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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议邺城的历史地理传承性——殷邺一体

2022-04-23  taoshu

再议邺城的历史地理传承性

马运钧

首先声明,我说的邺城指历史地理学家眼中的大古都——邺城,既不是河北的临漳,也不是河南的安阳,而是包括安阳与临漳的古邺城。古邺城是一个历史地理学上的概念,与后世的行政区划造成的人为分割并不矛盾。

历史地理的传承性即指一个地方的历史地理变迁,其有山河地理的必然性也一定受人文历史的必然影响。所谓历史选择了它,历史又抛弃了它,就深刻解读了这一对矛盾对一个地方历史地理变迁的影响,特别是大古都。

谭其骧先生说安阳是七朝古都,实际就是对殷邺历史地理传承性的高度概括。

殷邺一体,不可分割。这个不可分割,指殷邺历史地理传承性的不可分割。

如果单说历史,殷是商都,邺是六朝古都,这没有错误。但对一个大古都而言,没有历史地理的传承性,它配叫大古都吗?退一万步讲,没有殷都历史地理的必然,历史会选择邺城作为六朝古都吗?

所以,单说历史而不讲历史地理,看似正确,实质是误导人们对殷邺这个大古都的认识。其本质要么是绝对错误的历史观,要么就是功利性很强的行政区划分争。这对于殷邺大古都的建设是极为不利的。

今天,我们来澄清一下这种对殷邺历史的误导。

一、历史首先选择了殷都——安阳

中华文明源于黄河文明,黄河文明的起始点在今天的晋南和河洛一带。我们从仰韶文化溢出到甘青马家窖文化和山东大汶囗文化的路径,可以发现这种端倪。尧舜禹也活动于这一带,大约三千六百多年前,从东部涉河过来的商汤灭了夏启建立商朝,开始在太行山东一带的河内陆区活动,河内陆区的中心即今安阳一带。那时候,安阳一带气侯还温暖湿润,有水牛、大龟等亚热带动物活动,但气候已明显向温带过渡,农耕文明开始兴起。到商王盘庚迁殷时期,历史选择了安阳。安阳作为河内之地的地理中心,承山西高地历史地理之便,呼华中平原之沃土,承西呼东、连南接北,大中国的雏形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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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殷墟王陵

安阳作为中国有史可考的第一个大古都,其历史定义无可反驳。这里灿烂的青铜文明与甲骨文化,与世界上任何一个古都相比,丝毫不稍色于它。

历史选择了安阳,安阳甫一亮相,便是世界文明的一个中心。这个认识,安阳人一定要清醒,要有这个文化自信。

二、邺城延续了殷都的光辉

公元前1046年,武王伐纣后,殷都安阳沉寂了下来。等他伸个懒腰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战国的开端——三家分晋时期。

殷都绝佳的历史地理优势需要英雄的慧眼来识别,这个地方的兴起与中华文明的高地——山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需要一个高瞻远嘱的大人物去发现。

魏文侯和西门豹出现了。

三家分晋后,魏国据晋西南地块与河内陆区,中间有太行山阻挡,又要抗衡北边强大的赵国,如何联系河内与晋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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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形势图与邺城

英雄所见略同,魏文侯与商王盘庚一样,选择了被黄河环绕的太行山东麓、漳河南岸的这块地块殷都旧地(距殷墟15公里),营建了一座中国历史上很重要的城盘——邺城,并把最能干的贤臣西门豹派去管理。邺地在西门豹的治理下,成为魏国巩固的制赵战略基地,处于魏国中央政府的控制下。

邺顶在了赵国南进中原的战略基地邯郸的正南方,迎头拦住了邯郸的南进去路。

邺城的设立,使赵国南进中原的战略构想遭到了迎头一击。

显然,魏文侯和赵国国君都有了一统天下的构想,后来魏国把首都从安邑(山西夏县)迁往大梁(河南开封),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从此,邺城的历史定位于中国大分裂时期北方的政治经济中心,成为中国南、北、西三个政治板块中的北方一极。这是邺城特殊的历史地理地位所决定的,曹操把邺城的这个历史功能推上了鼎峰。

三、曹操为邺城做了什么?

在邺城的历史中,曹操无疑是一个里程碑。他为邺城做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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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才大略的曹操

1.曹操赋予邺城雄视天下的政治眼光

一个城市的灵魂是由它的领导人决定的,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曹操雄才大略,他要决胜天下,首先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中国北方是最好的选择,邺城由此成为中国北方的政治中心,具有了雄视天下的卓越品质。

2.曹操把邺城变成中国北方的经济中心。

建安九年,曹操在邺城之南的淇门(今浚县新镇附近)“遏淇水入白沟”,又疏通漳河到白沟的利漕渠,把邺城与洛阳、西安联系在一起,邺城才真正具有了大都市的气派,从此蒸䒱日上、一日千里,成为了北方的经济中心。

建安文学诞生于此,不是没有道理的。

山在,水在,历史在,邺城国都地位的确立,标志着殷邺一千多年的历史地理传承完美收官。

殷邺一体,邺城继承了殷都的历史光辉,从此又焕发了生机。

但邺城与殷都相比是有历史缺陷的,它仿佛天生只为分裂的历史做贡献,不足以支撑大一统国家的命脉。所以,每当国家完成统一,它就完成了历史使命。

魏晋统一全国,国都又迁往了洛阳。

但历史似乎不舍得离开邺城,西晋末年的八王之乱造成了五胡乱华的混乱局面,邺城成为了中国北方民族大融合的中心。

四、落日斜阳

公元311年,羯族石勒带领大军全歼西晋主力,并会同刘曜、王弥之众攻破洛阳。石勒以襄国为基地,发展成为今河北、山东地区的割据势力。公元319年十一月,石勒脱离前赵,自称大将军、大单于、领冀州牧、赵王,定都襄国,称赵王元年,史称后赵。石虎篡位后,于公元335年将后赵国都迁至邺城。此后,冉魏、前燕、东魏和北齐都在邺城建都。

这一时期,邺城同长安、洛阳、晋阳、平城一样重要,都是中国北方的政治中心,各民族文化在这里融合发展。邺城成为了民族交融的中心,遗留到今天的小南海石窟和响堂山石窟是珍贵的历史古迹。

但定都于邺的这些少数民族政权大都时间短暂,权贵们也缺乏历史的眼光,残暴凶狠,追求享乐,并没有给历史留下多少遗产。北魏永熙三年(公元534年)十月,高欢逼走孝武帝,立元善见为帝,是为孝静帝,迁都邺城,史称东魏。高欢自居晋阳,遥控东魏朝政,专权十六年之久。随后的北齐政权同高欢一样,苟安于小天地,把邺城、晋阳和洛阳建成了稳固的小三角,用尽心计、洋洋得意,虽经济富裕,但缺少了雄心与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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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77年,北周武帝灭北齐,统一了中国北方。公元581年,杨坚受禅代周称帝,改国号为隋,北周亡。

杨坚太熟悉邺城的历史功能了,北周大象二年(公元580年),杨坚下令将邺城、魏郡、相州的大部分百姓,南迁至安阳,并焚毁邺城。

邺城从此烟消云散。

站在历史地理的高度分析,殷邺一体是勿容质疑的,其历史功能也是一脉相承的。

殷邺最光辉的历史是殷都,青铜文明与甲骨文化足以撑起安阳大古都的地位。

曹魏建安文化是殷邺历史的又一个闪光点,曹操墓的发现无疑将会把殷邺文化再次推向高潮,曹操高陵的开放足以盘活一座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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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遗址

殷邺大古都所在地的安阳与临漳做好充分准备了吗?你们还在争吵不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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