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猛将张辽的别样人生:五子良将之首,把孙权打成“孙十万”

2022-05-14  时拾史事

本文系时拾史事独家原创稿件,未经授权严禁转载

他是一个背负原罪的人,也是一个用实力为家族洗去污淖的人。他曾经跟过不少老板,可惜他不弃老板,老板却弃他而去。后来,他选定了曹老板追随至终。他孤身入敌巢劝降贼首,匹马冲敌阵力斩外寇。他智平荆楚,勇定江淮。最出彩的是他在合肥之战中,亲率八百壮士,逆袭十万吴军,吓破孙权之胆,变身止啼良医。即便染病,依旧击破吴将,令孙权忌惮不已。凭着一个出自敌营的后来人,他愣是将自己活成了曹魏五子良将之首。他就是魏征东将军、晋阳侯张辽。

曹操是个文武双全的能人,削平叛乱,底定北方,不论是否以白脸出现,谁都无法抹去他身上的主角光环。同样,他也是一个多疑的人,一生中只相信曹姓和夏侯姓的宗亲将领,如曹仁、夏侯惇都凭借投胎加能力位列上将。曹操对于外姓能人虽极力笼络、唯才是举,但终究心存忌惮,喜欢将其置于宗室大将麾下。这种矛盾的人格或许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不过在曹操身上发扬光大罢了。

曹操麾下,有一个战功卓著的将领天团,就是被后人称为五子良将(魏五子)的前将军张辽、右将军乐进、安远将军于禁、车骑将军张郃、右将军徐晃。陈寿在《三国志》中这样评价道:“太祖建兹武功,而时之良将,五子为先。于禁最号毅重,然弗克其终。张郃以巧变为称,乐进以骁果显名,而鉴其行事,未副所闻。或注记有遗漏,未如张辽、徐晃之备详也。”

在这五子中,乐进、于禁加入曹操阵营的时间最早,其次是徐晃,再次是张辽,最后是张郃,他们在进攻时往往被任命为先锋,撤军时则负责断后,是曹操崛起的军功柱石。作为一个后来者,征东将军、晋阳侯张辽是如何成为魏五子中的第一人呢,笔者就此详述如下。

雁门小将初露锋芒

张辽字文远,雁门郡马邑县(在今山西朔州)人,可谓边塞人氏。张家虽世居雁门,祖上却并不姓张,而是姓聂。公元前133年,汉朝的外交部长(大行)王恢迎合雄心勃勃的汉武帝刘彻,提出由常年与匈奴贸易的马邑商人聂壹出面,诱使匈奴军臣单于南下,进入汉军伏击圈然后一举歼灭。可惜,计划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就在军臣单于即将入彀之际,突然嗅到了危机,竟然仗着马快逃出升天。汉廷动员数十万大军,劳师靡饷却一无所获,再一次证明了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较量,不能以静制动,而应以动制动,那种等人家上门再打防反的套路,很难奏效,人家只要一脚油就把你搞破防了。

汉廷吃了大亏得了经验,从长远来看算是件好事。但花了那么大的本钱,总得有人埋单。这个锅既然不能让英明神武的皇帝来背,那么出主意的王恢就罪责难逃了。跑龙套的聂壹虽然不够格承担责任,但从此再也不能周旋于两地做买卖了,甚至还背负上了办事不力的原罪。为了更好地讨生活,聂壹索性把姓都改了。作为聂壹的孝顺子孙,张辽将注定凭着内战内行,外战也内行的卓越功绩,为祖先洗刷原罪。

张辽出生的公元169年并不太平,随着党锢之祸的兴起,作为朝廷除了宦官、外戚之外第三极的士大夫,纷纷被戴上党人高帽遭受残酷迫害、无情打击,很多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就在汉廷中争得乌烟瘴气之际,江夏蛮、山越、高句丽等如同小宇宙爆发一样找Trouble,让人烦不胜烦。

好在张辽的早年生活还算过得去,马邑毕竟是重镇,在汉军的严防死守下,尽管有鲜卑、乌桓等异族不时骚扰,但并没有影响张辽同学的茁壮成长。不过,作为一个志向远大的有为青年,张辽对胡人的杀戮劫掠始终看在眼里,恨在心上,特别是公元177年雁门军民联合反攻鲜卑檀石槐的失败,让他五内如焚,恨不得早点长大,拿起武器,卫家保国。

就在无休止的边塞战乱之中,张辽将习武强身当成了自己的生活日常。经过多年苦练,他习得了一身打仗本事,很早就成熟起来,在郡中当了一名小吏。

公元188年三月,随着并州刺史张懿在抵御胡人的战斗中兵败被杀,继任的丁原见张辽虽然未及弱冠,已然勇猛过人,就召其为从事。丁原是吕布的头一个干佬儿,张辽又是丁原看中的部下,张吕二人之间不免有了交集,只是并不太熟。

不久,大将军何进发布了自寻死路的“向首都进军”的命令。丁原响应领导号召,派张辽先行带兵入京,接受何屠户的直接领导。何进对于张辽的勇武能干也很欣赏,随即派他去河北募兵。真不知何大将军是怎么想的,杀区区几个死太监,要那么多兵干什么?

小将张辽人微言轻,没资格质疑大将军的决定,二话不说就打马奔向河北,一番忽悠后很快就募集了千余人,然后带着他们回京复命。从此可以看出,张辽忽悠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当然,这也是为将者的基本素质。张辽在短短的数月之间,就奔波于几大老板之间,山西、河南、河北地满世界转悠,真是够累的。对此,笔者只能由衷地赞一句“年轻真好”!

