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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杯作品】邱力:白灵鸟从蓝天飞过

 37度悦读 2022-04-28

大赛入围作品第62号

(点击上图查看大赛征文启事)

 白灵鸟从蓝天飞过

文 / 邱力           

白玉莲搬来夕街那天下午,病恹恹的模样。

过些时日,小区的人来跟白玉莲搭讪。白玉莲正在一楼小院新开垦的菜园子忙碌。人们发现这个老太太举手投足与常人不同。拿着农具干活,头上居然还包了块蓝底白花头巾,脸上化着淡妆,眉眼是精心修饰过的,涂着口红的嘴唇自带风情,偶尔哼唱的曲子有板有眼。

小院里种植了枇杷、栀子、石榴和香椿四棵树,树下是菜地,像翻开来的书页,有好几垄,也不知种的是啥。白玉莲干得欢实,腊黄的脸红润起来,还泛着汗珠。

夕街位置偏僻,属城市中被遗忘的角落。环卫处的车十天半月莅临一次。小区围墙破败,墙头狗尾巴草长势凶猛。大铁门摇摇欲坠。住在小区的人,大多到外面买了新房,将老房出租或出售。租客南来北往的都有,走马灯似的换,连上门登记的片警都犯晕。小区的人,无论是老住户和新租客,基本上都达到了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境界。

白玉莲来了后,做了三件事。

一是就请人打扫小区环境卫生征求大家意见;二是就请人拆除围墙向大家集资;三是倡议小区老年人组织成立老年合唱队。

做这三件事,白玉莲都是在晚饭后,挨家挨户敲门,敲开一家门就轻言细语地说明来意。左邻右舍,能够马上响应的不多。许多邻居都是在白玉莲三番五次上门后,才勉强同意。一个多月后,前两件事基本完成,最后一件事却搁置在了一边。也是的,现在大家茶余饭后都在忙着打麻将、闲扯淡,谁和你去唱个什么歌啊?

白玉莲就自个儿唱。

唱什么呢?保留曲目为“老三篇”:《我爱你中国》、《渴望》、《洪湖水浪打浪》。嗓子一亮,第一句便破空而出:“白——灵——鸟——从蓝天飞过”——婉转、清脆、嘹亮,仿佛真有那么一群美丽的白灵鸟正从夕街灰暗的天空中振翅飞过。接下来是低沉的吟咏:“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然后是深情款款的:“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这样日复一日地唱,唱成了夕街的一道风景。吐纳之间,白玉莲的气色比刚来时要滋润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一拨小区的老头老太逐渐聚集在小院,跟着白玉莲这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白灵鸟一起从蓝天飞过。

不久,夕街“白灵鸟老年合唱队”诞生了。

儿子和小孙女常来小区,给白玉莲带来一些食品和药物。儿子呆呆地站在一旁,看母亲起劲地打着节拍,带领一伙嗓音参差不齐的老头老太引吭高歌,就眼睛红红的不停摇头叹息。

两年后,“白灵鸟老年合唱队”竟然在各个街道小区的选拔赛上脱颖而出。继而,又乘胜前进,在全市老年合唱大赛上荣获亚军。正当合唱队的老头老太激动地围绕着领队白玉莲合影时,另一拨也在合影的老头老太中突然冲出个胖老太。她杵在白玉莲面前,上下扫视一遍,骂道:“我说是哪个白老师哩,呸!不要脸的骚狐狸!以为你早烧成灰了?嗨,却原来是躲在洞里修炼成了精,要继续祸害别人的家庭啊!”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胖老太闪电般地用肥厚的右手甩了白玉莲一耳光。白玉莲脸色煞白,轰的一下倒在地上。

儿子把白玉莲接走了。

几个月后,白玉莲重新回到夕街,召集大家唱歌,却敲不开大家的门。

有一天,白玉莲的儿子和小孙女戴着黑纱来到小区,大家才知道白玉莲去世了。曾经的“白灵鸟老年合唱队”队员聚拢过来,询问是咋回事。儿子说:“我妈老早就查出是肺癌了的……她想按照自己的活法度过最后的日子……她希望大家继续唱歌……还让我感谢大家……给了她两年快乐的日子。”

不知是谁提议,唱首歌来为白玉莲送个别。

大家都说好,嗓子一亮,异口同声地第一句便破空而出:“白——灵——鸟——从蓝天飞过” ——歌声婉转、清脆、嘹亮,仿佛真有那么一群美丽的白灵鸟正从夕街灰暗的天空中振翅飞过。

相关链接:【奖金5000元】首届“骏马杯”全国小小说大赛征文启事(点击查看)

作者简介:邱力,小说作品散见于《贵州作家》《绿洲》《青年作家》等全国各文学刊物。现居贵州省凯里市。从事新闻职业。系贵州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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