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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杀30年,终于回归: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哭了

 周冲的影像声色 2022-03-26

语言终止的地方,音乐开始了。

——海涅

被“封杀”将近三十年后,他终于重返歌坛。

那时,他55岁。

台北的红楼剧场外,人头攒动,队伍排成一条巨龙。

入口被围堵,水泄不通。

场内爆满,个个脚不沾地。

这场面,惹得安保叫苦不迭。

然而更重要在于,这些疯狂的歌迷里,绝大部分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来自于两岸三地。

商业大拿,

音乐才子,

文人墨客。

无不为他尖叫。

演唱会当天,正值四月。

万物疯狂拔节,烂漫十分。

望着台上隐身多年的老头,众人满眼绿意。

这一刻,他们等太久了。

回忆起那次音乐专场,白岩松激动难抑:

“他的声音里,有岁月和山河!”

崔健更是相见恨晚。

在次年演出上,为了离他近一点。跑去三里屯,专程坐第一排。

让这么多名人你追我赶,他究竟何许人也?

答案是,台湾民谣教父、原住民运动先驱——

胡德夫。

这个名字,可能会让部分人陌生。

但我们熟知的罗大佑、李宗盛、齐秦和梁弘志等人。

都曾在听过他的音乐后,深深震颤。一心决定搞音乐。

令人唏嘘的是。

05年发布的《匆匆》,竟是他出道半生的首张专辑。

凭借专辑里的歌曲《太平洋的风》。

他在台湾金曲奖颁奖典礼上,击败周杰伦。一举夺下最佳作词人奖、最佳年度歌曲两个奖项。

那时,这个受尽命运捉弄的老头。

沐着风雨,饱经沧桑,从舞台暗处走来。

他皮肤黝黑,双鬓斑白。

眼窝虽深陷,但眸底不失凌厉。

当他开口时,所有灵魂都与他共振。

他们悸动,沉醉,被洗礼。

流泻的情感,渗入每个毛孔。

那一刻,无关音色,无关曲调。

在这个声音面前,所有语言都显得贫瘠。

不自觉间,他们跟随老先生的声音,咀嚼着他的过往。

用他的话说,成为歌手,完全是场意外。

半个世纪前,英伦文化入侵。

“Beatlemania”(披头士狂热)一度掀起狂潮。

所有台湾年轻人,将自己假想成嬉皮士。

他们蓄长发,跳摇摆舞。

怀抱电吉他,怒踩失真效果器。

学伦敦口音,模仿鲍勃迪伦的公鸭嗓。

起初的胡德夫,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混不吝,又稍显麻木

在淡江中学求学期间,他有一件固定的事情——

打扫钢琴室。

对于山谷里的孩子来说,这无疑是件好差事。

因为眼前的西洋玩意儿,够新鲜。

首次摸到钢琴时,他就震惊了。

黑白两键,竟能发出这么多声音。

一来二去,他彻底爱上弹琴。隔三差五就哀求管理者给他试手。

说是试手,实际是长达几小时的乐而忘返。

之后他考上台大外文系,期间仍在练习。

直到命运来到了这一天。

那天,一个噩耗传来。

父亲患上了食道癌。

每等一天,癌细胞就扩散得越快。

等不了了 !

他开始与时间赛跑。白天一份工,晚上两份工。

其中有份工作,是在哥伦比亚的咖啡厅唱歌。 

那时谈及唱歌,他哪管什么诗和远方。

每天忙得脑瓜子嗡嗡,唯一关心的。

是时间够不够用,钱够不够多。

眼前,他只看得到满地的六便士。

和弦一扫,英文一唱,钱就到手。

月亮是什么? 他压根不知道。

但这一切,在遇到李双泽后,发生了改变。

那晚,胡德夫和往常一样,耷拉在台上唱英文歌。

底下,坐着一帮日后台湾文艺圈的大佬。

这其中,就有张艾嘉、胡因梦、赖声川等人。

但在当时。

张艾嘉,只是一个乖戾的厌学少女,

台湾第一美女胡因梦,还未嫁李敖,

赖声川的《暗恋桃花源》,也尚未问世。

图:胡因梦

李双泽也在其中。

他本以为,在这家咖啡厅会听到不一样的歌曲。

结果听来听去,耳朵都起茧子了。

还是一样的舶来品西洋歌曲。

他终于忍不住了,朝胡德夫诘问:

“既然你是少数民族,能不能唱我们自己的歌?”