之后的故事,便是三国演义中读者大大耳熟能详的桥段。大脑进水的何进被宦官所杀,愤怒的将士乘机攻杀宦官,长期困扰汉廷的宦官问题没想到就此解决。垂死挣扎的宦官劫持汉少帝刘辨,又被士大夫追杀干净,最后这一切都为董卓做了嫁衣。

蓄谋已久的董卓,携救驾大功从此专权独断。在他的拉拢利诱之下,原先的何进部下大多改换门庭,成为董老板的属下。彼时名声不显的张辽身不由己,也端上了董卓的饭碗。不过,张辽加盟董卓集团属于带资入股,因为随着吕布杀死丁原,将丁原的并州军并入凉州系后,在并州狼骑中混迹多年的张辽,很快成为并州将士心中的带头人。只是因为吕布这个并州狠人专美于前,张辽在董卓帐下的名声依然不显。这也让张辽更愿意亲近吕布,逐渐成为吕粉一枚。

公元192年5月,董老板死在王司徒和吕老大的联合攻击之下,重新洗牌的汉廷对于统兵追随吕布的张辽论功行赏,迁任骑都尉,就是曹老板重出江湖参与平定黄巾起义时的职务。当时,由于汉廷不怎么给将军实权,与司隶校尉一样握有兵权的骑都尉绝对是个肥缺,刚刚二十出头的张辽就此走上了人生的红地毯。

然而,张辽还没得及给自己的新职衔刷色,长安就变天了。志大才疏且刚愎自用的王司徒被董卓部将们联手做掉了,长安又一次落入董系人马的手中。这些家伙反攻倒算,对于将他们老大卖了个好价钱的吕布及其部下当然不肯轻易放过。

张辽名微力寡,只能以兵听命吕布,然后跟着吕大哥一路狂奔出关向东,到中原大地寻找出路。此前,张辽已被朝廷授予北地太守的职务,这让他在吕布军中的地位有所提升,具备了单独领军的资格。不得不说,乱世之中,升官就是快,一个毫无背景的素人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地市级干部,岂不让后世的人们羡慕死。

转投明主牛刀小试

在关东一路碰壁的吕布,最终来到曹老板控制的兖州。吕布听取陈宫的建议后,就乘着曹操在徐州鏖战的空档期,抢夺兖州。人急马快的吕布出手不可谓不狠,一下子就将曹操经营多时的兖州冲得七零八落。最后只给曹老板留下三个城池,在荀彧等人的苦苦支撑下,如风中残烛一样被吕布按在地上摩擦。

曹操被迫回军与吕布展开决战,结果又让吕布数次击败,一度被打得只剩下万余士兵。要不是扑天盖地的蝗灾袭来,大家粮食困难无力再战,曹操兴许就提前OVER了。不过,曹操是个不服输的主,很快修整好,最终击败了吕布。张辽只好追随吕老大败往徐州。

当时的徐州刚刚易主。意外得到了这方富裕之地的刘备,没想到刚送走曹操这只吃人的猛虎,又迎来吕布这头喂不饱的饿狼。结果,吕布在舔舐伤口的同时,居然于公元196年,乘刘备出兵对战袁术之际,夺取徐州,自领徐州牧。

重又占据大州的吕布意气风发,表奏时年虚岁二十八的张辽为鲁国国相。反正,当时的军阀都玩这个套路,天子同意不同意也没关系,只要地盘在自己手里就行。

吕布鸠占鹊巢后为了安抚刘备,给了刘备一块安身之地。不过,志向远大的刘备如何肯屈居吕布之下?公元198年,刘备听闻吕布派人欲持重金购买军马的消息,竟然打了吕布一个劫,将金子没收了。这让吕布气得直跳脚,随即派张辽与高顺一起进攻刘备。

在此之前,由于吕布和刘备曾经有过一段蜜月期,张辽与刘备部将关羽结下了深厚友谊。如今双方彻底翻脸,张辽顾不上与关羽的基情,毅然奉命出战。在他看来,私交不能替代公义,如今各为其主,只能先打了再说,至于战后,大不了再找机会好好聊聊。

刘备困守小县,只有三两个人、七八条枪,哪里是张辽狼骑加上高顺陷阵营的对手,只好向曹操发出SOS信号。当时的曹操刚刚挟天子以令诸侯,正是满世界找人刷战绩的时候,对于当年差点要自己老命的吕布怎肯放过?于是,他派夏侯惇率军救援。

不想,夏侯惇勇则勇矣,却是骄横不备,被张辽、高顺联手击败,然后就轮到刘大耳了。刘备失去强援,哪里还扛得住,只好一路逃向曹操的本阵。

当时的曹操正在征讨凉州系余孽张绣,听说夏侯惇和刘备两连败的消息后,也顾不上张绣了,转而东征徐州。

今非昔比的曹操这次再也不会让吕布搞得那么惨了,相反,他开始狂虐吕布,最终将吕布重重包围在下邳城中。公元199年2月,吕布的嫡系将领侯成、宋宪、魏续三人乘吕布不备,将其绑缚献与曹操。曹操杀死吕布和陈宫,使张辽失去了主公。

作为吕布的非嫡系将领,张辽在吕布败亡后,只得率领自己的军队归降曹操。曹操早就听说过张辽的事迹,也深知其与吕布的不同。在曹操看来,张辽一直未遇明主,虽然之前跟过的主公全都挂了,但那些人对张辽的能力并不重视,所谓不以国士待之,如何期待张辽以国士报之?

