性表象,亦需要赋予概念之物的名称指称和定义指称,及语言符号的制作和使用。

由此,在概念推进和概念创造的逻辑必然中,既有概念生成的语言制作和使用,又有概念建构的语言制作和使用,还有概念创造的语言制作使用。如此,语言和概念紧紧联系在一起,互为作用地丰茂扩展,推进着人类感性表象、概念智能、语言能力的历史发展和时代进步,这才是语言的根本意义和本质所在。这样的视界恰恰是我们在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和《哲学研究》中未能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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