胡德夫一时发窘,心想。

大家不是都认为,西洋乐才是主流吗 ?

但囿于台下多双眼睛的凝视。

无奈之际,他只好硬着头皮,哼起民歌《美丽的稻穗》。

这是年少剜野菜时,父亲常常哼唱的歌。

他本以为,这歌登不上台面。

结果,底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

此后,他开始有了一个意识——

西方的,不一定最潮流的。

民族的,也可以是世界的。

李双泽和他相交,他们认识一个叫杨弦的才子。

三人开始攒活。

这一攒,直接搞了个运动,声势浩大。

那是七十年代。

“三个臭皮匠” 摇身一变,成了“台湾民歌运动三君子”。

他们振臂高呼,摇旗呐喊。

到哪儿都呼吁大家,唱自己的歌。

1973年,他成为台湾首个举办个人演唱会的人。

他唱《美丽的稻穗》,唱《牛背上的小孩》。


余光中在底下,满是喟叹。

那会儿,李宗盛还没中专肄业。

罗大佑,也还只是某个学生乐队的键盘手。

但他们都在某个角落,手握十二寸的黑胶唱片。

暗暗笃定,日后也要做这样的音乐。

四年后,李双泽因下水救人,不幸罹难身亡。

这一切让胡德夫和杨弦措手不及。

他们只好通宵达旦,整理手稿。

将好友未完成的歌谱成曲,以此宽慰自己。

可惜,逢上“美丽岛”事件爆发,同名歌曲《美丽岛》一出。


 

本意被曲解,误做他用。

政治阴影随即附之,怎么也洗刷不掉。

就连那首表达祖国统一意愿的《少年中国》,也惨遭“封杀”。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此,失声暗哑。

结果,他却以另一种方式。

在台上继续歌唱。

继续戴着镣铐跳舞。

春光不必趁早。

他远离了日进斗金的生活。

那时,别人都在掏空自己。

日复一日地,写着我爱你,你爱我,他爱她的流俗故事。

只有他,俯下身走入生活。

将笔触聚焦于灰色地带的边缘人。

雏妓,

矿工 ,

震区难民  ,

远洋渔民 。

他知道,沉默在尖叫 。

所以,他只想做一件事。

发声!

勇敢地发声!

他像记者一样,铁肩担道义,妙笔著文章。

某次,听闻有几个原住民,被拐卖当成雏妓。

他二话不说,往裤兜里揣短刀,冒充恩客前往。

反传统、反权威、反主流……

渺小的他,与偌大的黑暗面对抗。

周遭的人,都震惊于这个无枝可依,却敢于与权威对垒的斗士。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唱的,不再只是民谣。

他比朋克更朋克,比摇滚更摇滚。

一个不写赞歌的人,偏偏唱响了一整个时代之声。

很难让人不钦佩。

当然,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继而创立“台湾原住民权利促进会”,力争原住民的合法权益。

他从不屑于当意见领袖,只是发自本能觉得。

这事儿,该做,得做。

而且,得立马做,不做就晚了。

于是,剑未配妥的他,开始驰骋江湖,想抚平一切不公。

可惜,江湖里哪有那么多快意恩仇。

胸中藏锦绣,也难逃现实多萧瑟。

那时,由于声音过于尖锐,不合时宜。

他被要求三缄其口。

“胡德夫”这三个字,在调查局的名单上,被标红加粗。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生活基本是:

房屋被监听,

举动被跟踪,

小便无自由,

母亲被威胁。

这边,他一腔孤勇,对抗荆棘。

另一边,周围的人远离他,排挤他。

他几乎是西西弗式的荒诞英雄。

推着巨石,日复一日。

虽不得志,也不放弃。

逆水行舟的过程,难捱,郁郁寡欢。

那段时间,他一穷二白。

家里开锅,箪食瓢饮。

孩子入学,掏不出学费。

基本行动,必须靠双拐。

似乎天下之大,容不下他这具肉身。

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投奔八十几岁的老母亲。

逍遥客的故事,就这么,以一曲江湖殇收尾。

尽管后来,他为很多原住民争取到了同工同酬的待遇。

但他也因此,落得一身旧疾。

一瞥之间,已隔经年。

投身于社会运动这么久后,他再度回到舞台。

他发现,时代在剧变。

所有东西,都在被岁月洗劫后,终成一空。

自94年的红磡演唱会后,再无魔岩三杰。

而那个传统民谣,变成了校园民谣后,又变成新民谣。

他早就参透一切变数。

纵然有失意,不在意。

因为他不做流行,只做流传。

他说:

 “一首歌已经不只是一首歌,它还是一块地,人要在这块地上种下现在、种下灵魂、种下拥撞和咏叹。”

如今,年过七十的胡德夫。

已熬成清茶,酿成甘露。

他写下随笔《我们都是赶路人》,将每张专辑背后的故事一一呈现。

也发布专辑《时光》,把古谣与诗结合。


歌曲里,我们看到了故里、盆地、木兰花。

寻根之旅中。

我们也被浓浓乡情浸泡,被每方水土感染。

闲暇之余,他会每天走几公里,从山底出发,于山谷自励。

还总去到自家开的牛肉面馆。

天气好时,就会弹钢琴,把快乐带给客人。

这些地方,像是他的理想国。

他顶着赤裸的灵魂。

捻一撮尘土,饮一瓢山河,慨叹今昔。

听老爷子唱歌,像在看杨德昌的《一一》。

不刻意煽情。

却总能让人不知不觉间,看到社会各个横切面。

他们的情感明明克制冷静,却又沛然丰满。

如风,如沙,如梦。

一切返璞归真,洗尽铅华。

几十年前,他呱呱坠地时。

大海是他的澡堂,太平洋的风是他首件衣裳。

大武山下。

这个少年终日赤足,腰系弯刀。

农耕狩猎,山岗放牛。

第一排中间为胡德夫小时候

弹指间,少年变成古稀老人。

纵然脸皱得像树皮。

但他依旧是那个牛背上的小孩。

贪婪地深吮着每一方土地。

2018年。

兰州草莓音乐节。

年轻人们跳水、pogo、大合唱。

这场亚文化盛会上,他们酷炫狂拽,大汗淋漓。

当老爷子出场时,却鲜有人为这位“吟游诗人”欢呼。

他们只看到一个西风残照的老头。

看不到他质朴音色里的隽永人生。

说实在,这让人无奈。

现如今资本搭台,“竖子成名”不再是空花阳焰。

炮制一首歌,只需以洗脑上头为中心,能蹦能跳为半径。

嗨到G点,爽就完了。

某些流媒体平台上的歌,煽情泛化。

忠于词藻堆砌,善用排比铺陈。

实则泥沙俱下,不容咀嚼。

佳肴让渡给快餐。

流水线产品在各平台投放,跻身一线后,又速生速朽。

我们被算法、被榨干、被同化。

当部分摇滚乐,只剩下不知为何物的愤怒,和廉价情绪的堆积。

当部分民谣只剩下喂狗的青春。

遣词造句,三句不离姑娘、南北方、烟酒。

他们圈地自萌。几首歌下来,基本盘暴露。

你这未来的主人翁,是否想过。

也许我们的胃,根本架不住这些生造的速食。

我们需要的,是老爷子这样的音乐。

哪怕他不是无损音质,哪怕他技巧简单。

但他不架空,不悬浮。

经得了沉淀,历久弥香,一发入魂。

退一万步说,哪怕为了肠胃,我们也要放慢脚步。

让这种音乐。

给予我们正常的消化和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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