深知人才难得的曹操,并没有将张辽看成势弱来归的降将,相反他对张辽以礼相待,让其感爱到春天般的温暖,从而认可了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的真命之主。

曹操拜张辽为中郎将,并赐爵关内侯。从此,张辽也成了爵爷,这让他的干劲更足了。毕竟此时的他才三十而立,正是大展鸿图,留名青史,为祖先争光的时候。

公元200年,史上大名鼎鼎的官渡之战爆发,曹操与袁绍这对发小之间再也不能放下一张安静的茶几了。在挟天子令诸侯这场大戏中落了后手的袁绍仗着兵强马壮,决定先发制人,派遣手下头号猛将颜良率军袭击白马津(在今河南滑县北),白马守将一面拼死抵抗,一面派人向曹操告急。

曹操知道与袁绍的矛盾不可调和,也针锋相对地决定亲率大军救援白马。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曹操采用荀攸“声东击西、轻兵掩袭”的计策,率军先佯装在延津(在今河南卫辉东)渡河,做出要抄袭袁军后方的姿态,诱使袁绍分兵延津,然后轻兵急进奔袭白马。一向恃勇轻备的颜良哪里料到曹操会突然杀至,大惊之余,只能仓促迎战。

开战后,曹操以中郎将张辽、偏将军关羽为先锋,自己则亲率裨将军徐晃紧随其后。曹操亲自出马对战颜良,足见他非常看重与袁军的首战,希望打出个好彩头,涨自家士气,灭敌人威风。这也是以弱胜强的必杀技,如果兵力本来就弱,士兵还全无士气,那还打个球?毕竟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浮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此战是张辽跳槽后的第一次大战,容不得半点闪失。而且他很庆幸,大老板能将首战交给自己,那是多大的信任啊。于是,张辽本着“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决心和关二哥密切配合,由自己负责调度指挥,由关二哥负责冲阵,两人誓以颜良首级作为献给曹操的见面礼。颜良受到两大名将的联手对付,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不过,很快颜良就不用为此纠结了。因为就在张辽指挥曹军前锋冲乱敌阵,然后与袁军捉对砍杀之际,关二哥看见了颜良的大将麾盖,二话不说,就策马冲上前去,在斩杀了多名试图阻拦的袁军将校后,他竟然神奇般地杀至颜良身边。颜良正全神贯注地指挥作战,哪里料到敌人会给自己来个斩首行动,等到发现天神附体的关二哥时,已然晚了,竟被关二哥一刀砍死。

然后关羽取下颜良首级,砍翻大纛,这才转身杀回。周边袁军将士如同被定住一般,不知所措。他们实在想不到从前那般神勇的颜大将军,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就这样,张辽与关羽这两个好基友,密切配合,将失去主将的袁军杀得溃不成军,不用曹老板出手,就解了岌岌可危的白马之围。

真不知道颜良出现在此是否就是想成全张辽、关羽出其不易、以少胜多的?反正善于教育的颜氏家族就此得到一个教训“齐有颜涿聚,赵有颜最,汉末有颜良,宋有颜延之,并处将军之任,竟以颠覆”,告诫子孙要在读书的基础上好好研究战争问题,决不能成为不读书不看报的一勇之夫。颜大将军成全了别人,诫免了子孙,可以不朽了。

有了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张辽可以在曹军中立足了,关二哥也可以报答曹操的厚待了,真是皆大欢喜。

此后,张辽在官渡之战中屡次出场,皆有斩获,以功迁裨将军,很快成为曹军中的重要一员。

推心置腹荡寇除乱

公元200年十月,决定北方命运的官渡之战终于以曹操的大胜落下帷幕。险胜的曹操顾不上追赶远去的老友,就派出不少将领去接收袁氏败退后留下的地盘。因为张辽曾担任过鲁相,就让张辽去安定鲁国诸县。这种事对于张辽来说是水到渠成的,算不上什么大事,笔者也不多表。

到了第二年,张辽又随夏侯渊杀入东海郡,围困泰山郡寇之一的昌豨。昌豨这家伙是个滚刀肉,抱定主意就是不出城,与曹军生生耗了数月,将曹军带来的粮秣几乎耗尽,还不肯出降。

夏侯渊召集众将商议,大家都主张引军而还,只有张辽提出不同意见,他说:“这些天来,每当我在城下巡视时,总能看到昌豨瞪着两只猪眼,若有所思地看向我。而且,敌人的弓矢明显减少,种种迹象表明,昌豨也到了最后关头。此时,只要我们咬牙忍住,同时派人与之洽谈,兴许就能劝降成功,岂不更好?”夏侯渊听张辽说的有理,就让他试试。

于是,张辽遣使向昌豨传话,说想见见他,向他传达曹操的最高指示。昌豨倒也是条汉子,二话不说就出城相见。张辽先是给曹老板大唱了一通赞歌后,又说曹公正想招揽四方英雄,先归附的必受重赏。昌豨被围数月,早已囊中羞涩,如今听说曹操会善待自己,觉得不如降了先。

张辽怕昌豨匪性易变,竟然只身进入敌营,还到昌豨家中做客,拜见其家属,连吃带喝,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昌豨见张辽如此坦诚,心中欢喜,便随之前往许都(在今河南许昌建安区东)。

正处在创业关键期的曹操当然不会拒绝昌豨的投降,好言安抚一顿后便遣归东海继续当郡守。随之,他不无责备地对张辽说:“只身赴敌巢穴,非大将所为!”张辽知道曹操关心自己,一面拜谢,一面回答道:“凭着明公威信著于四海,辽又有天子明诏,昌豨何敢害我?”听了这句充满自信的马屁,曹操不由心喜。

张辽的交心,让昌豨安份下来,东海郡一直五年都没啥事,哪怕当时北方的袁氏依然强大。可是当曹操彻底平定袁氏后,昌豨担心自己这种有前科的人早晚会被清算,再者为人下属,怎如自家作主的好?于是,老土匪昌豨再度反叛,最终兵败被杀。真是不作不会死,一作死翘翘。“豨”是一种巨大的野猪,用作名字真得不好,西汉初年有陈豨造反,东汉末年有昌豨造反,真是猪性难移。

昌豨之事证明了张辽有胆有识、气度恢宏,不愧名将之资。对于张辽的战功来说,真的不值一哂。在昌豨收敛野性的那几年里,张辽的主要任务还是剿灭百足之虫的袁家。

作为汉末头号世家,袁家的势力根深蒂固,即便袁绍挂了,他的儿子们也不消停。史书上总说袁家兄弟争权互相厮杀,但古往今来,又有几家权贵不内斗呢?曹老板那么英明神武,他的儿子们斗得也不消停,只不过那些儿子们手里没兵,斗不出圈罢了。

公元202年,张辽从讨袁绍长子袁谭、三子袁尚于黎阳,积功为行中坚将军。第二年,曹军攻打袁氏的大本营邺城(在今河北临漳西),由于邺城城高池深,袁尚又坚壁不出,曹军久攻不下。曹操不得不听从郭嘉之计,暂时退兵,好让袁家兄弟有时间内斗,然后坐收渔利。他同时命令张辽与乐进进攻阴安,将当地百姓悉数迁到黄河以南。这说明天下恶战多年,百姓十不存一,以前屠民以逞的曹操已改弦更张,认识到人力资源的重要性。

公元204年二月,见曹军撤走,袁家兄弟立刻同室操戈,袁尚兴兵讨伐大哥袁谭。曹操也很快摞下其它事务,全力攻打邺城。袁尚急忙回军救援邺城,在半路上被曹军击破。袁谭不仅不救兄弟,反而趁机夺取了袁尚所属的冀州东部。做兄弟做到这个份上,真是不让人省心。

当年八月,邺城终于被曹军攻破。曹操一面亲率主力向东攻打袁谭,一面派张辽独领一军向北攻占赵国、常山二郡。至此,曹操对于张辽已然信任不疑,放心地让其独立领军。

张辽恩威并用,不仅成攻地拿下二郡,还招降了太行山附近的诸多贼众及黑山军一部。有了招降昌豨的成功范例,加上此次张辽的惊艳表现,曹操才会在随后轻易地收降活跃在太行山上的十万黑山军。

读者大大不妨脑补一下,以当时双方控制的人口计,曹操和袁绍能够用于大战的军队不会超过三十万,此时如果有一支十万人的大军虎视在侧,那是什么感觉呀?幸好张燕没有逐鹿之心,只想在乱世中保全一方。

公元205年,袁谭败亡后,张辽独领一军一路南下,沿着渤海湾向前攻击前进,将濒海的青州数郡收入囊中,就连辽东军阀公孙度趁火打劫跨海所置的营州刺史(此营州在山东半岛,而非辽东半岛)柳毅也被逐走。之后,公孙度杀死袁家二少,与此战不无关系,毕竟见识了曹军锋锐的公孙度,不得不考虑自己有无能力包庇袁家落难公子。

再接再厉的张辽又与循吏、长广太守何夔合作了一把,恩威并用地讨平了牟平一带的贼寇从钱(这名字起的一针见血)。何夔出身士族,与张辽这个寒门子弟平叛见解略同且彼此合作愉快,足见张辽的政商也不低。

一路讨贼的张辽不仅顺利完成了任务,而且宣扬了曹操的威德,最大限度地削弱了袁氏在各地的影响,捷报传来,让曹操不禁另眼相看。于是,公元206年,当满面风尘的张辽在奏凯还邺之时,曹操不仅亲自出城郊迎,而且还邀请他同乘一车,并任命其为荡寇将军。真是名至实归,也让张辽这个加入曹氏集团较晚的后生感到了无比温暖,从此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随曹操。

再之后,张辽曾独领一军攻打荆州,平定江夏诸县后振旅而还,屯兵于临颍。因为此功,张辽晋爵都亭侯。

临阵果决力斩寇首

平定多如牛毛的叛乱,在很多人眼中只是不入流的战绩。但中国历史上很多时候都未能彻底剿灭过叛乱,那些地头蛇们占山靠水,和官军玩着各种版本的游击战,甚至成为拖垮帝国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说,真正能够将叛乱平定的人,只有张辽这样讲究恩威并用的人才能做到,一味打压杀戮只会激起更多仇怨,按倒葫芦瓢又起。

当然,作为一代名将,要想狂刷战功,光靠平叛指定不够,张辽笑傲天下的资本还是在烽火狼烟的战场之上。

公元207年,曹操决定彻底搞定袁氏,一路狂追袁尚、袁熙兄弟到乌桓。对此,张辽不免有些担心,进谏曹操道:“许都是天子居停所在,关乎天下安危。如今明公远征朔北,若刘表、刘备来攻许都,明公大势危矣!”对此,曹操认为刘表只是自保之徒,对刘备并不信任,所以必不敢来争许都,自己可以放心北征。

张辽进到一个臣子的本分后,立刻操起大刀,跨马从征。八月,讲究兵贵神速的曹操抛下大队主力,亲率先锋劲旅虎豹骑,登上白狼山(在今辽宁喀左),突然遭遇了由乌桓单于蹋顿亲自率领的敌骑。面对数量远甚于己的敌人,曹军将士大都面露惊惧之色,想等待后方大队聚齐后再战。

张辽却越众而出,力排众议,极力劝说曹操应当趁着胡虏军队阵型不整之际,立刻予之攻击,而不是畏敌不前,苦等后援,那样的话战机易失,一旦敌军成列来攻,胜负殊难逆料。

张辽说得辞气慷慨,让曹操不禁为之感奋,再加上乌桓军确实如同乌合之众一般乱嘈嘈的,这让曹操决定放手一搏。于是,他取过自己所持的麾(古代供指挥用的旌旗,按照《魏武军令》“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命张辽为前敌指挥。

危急时刻,张辽也不推辞,郑重接过麾节,立刻指向前方,带领张郃、曹纯等将,杀向了单于主阵。那些乌桓兵见过不要命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面对如同疾风一般掠过的虎豹骑,他们如同见到鬼魅一般,纷纷避让,丝毫发挥不出人多势众的优势。那位以骁武著称,被人誉为可比拟“冒顿单于”的蹋顿声嘶力疾的狂吼着、怒骂着,希望自家的士兵有点出息,上前挡住曹军,可是全然没有鸟用。最终,蹋顿被张辽一刀劈于马下,其余的乌桓人领教了曹军威武,哪里还敢再战,要么逃跑,要么投降。杀得兴起的曹军光俘虏就抓了二十余万。

白狼山之战是汉人击败胡虏的重要一战,足以证明汉人的宝刀即便到了王朝末期依然不老。唐人对此战大加赞赏,并将张辽与卫青、霍去病相提并论,甚至作《登长城赋》“卫青开幕,张辽辟土,校尉嫖姚,将军捕虏”讴歌张辽,扬我大汉之威。此时的张辽也终于用一场以少胜多的伟大胜利告慰了九泉之下的先祖。

勇者得前荡寇本色

公元208年,曹操挥师南下,企图实现自己一统天下的梦想。起先曹操确实很顺利,荆州新主刘综在曹操老友蔡瑁等人的劝说下,选择了开门迎降。不过也有很多人选择支持刘备不愿归附。总之,当时的荆州群议汹汹,人心难定。曹操为了维持荆州的稳定,好使自己腾出手来南下江东,特意组建了一些新军负责地方治安。张辽受命担任其中一军的统领,准备前往长社(在今河南长葛东)屯驻。

就在军队开拔前,不知是何原因,军中忽然发生骚乱。当时正值夜间,营中多处起火,将士们一时乱了方寸。作为主将的张辽仔细分析了当时的形势后,就对左右说:“千万不可乱动!这绝不是全营尽反,必然是一小撮人别有图谋,故意点火制造骚乱,然后搞事情罢了!”说完,他传下军令,一面告诉众军安坐勿动,否则以谋反论处,一面亲自带领亲兵数十人,扑灭营火,然后守立于大营之中。很快,营中便稳定下来,那些企图煽动营啸的家伙无机可乘,只好躲在众军之中企图蒙混过关。

天亮之后,张辽查出夜间制造动乱的首犯,将其斩首示众,彻底挫败了此次夜叛。由此可见,张辽在军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不论是兵油子还是新兵蛋子,都被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之后,便是众所周知的赤壁之战桥段。当时,曹操为了稳固后方,让赵俨为都督护军,督护于禁、张辽、张郃、李典等七军。赵俨是个在演义版三国中连龙套都没跑过的主,可是在真实版三国中确是颍川四大名士之一,曹魏的四朝元老,凭着独步天下的和稀泥本事,将五子良将都节制得恰到好处。

公元209年,随着曹操的赤壁之败,一些地方势力又出来作妖了。曾经聚众数万横行江淮的豪强陈兰、梅成就分别占据六县之地自作威福。曹操派遣于禁带兵讨伐梅成,张辽带兵讨伐陈兰。哪知从前百用百灵的练兵小能手于禁随着官职越来越高,本事却越来越差,竟然轻易中了梅成的诈降计。于禁刚一回军,梅成就再度反叛,还带兵加入陈兰阵营,准备报团取暖。

陈兰为了躲避张辽的攻击,索性带着大队人马转入天柱山(在今安徽潜山),占据地利企图顽抗到底。面对绵延险峻的群山,曹军诸将皆道:“此山道路险恶,我军兵力不足,很难直捣敌巢。”张辽却豪迈地说:“陈兰也必是如此想的。但是,自古勇者得前耳,只要我们克服困难勇敢前进,必定出敌不意,收获大功!”于是,张辽带兵跋山涉水、历尽坎坷,终于进至山下安营,然后发起猛攻,没想到曹军敢来的陈兰、梅成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就被曹军砍下头颅,其部众尽皆被擒。

事后,曹操对着诸将夸道:“跨过险阻,登上高山,建立奇功,果然是荡寇将军的本色!”于是,曹操为张辽增加封邑,假节。从这一刻起,张辽的表现超过了曹营老将于禁,隐然成为五子第一人。

一战止啼逍遥封神

在之后的几年里,曹刘孙三家各忙各的,张辽也没有太多出镜的机会。一直到公元213年正月,张辽随同曹操再征孙权,进攻濡须口(在今安徽无为)。曹军攻破了孙权的江西大营,擒获孙权帐下都督公孙阳,又一个连龙套都没过跑过的家伙。就在曹操准备宜将剩勇下江东的时候,春汛忽至,再加上曹操看到孙权军容整肃,士气仍盛,只好撤军。

来而不往非礼也。第二年五月,孙权亲征皖城(在今安徽潜山)。此时的张辽正驻守合肥,闻讯后迅速驰援皖城。哪知道,在吕蒙、甘宁等吴将的全力进攻下,数万人的皖城很快失守,就连太守也当了俘虏。皖城之战,对孙权制霸江淮起到了重要支撑作用,也为后来的第二次合肥之战(逍遥津之战)提供了进军基地。

张辽见皖城已不可救,只得退而求其次,在硖石(在今安徽桐城)南面迅速抢筑了一座被称为“南硖戍”的堡垒,作为合肥防卫前哨。

同年七月,曹操受不了孙权的嚣张气焰,再次征伐孙权。不过,这次曹操没捞到啥子好处,就在十月收兵经合肥回军。临走时,他还将张辽的大部队征调一空,准备充作西征军,只给驻守合肥的张辽、乐进、李典留下了七千余人。

张辽虽然明白大老板的意思,也不好拒绝。但他知道曹操一旦西征张鲁,孙权必然趁合肥空虚之际来攻。为了以防万一,张辽一面加固城防,一面开凿藏舟浦,用以隐藏舟船。经过多年建设,曹操也拥有了自己的水上力量,只是与东吴相比,还不在一个层次,所以不能轻易暴露。

曹操虽然于公元215年开启了西征之旅,但内心深处依然不放心合肥的安全,特意派护军薛悌带上自己的亲笔信函前往合肥协助三将守城,还特意嘱咐三人临敌之际方可阅信。对于薛悌这个龙套演员,读者大大只要知道,他是曹营老人,曾协助荀彧等守住曹操的兖州最后三城,就可以看出曹操的用意了。

果然当年八月,孙权就亲率十万大军进围合肥,想着一举拔掉这颗阻挡江东发展的钉子,进而虎视中原。情势危急之下,张辽忙与诸将打开曹操的信函,只见上面写着“若孙权来到,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城”。看完信后,张辽立刻明白了大老板的一片良苦用心。

张辽于是对众将说:“主公正率军在外作战,孙权却不讲武德地率兵杀至,我们不能苦守孤城,否则等主公援兵赶到,我们早就死光了。所以主公的意思是让我们在敌人大军集合完毕之前发动猛攻,挫动敌军锐气,安定我军军心。这样才可以顺利守城!成败之机,在此一此,诸君可敢随某一战?”一席话,说得众将疑虑顿消,纷纷表示要痛击吴军。

曹操信中并未说明为何是张辽、李典出战,乐进守城。这正是曹操的高明之处。曹操知道张辽、李典昔日有过嫌隙,他才在信函中指示张、李出战,就是担心李典守城恐怕会以消极态度对待城外的战友。

看透此中关节的张辽坦然地与李典握手言和,这让李典也很感动。因为曹操信中并未规定出战时间和主攻方向,张辽打算第二天一早率领敢死之士直冲孙权帅旗所在,可又担心李典有不同意见。李典见状慨然道:“此为国家大事,只要你计划已定,某岂敢以私怨而废公事?”危急时刻,将帅同欲者胜,古人诚不欺也。

张辽连夜从七千人中募选敢死之士八百,然后椎牛飨士,和士兵一起饱餐一顿,静静地等着明早的大战。

天刚蒙蒙亮,张辽就披甲持刀,亲自带队和李典一起率领八百壮士直冲敌阵。此时的吴军根本想不到曹军这么早就来扰人清梦,也不晓得来了多少,竟然不知所措地被曹军轻易撕裂了防线。

张辽一面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号,一面带头冲锋陷阵,曹军壮士堂而皇之地冲入了敌军大营。期间,张辽亲自斩杀数十名吴军士卒和两名吴将,据说东吴大将陈武即亡于此战。乱军之中的张辽顾不上清点战果,只是继续猛攻,一直冲杀到孙权的主帅旗下。孙权见状,紫髯都被吓毛了,只得带头跑向附近的一座山包,然后命军士用长戟护住自己。

张辽见孙权退避,忙追上前去,就在山包下大呼“孙权下来,决一生死”,那气势将孙权拿捏得死死的。孙权愣是在山包上呆了多时也不敢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权终于明白曹军人少,就挥动帅旗指挥吴军将张辽的部队重重包围。张辽毫无惧色,指挥部下分别向左右两边驱散包围过来的吴军,然后径直向前实施狂风暴雨似的攻击。也不知他吃了多少牛肉,打了这么久居然还能迅猛如牛,真是让人不佩服不行。

面对张辽不要命的冲击,吴军顿时气馁,让开了包围圈。张辽刚要带着数十名部下破围而出,却听见仍在重围中手下大声呼喊:“将军要舍弃我们吗?”张辽闻言,立刻勒转马头,带着数十人向着后面杀去,直到救出了数百部众。

周围的吴军似乎还没有真正从惊愕中醒来,面对来去如风的张辽,无不披靡,没有人敢上前阻挡。这场战斗从清晨直至中午,吴军士气尽失,不得不回军修整。经此大胜,合肥守军人心安定,李典、乐进诸将也对张辽心悦诚服。

此后十余日,吴军败兵与后续部队会合,然后与曹军对峙于合肥城下十余日。书上说“权守合肥十余日”,拜托孙二哥,您带着十万大军可是来攻合肥的,守个毛线啊?这只能说明,吴军让吓坏了,面对城高池深的合肥和士气高昂的守军,孙权怯了。而且,此时吴军还突发疫病,这让孙权觉得夺城无望,只好下令班师。

如果是“一班”将领,在众寡悬殊的情况下,打到此处正好圆满收功。可张辽偏偏是“二班”的,并不想让孙权从容撤走,失去扩大战果的机会。

在东吴诸将各自引军撤退的时候,一个位于南肥河上的小渡口——逍遥津却自此名垂青史。

当时,大部分吴军已然南撤,在逍遥津北岸尚有五支吴军殿后,其中包括孙权的千余近卫军车下虎士,以及吴军都督吕蒙和大将蒋钦、凌统、甘宁等人的私兵。虽然人数不多,却战力极强。

就在孙权准备带领最后的吴军撤退之际,合肥城上的张辽也注意到津北所剩吴军不多,就决定出城追击。为了痛歼这伙敌军,他同时分兵前去毁坏逍遥津上的便桥。

那一刻,张辽步骑齐出,很快就杀至津北。孙权一听让自己浑身上下脑袋疼的张辽居然再次杀将过来,心知不妙,赶紧命人去将先前撤退的大军召回,企图凭着人数优势找回场子。哪知道那些东吴将军归乡心切,早已走得不见踪影,即便找到,大队人马要想赶回来,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单单过河就需要大量时间。

缓不济急的孙权只好紧急开展战场自救,依靠神射手甘宁带头拼命射箭,让曹军攻击暂时受阻。射得手疼的甘宁突然发现自家的鼓吹手因为害怕竟不敢鼓吹,立刻大声斥责,甚至拔刀相向,鼓吹手这才擂鼓吹号,东吴士兵闻之士气一振。

右部督凌统则带着由族中子弟组成的三百亲卫军与冲上来的曹军展开血战,努力为孙权杀出一条血路。孙权在甘宁的护持下催马奔逃,好不容易来到逍遥津便桥边。可是,让孙碧眼眼绿的是,原本硬硬的还在的便桥,如今中间缺了一丈多长的空当。这当然是曹军的杰作,由于时间仓促,又没有专业破拆工具,只能如此了。即便这样,也差点儿给仓遑逃命的孙权君臣带来灭顶之灾。

好在孙权手下有个叫谷利的亲信,知道孙权骑的是良驹,就让孙权先让马后退,然后加速前冲,谷利则在后用鞭使劲抽马,以助马势,最终孙权上演了一出飞马过桥的绝技。过桥后的孙权,只知打马飞奔,好在不久便遇上了匆匆赶来救驾的贺齐三千兵马,这才安全了。

那边的凌统见孙权已逃至南岸,又回身力战,想为孙权多争取点逃命的时间。直到身边的亲兵悉数战死,自己也多处负伤,这才奋力杀出,来至逍遥津畔。面对桥断路绝的状况,凌统脱去战甲,以潜泳的方式游过逍遥津。不得不说,作为吴军大将,凌统的水性真是杠杠的。

在东吴君臣陆续逃离津北后,依然留在津北的吴军精锐没了领导,后路断绝,又没有凌统那么高的本事,只能陆续向曹军投降。张辽随后询问俘虏的吴兵:“那个碧眼紫髯、上身长下身短、骑术精湛的家伙是谁?”吴兵说是孙权。听了这话,张辽怅恨不已,早知道那货是孙权,自己就不和这些吴兵纠缠了,说什么也要先抓孙权。张辽将此事告知曹军诸将,大家对于“几复获权”也叹恨不已。

孙权为了表现自己的英明神武,不肯领导先走,差点当了曹军的俘虏,也是让臣下们好一顿批评。不过,面对此战后的烂摊子,让孙权头疼的事还有不少,笔者就按下不表了。

后人将此次合肥之战称为”逍遥津之战“,一个挺浪漫的名字,也是让吴人为之夺气的名字。此役之后,张辽威震江东,江东小儿啼哭不肯止者,其父母只要吓唬说:“张辽来了,张辽来了!”孩童就没有敢哭泣的了。唐人李翰所撰《蒙求》中出现“张辽止啼”一语,后来竟然经遣唐使传入日本,当时主张全盘唐化的日本人为此创立了一个民间俗语“辽来来(辽来々)”。此语一直持续到1274年的文永之役,才被“蒙古来袭”所取代。不得不说,张辽对东亚文化做出了意想不到的贡献。

对于曹操来说,逍遥津之战不仅使其后顾无虞,而且使其自赤壁之战后面对孙权、刘备所受的鸟气得到宣泄。为此,曹操“大壮”张辽,封其为征东将军,并在次年为其增兵。其他将领也受到封赏。

第二年,曹操再征孙权,兵至合肥,特意到去年张辽战斗过的地方探访,不禁赞叹良久。此战虽然曹老板定了大方向,但具体操作却是张辽完成的,而且效果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想,有此良将,如何不赞?!

这年冬天,曹军抵达居巢,准备向濡须进攻。第二年二月,曹军就猛攻濡须,孙权被迫退走,三月,孙权遣使向曹操请降。曹操见好就收,留下夏侯惇、曹仁和张辽等屯驻居巢。很显然,这一次曹军的战线顺利前移,少不了张辽成功据守合肥的功劳。否则,此时的曹操还不知道能不能夺回合肥呢?

合肥之战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明显的就是孙权不敢轻易再与曹操硬刚,转而去寻刘备的麻烦了。虽然孙刘联盟是塑料情谊,但如果孙权在刘备让步的情况下,又能够从伐曹中收获满满,他干嘛非要担着背盟的糗名行事呢?所以说,此后的孙刘交恶绝对少不了合肥之战的阴影。

公元219年,沉寂多年的关二哥发威了。他进兵樊城,将曹操手下头号宗室大将曹仁困在城中。面对威镇华夏的关二哥,曹操只能放出自家小弟孙权,让他在背后打黑枪。结果,关二哥真就被黑了。

为了让孙权能够安心偷袭荆州,曹操命令张辽等将悉数回援曹仁,免得孙权得到张辽在侧的消息犯嘀咕。张辽明白曹操的用意,虽然接到命令较晚,但是率军向樊城运动得贼快。只是张辽仍没有跑过徐晃,在他赶到樊城前,徐晃已然打败了关羽。徐晃能够在不利的情况下,击败神一样的关二哥,此前提到的赵俨功不可没。赵俨当时正在徐晃军中,见诸将不顾北路援军未到就急着去樊城送死,他吸取此前于禁战败的教训,力劝大家先与樊城取得联系,及时送上精神鼓励,然后在外牵制关二哥的围城大军,等到北部援军到齐,里应外合,共破关羽。赵俨的办法果然奏效。事后,赵俨又劝诸将不必急于追击关羽,避免孙权纠心,不愿与关羽血拼。不得不说,这个赵俨对军机和人性的把握着实老到。

一路狂奔的张辽在摩陂(在今河南郏县东南)遇上曹操大军,曹操亲自入其军中慰劳,然后让张辽屯于陈郡。能够避免与关二哥血战到底,张辽当然求之不得。

公元220年,曹操去世,曹丕为了笼络父亲留下的老臣,升任张辽为前将军,还封其兄张汛及一子为侯,另有赏赐多多。不久,浓眉大眼的孙权又一次叛变,急于称帝的曹丕忙祭出孙权的大克星张辽,让其回屯合肥,并晋爵都乡侯。为了让这位父亲生前的外姓第一名将为己所用,曹丕还大秀恩宠,派人给张辽的老母送去专车,然后把张辽的家人送去与他团聚(按规矩大将的家人一般都在京城享福兼作人质),同时特意派出向导官沿路张贴告示,说明张辽的家人将要来临,指示地方官率众出迎。至于张辽督率的诸军将士自然更要给长官面子,都罗列在道路两侧望眼欲穿地瞅向张家人前来的方向。这一切可谓前无古人,让张辽受宠若惊,自然把曹丕当成自己的不二之主。当时的人们看到此景满是羡慕忌妒恨。

得到张辽的死忠,曹丕称帝的步子也快了起来,就在这一年,曹丕篡汉自立。他晋封还在前线督守的张辽为晋阳侯,增邑千户。

第二年,张辽特意回到洛阳,向曹丕行朝拜之礼。曹丕在建始殿中和张辽狠狠地唠起了家常,还不忘提起当年逍遥津之战的情景,这场让张辽封神的战役令曹丕无比神往,他忍不住对左右赞道:“晋阳侯简直就是周代平定淮夷的召虎啊!”为了进一步拉拢张辽,他下令为张辽在京城兴建豪宅,并特意为其母大建殿室,真是母以子贵啊。不仅如此,他对当年跟随张辽突破吴军防线,直冲孙权帅旗的敢死之士,一率封为虎贲。曹丕千金市骨的本事效果不错,着实笼络了不少功臣猛士。

公元222年,慑于刘备的兵威,孙权不得不再次向魏称臣。年近花甲的张辽则离开合肥,还屯雍丘。不想,人不能太安逸,张辽一旦闲下来便生出大病。曹丕闻讯立刻派遣侍中刘晔带着太医前往雍丘探视诊疗。这也是一种超规格待遇,因为按照当时的礼制,只有三公得了重病,朝廷才会遣侍中问疾。未至三公的张辽由侍中代表皇帝探问,足见曹丕的重视。以前很少生病的张辽,一旦得病便很难痊愈,曹丕干脆命人将他接到自己的行营,派专人看护。曹丕拉着病中老将的手,不免有些神伤。对此,张辽感激莫名。在他病情稍见好转后,便带着部下一起再次屯守合肥,防止孙权生变。

就在此时,浓眉大眼的孙权果不其然再次叛魏,真是为了利益毫无底线啊。曹丕命张辽乘舟前往海陵协助曹休驻防。孙权听说张辽又来了,尽管不是魏军主将,但仍敕令吴军诸将道:“张辽虽然抱病,但仍难以抵挡,尔等务必小心!”诸将无不懔然。

有人偏不信邪。东吴老将吕范(也就是演义中那个为刘备作媒的家伙)听说张辽军至广陵的消息后,就率领大批舟船前去迎敌,结果被打得大败。这次吴军在自己擅长的水战上失败,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看着眼前缴获的无数舟船,张辽不禁想到了故主曹操。此前的张辽已经用白狼大捷告慰了先祖,如今可以用吴船告慰赤壁蒙羞的曹操,夫复何憾!

此次南下时间不长,却也耗尽了这位百战老将的全部精力。之后,他的病情再无起色,最终病逝于江都。一代名将就此陨落,曹丕为之流涕,下令谥其为“刚”。数年后,曹丕仍不忘张辽的合肥之功,下诏曰:“合肥一役中,张辽仅以步卒八百人,破贼十万之众,自古用兵,未见如此。张辽使贼众至今仍气为之夺,真可谓国之爪牙。”

    转藏 全屏 打印 分享 献花(0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